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笔》下rain

4、对话

　　我们开始了奇异的合作。

　　白天，我过自己的生活。夜晚，我来工作室，继续书写秦砚的故事——不，是我们两人的故事。

　　每当我写下一个段落，手稿上就会出现他的回应——不同的字迹，相同的墨水。

　　秦砚：你喜欢在煮咖啡时哼歌，总是同一段旋律。那是你母亲在你儿时经常唱的摇篮曲。

　　我：你怎么知道？

　　秦砚：因为我写了它。

　　秦砚：你害怕的不是孤独，而是发现自己享受孤独。

　　我：这太准确了。

　　秦砚：因为我写了你。

　　随着书写深入，界限开始模糊。

　　我写他深夜在工作室踱步，第二天我的脚踝就莫名酸痛。我写他因过度饮用咖啡而心悸，当晚我就从心悸中惊醒。

　　更诡异的是，我生活中的事件开始出现在我已经写下的章节中。

　　周三下午，我在咖啡厅遇到了十年未见的高中同学。周五晚上，当我翻开手稿，看到秦砚写道：“她将在周三下午遇见故人。”

　　“我们在互相书写。”一天深夜，我写道，“但谁先开始的？”

　　玻璃窗上的倒影——现在更清晰了——举起了手，指向房间角落里的一个旧式文件柜。

　　我在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到了它：一本小学作文簿，封面上写着“三年级二班林未”。

　　里面是我七岁到十岁写的作文。在最后一页，八岁的我写了一篇《我想象中的朋友》：

　　“我有一个想象出来的朋友，他叫秦砚。他比我大七岁，很高，很安静，喜欢写故事。他告诉我，有一天我们会一起写一个世界上最长的故事，永远写不完的那种。”

　　作文的空白处，有另一个笔迹的批注：“约定成立。”

　　那个笔迹，属于成年的秦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