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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提前到来的雪季 一个月的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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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新生培训结束的很快,这个月对于一班来说简直是场噩梦,每天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在各种花式人偶手下逃亡,完全没有过渡期,明明在几个月前,他们还是跑个八百一千都会累喘气的人类学生啊!!!
任何一个对魔法世界有幻想的人都应该体验一下指导员的训练计划,非常醇正的血拼战斗,受伤磕碰成了常态,更要命的是魔法世界的药水效果太好,一些没有伤筋动骨的小伤半天不到迅速长肉结疤,前些天几个因为惊吓烧到快40度的学生都只能请两个小时的假,最关键的是其他班也在感同身受——这是所有对魔法世界有着美好幻想的学生的致命性打击。
是不是报错学校了,喂,骗子大学吧。
结束训练,新生便迎来新生检测考试,考试内容只考实践,分为体能和木偶逃亡考试,一班在这段艰难的训练时光中,脱胎换骨,轻松获得团体第一名的好名次。这意味着徐黎和沈星星获得了额外的奖金,以及打到账号上的工资。
奖金在徐黎手里还没挺过一天,工资都是要分成多份使用,不会那么狂野购物,她带着沈星星去了精灵村购买制作心脏魔药的材料,她负责逛上多个摊位挑选出新鲜药材,沈星星则负责帮她砍价。
十月份出头,二年级以及高年级生陆续返校,卸下重担的徐黎也回到了上课,带新生早晚修和做魔药任务的三点一线校园生活。
对于吃饭,徐黎认为填饱肚子就好,什么东西都能吃下去,通常她会在三楼买一顿或者托付沈星星带一顿巨物套餐。
巨物套餐顾名思义就是巨形态精灵制作的巨大化食物,分量是普通餐的三倍,价格只比普通餐贵一倍,味道也不错,只是很少有学生能受得了他们的口味,原因在于巨型态的精灵口味偏好重辣多盐。徐黎因为自身经历,成为这里的常客,而沈星星受不了,她更喜欢吃一楼食堂的健康菜品,清淡营养丰富。
十一月中旬,魔法实验室再次迎来一场小型爆炸,徐黎顶着满脸的黑渍,走到窗前,打开窗户透风。
室内烟雾缭绕,室外的寒风吹起徐黎几簇被烧断的黑发,路边刚下课的聊天寒暄的嘈杂人声也顺着大开的窗户飘进来,此刻天空正扬起漫天白雪,连呼吸都变成白气的温度,徐黎的心却只感到一阵燥热翻腾。
药商说,今年的雪季不仅提前到来,更会延迟离开,这是一场漫长而又寒冷的雪季。
徐黎只是在窗户旁站了一会儿,飘下的雪就有了下大的趋势,飞雪覆盖她的鞋面,形成一侧薄薄的白色地毯。
大概是要犯病的缘故,这两天上课做事总不在状态。
她踢开脚上的雪,去摸衣兜,摸了个空,昨天晚上刚做好的泡泡水被她忘在了寝室桌面上,收回手,略显烦躁地深深叹了口气,心中滚动的郁气不断挤压着她的神经,因为这个,她感受不到窗外的寒冷。
泡泡水不是学校的教学范围,是徐黎翻阅魔药百科全书自己做的,还可以往基础泡泡水中加入特定的药材,使泡泡有韧性不被部分外力吹破,也可以染上花色,还可以让泡泡唱歌,但是好不好听还需要进一步研究。
离开实验室,徐黎计划着晚上去森林的边界口,有两座庞大的守护雕像的地方去吹泡泡缓解压力。
原本她是在寝室附近吹的,不必跑大老远浪费时间,可惜她做的泡泡水质量太好,有一次吹出的一个巨大泡泡把同学吞进去,漂上了天后,惹得人投诉,院长让她找个人少,最好没人的时间地点去排解压力。
自知理亏,徐黎听从沈星星的建议,选择了宿舍附近连通森林的边界口当作新的吹泡泡地点,这条路少有人来,胆子不够大的很难走到边界口,因为森林里总是传来恐怖又神秘的声音,且频率很有规律,只叫人脚下生寒,论坛都称这是个鬼地方,告诫学生不要头铁闯入。
当天下午上完课,李院长给徐黎派了个去森林登记新生精灵信息的任务,徐黎推脱说今天晚上有事,院长说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
徐黎说,算了吧,真的有事。
院长神秘一笑说,任务工资三倍。
“……”
沉默几秒,徐黎最终答应了,穷鬼可听不得这话,会发狂的。
结果是句鬼话,徐黎忙完任务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下她彻底感觉不到寒冷,带着一身疲惫和浑身冰凉地走进寝室。
关上门,呼啸的风雪声消失不见,屋内亮着暖色的灯光,沈星星正坐在沙发上看今年的选课,徐黎就近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外面的雪仍不停歇,几天的时间,道路上堆积的雪掩到了人的膝盖,寝室管理员出门清理时,穿着又厚又贴身的棉袄,边指挥雪铲清理积雪,边哆嗦着朝旁边的同事抱怨今年的风雪实在太大,旁边的同事附和道,好冷啊,待会去医务室拿点暖身药水。
而徐黎,跟不要命似的,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变形外套加上一件被魔法洗衣房洗破洞的纯白色毛衣。
头后仰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单薄的胸腔细微起伏,苟延残喘,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和破洞处漏出的锁骨泛着密密麻麻的红点,这些痕迹在雪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黑色的披散的长发尾部沾着许多尚未融化的雪花。
“这次犯病怎么这么严重?”沈星星盯着皮肤上吓人的痕迹,感到匪夷所思,是因为拖着不发泄的原因吗?
她知道徐黎有病,无法处理负面情绪,一旦负面情绪堆积过多就会出现自残以及感官封闭的现象,一到冬天雪落下来时,犯病的概率也大,她极力克制却效果甚微,最后找了个以物发泄负面情绪的方法,最大限度下,不去伤害自己的身体,不过现在看来,她快要失控了。
呼吸间,徐黎的肢体不自觉在发抖,处在大雪中还没什么感觉,直到进屋,暖空气融化冻僵的身体,解冻后的皮肤霎时传来密密麻麻的痛感和瘙痒,她忍耐地声音变形道:“没事,只是看起来吓人。”
是吗?
沈星星又不是傻的,严不严重还是看得出来,她催促道:“那你现在去洗个澡,暖一下身体。”
“......”徐黎不说话,开始了装聋作哑。
要不是认识徐黎太久,沈星星真得怀疑她有恋痛情结。
又来了,这死样。见徐黎不说话,沈星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手捞过一本书朝人扔去,骂道:“冷不死你,个冰棍,草。”
虽然她们两个都不正常,但沈星星没有虐待自己的癖好。徐黎不发病的时候比较听话,虽然吃的很少,但是一日三餐还是正常吃,只不过她很疑惑,吃这么少,上实践课,飞来飞去,蹦来蹦去都不会晕过去吗?
一旦发病,比如不要穿这么点,外面很冷,受了伤就快去看,不要等着它感染流脓,徐黎一概置之不理,甚至徐黎说出了连沈星星牙酸到觉得惊天骇俗的至理名言——只有感觉到痛,我才觉得自己原来还活着,不是地上的老鼠干。
沈星星强忍翻白眼的冲动,她推测徐黎不可能想出来这么蠢的言论,一定是受到外界教唆,问:“你从哪里学的?我去撕了那本书。”
偏生还就是徐黎想的,她说:“是我自己想的。”
做人做成折磨自己的人,也太不幸了,做人不应该这样,但当你有个不爱你的妈妈,时刻想让你去死的爸爸的时候,真的没人知道该如何活。
徐黎是一颗顽强的种子,即使不爱吃饭也长着大个子,即使没人教也能靠自己成为天才,即使生了病有了一些误差却也找办法去发泄压力,对她来说痛就是活着的证明,她渴望活着,也就没办法脱离那些痛。
休息了一会儿,身上不再又痛又痒,耳边是沈星星写字的动静,笔尖摩擦纸面响起的悉悉索索声,徐黎感到片刻平静,效果甚微,躺在椅子上,手指抽动,她难掩疲惫地开口:“你准备选哪两门选修课?”
今年的选修课五花八门,创新理念是主基调,看着蓝屏中五花八门的奇葩课程,一向最有主意的沈星星都在犹豫,生怕选到水课,她沉吟几秒道:“王老师的算命课,还有一个没想好,你呢?要不要跟我一起学?”
徐黎道:“我不喜欢算命,算出花来也就那样。”
沈星星安慰道:“别这么悲观,人生各有各的烂。”
徐黎道:“你安慰到我了,我给你笑一个。”
沈星星摆摆手拒绝道:“别喂老鼠药,不吃这套。”
往年徐黎的选修课在沈星星看来性价比不高,今年更加重磅,沈星星从徐黎口中听到一个极为离谱的课名:“和袋鼠先生一起学拳击。”
袋鼠?
是有着大尾巴很有拳击手范的黄皮老鼠?
纯动物还是兽人?
难怪大家都说近战手全是脑子不正常的生物,是真的!!!
沈星星沉默两秒道:“有病。”
徐黎睁开眼睛,理所当然道:“我本来就有。”
“不是。”沈星星一副医生做派,目光深沉道:“我是说你有神经病。”
“……”徐黎捡起地上的书扔向沈星星,道:“你有蛇精病。”
闹了会儿,四肢恢复知觉的徐黎从桌上找到泡泡水,放进口袋,起身推开门走进寒冷的雪夜前,对沈星星道:“晚上不用给我留门了。”
沈星星继续写武器课布置的习题,嗯了一声道:“爬回来的时候,别摔了,摔了我可救不了你。”
“知道。”
砰的一声,门自动关上。
浓稠的夜,寒风四起,白雪纷纷扬扬,气温低到一个不适合外出的地步,陆续有些外出归来的学生哆嗦着身像归巢的企鹅般,笨拙地往寝室大楼方向走去,徐黎的目的地在反方向,穿插在人群中有些寸步难行,厚重的棉袄在两边不断拥挤着她,原地踏步。
路过的行人见还没她穿得一半多的徐黎,像个没事人一样在雪中行走,频频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然后对身边的同伴道,这人真是疯了。
口袋里的泡泡水随着徐黎轻盈又节奏快的步伐发出唰唰的声响,离开密集的人群,徐黎瞥见了之前勤能补拙的女孩,大约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刚结束回来,两人打扮上花了心思,女孩的眼睛上涂着一层亮眼的蓝色眼影,但和下雪天并不适配。
这时,两个女孩注意到徐黎,停了下来,其中一个正犹豫要不要打招呼,但徐黎没有给机会,扭头直接无视两人,双手插兜,加快步伐离开,走着走着,她的步伐变得有些仓促,摆明了不想和两人产生交集,打了招呼就得说话,可她现在是一句话也不想开口。
然而……
“徐黎。”蓝色眼影的女孩站在原地,于是川流不息的人潮分成两截越过女孩继续前行,淹没于人海中,她似乎没有看出徐黎的抗拒,突然出声叫住了徐黎。
四周喧闹的声响寂静了一瞬,那声叫喊清晰地落入徐黎的耳朵里,徐黎停下脚步,突如其来的操作也惊呆了她身旁的朋友,朋友生怕徐黎生气,紧张地看了看不远处的徐黎,背影看不出她的情绪,她可是听网上说徐黎仗着关系,猖狂的很,最好别惹她,于是朋友下意识拉住女孩的手,急道:“喂,你干什么呢,别直接叫指导员名字啊,你别惹她,我可听说……”
女孩拉掉朋友的手,淡定道:“嘘,别吵,我叫她自然是有事,少看点乱七八糟的。”
朋友刚想说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就被打断。
“什么?”有人叫了自己,便走不了了,徐黎转身。
呼吸间,凝结的白气从她的脸边擦过,白雾散去,视线恢复,循声看去,雪中的女孩扎着马尾辫,发尾别着一颗蓝色宝石,她的眼神又亮又深邃,仿佛能照亮黑暗,这显得她的样貌多了几分攻击性,见徐黎看向自己,女孩脸上习惯性挂着抹笑,而温柔的笑容,却始终不到眼底。
徐黎对女孩的视线毫无察觉,女孩没有回复她,于是她靠近冷声又问了一遍:“你在叫我?有什么事吗?”
她的脸被冻得做不出表情,本就生人勿进的表情此刻更加冷峻,很容易被人误以为是生气或者被冒犯到要打架,幸好女孩扬起微笑,始终如一。
“徐黎,外面正在下大雪,你穿的太少了,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把围巾借给你吧。”说着,女孩解下脖子上的粉白拼色羊毛围巾递给徐黎。
“没事,我不冷,谢谢你。”徐黎第一时间没有接受,她没有接受陌生人帮助的习惯,这种感觉令她下意识拒绝。
只是女孩并不像之前的人表现出气馁或是尴尬离开,右手一直维持着递围巾的动作,颇有一副徐黎不收下就一直举着的架势。
徐黎莫名看了眼女孩,按下女孩的手道:“我真的不冷,谢谢你,早点回去吧,雪下大了。”
“别拒绝我了,你的脖子都快冻成紫色了,别有心理负担,再说关心爱护班里的指导员是我应该做的不是吗。”女孩笑得落落大方,事实也确实如此,好善乐施是一种美德。女孩继续朝徐黎递围巾,却再次被徐黎无情地压下去。
虽然这是她第一次做指导员,不能确认女孩言语的真假,但她实在不想接受外人好意。
拧着眉,徐黎又看了眼那围巾,油盐不进道:“我身体很好,没感觉冷,真的不需要,你别费心了,谢谢。”
“你真的不愿意实现我关爱指导员的好意吗?就在刚刚我决定要做个好人。”女孩浅笑着,不依不饶地将手里攥着围巾塞给徐黎,带着股难以抗拒地缠人劲儿。
好了,她承认一个耐心关爱他人的人是一个好人,但是为什么非要把围巾给她?是看她穿得太少,可怜她吗?
……她不需要人可怜。
“不用给我围巾,我也夸你是好人行吗?”徐黎叹了口气,实在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以前学校里的人见着她巴不得躲得远远儿的,不想和她有半点交际,反倒在女孩这,就变了样,会不会是因为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等她想仔细想清楚,身边的女孩拉过朋友想跑,被她伸手拽回,塞还了围巾,有点心累道:“你跑什么?把围巾拿回去。”
“你为什么不要我的围巾?”白雪落了女孩一头,其中几颗落在那亮眼的蓝色眼影上,女孩歪头,眼里含着疑惑,只是身外物,这也要拒绝吗?她是真看木头穿得太少,担心冻坏了而已,难得想做个好人来着,做好事的心思可不常有,这人怎么不知道珍惜。
“因为我真的不需要。”徐黎觉得她们就是在鸡同鸭讲,哪怕讲到白天也不会有结果的。
她心想,要不跑吧,现在拔腿就跑,她跑步速度很快,女孩绝对追不上自己,万一女孩追了,摔跤呢,是不是算自己的责任,哎,这都是什么事啊。
“不,你错了,你真的需要,这么冷得天,生病了可不好受。”女孩又朝她递围巾。
朝天的手背被雪花打湿,寒意染红了她的指尖,奇怪的是女孩没有感觉到冷,笑脸盈盈地盯着她,作势要塞给她。
从小到大她的身体就很健康,从不生病,一点着凉算不了什么,她叹了口气,本想再次拒绝,本来还在想这样的拒绝游戏还要多久才能结束。
下一秒,余光便瞥见女孩冻红的指尖,那是雪落下和冷空气弄伤的,是因为她而产生的痕迹,徐黎顿觉理亏,沉默几秒,接下围巾。冻到没知觉的指甲触碰着围巾,只觉得手上一陷,愣了愣道:“谢谢你。”
羊毛围巾触感柔软轻盈,和沈星星在精灵村给她淘的手工毛衣略微粗糙的触感恰恰相反。沈星星让她试一下,她便穿上,很合身,很暖和,但是穿在身上很臃肿,有一些重,脖子处领口很紧,是件打折款,价钱降了整整一半,但徐黎喘不上气。
第二天她的脖子上起了又痒又疼的红疹,于是沈星星愤愤道,便宜没好货,然后将毛衣推掉。
她也分不清谁的更暖和,她没有戴过围巾,她也不爱自己,下意识随意地将混着香味的围巾往脖子绕了两圈后,便不管不顾。
这时候的她带上了围巾,却莫名感到一丝寒意,脖子处开始泛痒,像蚂蚁爬般,但可以忍受,收了别人的“好意”,徐黎也只好勾着抹笑道:“你们两个叫什么什么名字,寝室住哪,我洗好了,倒时候把围巾给你。”
“徐黎学姐,我叫蓝西,蓝天的蓝,西山的西。”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率先开口介绍,只不过看上去依旧有些紧张。徐黎看着她,后知后觉地想,这才是对待陌生人的正常反应吧,她点头打招呼道:“你好。”
“徐黎,我叫米梦,我们住在602。”米梦只说了名字,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件好人好事,徐黎也就没有问,她的围巾在绕着脖子缓缓下落。
不一会的功夫,右边的围巾变长下滑,被徐黎动作粗暴地甩回去,又再一次掉落,她被搞得有些烦躁,最后一次绕回脖子,徐黎向她们告别:“你们快回去吧,寝室十点半自动锁门。”说完,她转身离开。
“等一下。”米梦手疾眼快拉住徐黎的手,没说原因,直接将人拉过来,踮起脚帮徐黎拿下围巾重新系好,动作自然又有分寸。徐黎见路人的朋友帮路人系过,她们互相念着小名,这就意味着这是朋友之间才能出现的动作。
“这样戴围巾才不会冷,徐黎。”米梦淡淡一笑,接着和蓝西转身离开,独留徐黎呆楞了好几秒,目送两人进入寝室大楼。
风掀起她黑色的长发,这才回神,终于,她想起来为什么她会频频看向女孩眼睛上的蓝色眼影了,那是因为很久以前教会她什么是恶意怎样反抗书中的小熊也喜欢涂上蓝色的眼睛。
她还记得那首打败恶意后小熊常常哼唱的歌谣。
黑夜里,鹅毛般的雪花被呼啸的寒风席卷,徐黎变出一个头部是路灯的长腿火柴人,火柴人的照射范围大概前后两米,她被光圈罩在中心,看上去像头顶发光的天使,两个人结伴走了很久,徐黎生疏地哼唱着那首记忆深处的歌谣:“小熊小熊,勇敢站起,不要害怕那未知恶意,做个勇士,勇敢前进,幸福就在未来等你……”
森林里各色的声音随着距离的缩短渐渐浮现掩盖住那低声的哼唱,背后的脚印很快被风雪抹平了痕迹,两个人离开,这一片地方只剩下黑夜和呼啸的风雪。
森林边际线的划线标是两座巨型雕像,他们快要和远处的高山一样高大,一个是狗头人身手握长刀,一个是狐狸头人身手握捕兽夹,他们很少会在和平的岁月里苏醒,在他们的身后有一道隐形结界,起保护学校的作用,用来警示一些早已变质腐烂的东西。
咆哮的风雪多次吹乱了徐黎披散的黑发,身后照明的火柴人见状将她被打湿的黑发扎起,由于业务不娴熟,操作起来还是有些笨手笨脚的,大手松开,是一个很松散的丸子头,还有几簇浮毛。
不过徐黎很满意,对着火柴人道完谢,然后来到结界前,从口袋拿出泡泡水。泡泡水的表层浮着一层泡沫,泡沫鼓起的琐碎圆球里倒映着守护状态的火柴人和略微皱起眉眼的徐黎。
持续了三天的任务,让她深感疲惫,但身体上的疲惫掩盖不了徐黎深处沸腾的负面情绪,要问为什么徐黎不能处理这些负面情绪,在于她的心脏无法感受到爱与幸福,爱是什么,什么是爱,什么是幸福,属于她的幸福究竟长什么样子,她的心脏不能告诉她答案。
于是从禁书区意外获得的魔药成为了她漫长岁月中的寄托。
手指别扭地捏着塞嘴沾着泡泡水,抽出,然后一口气吹到底,刹那间,透明的无数气泡浮在空气中,风雪一吹,便飘向森林,穿过结界,但中途就碎了大半。
吹一下,两下,三下,恒河沙数的泡泡出现,停留片刻,大风将它们带到了更远的地方。
她吹了很久很久,久到泡泡水即将见底,手指愈发深红,久到她和火柴人的身上堆积着层雪。
久到她想起小时候其它小朋友都吵着要吹泡泡,父母就会给他们买,小朋友一边吹,父母蹲在他们的旁边毫不吝啬地夸奖,我们小宝真棒,吹泡泡都吹得这么好,她和沈星星总站旁边看着,看着泡泡,看着小朋友开心的笑颜,看着注视孩子的父母。
就在这时,森林中突然响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这种时候是精灵的概率很低,要知道即使是天生学习魔法的精灵也不可能大晚上的两三个人外出,这样说来大概率是土里钻出了新的鬼怪。
森林里的鬼怪是精灵尸体或者身患重病的精灵异变下的产物,魔法世界的土壤中含有怨气和污染,不经过特殊处理,是无法进行埋葬的,就算经过了特殊处理,也有机率变成鬼怪,但精灵的尸体必须土葬,一旦尸体被毁,他们就将永世不得超生,所以为了平衡,学校会以任务的方式触手解决这些怪物。
脚步声渐渐逼近,而徐黎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雷打不动地吹着泡泡。此刻任何事都不能阻止她将最后一滴泡泡水吹完,不然太浪费了,制作泡泡水可是花了她整整三块黄星币!!!
瓶身倾斜,塞嘴蘸取剩余的泡液,用力一吹,投射光壁的泡泡纷纷扬扬飘向天空,徐黎抬头仰望数秒,终于只见那不远处的草丛里枝叶耸动,重物落地,森林又重归诡异的平静。
徐黎看过去,目光平静盯着层层叠叠的叶片里潜藏着不肯露面的怪物:“还不出来吗?”
怪物不说话,徐黎也就不再说话。
两人僵持数秒,那怪物戾气重,率先沉不住气,将一只血流不止的断臂从黑暗中扔向徐黎,意图恐吓,却也彻底暴露了位置与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