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愣头咪

1、早秋的风有点甜

　　九月的风终于卸了盛夏的火气，带着操场边梧桐树的碎叶，卷着三分凉意撞进明城一中高二A班的窗户。秦衍垂着眼，红笔在物理卷子上顿了顿，精准地圈出受力分析里错位的箭头，指腹沾着的一点墨水，在白色卷面边缘晕开了个浅淡的印子。
　　他的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指腹沾着点淡蓝色的墨水。阳光漫过他垂着的眼睫，在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得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玉。
　　“喂，秦衍。”
　　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课桌前响起，秦衍笔尖一顿，没抬头。
　　“年级第一，借我抄下物理作业呗？”
　　秦衍终于抬眼，撞进一双亮得像盛满碎星的眼睛。许亦扬倚在他的桌沿，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里面是限量版的潮牌T恤，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小熊胸针。他歪着头，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指尖转着支限量款的钢笔，晃得人眼晕。
　　“自己做。”秦衍的声音很淡，像凉白开。
　　许亦扬却像没听见他的拒绝，自顾自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别这么绝情啊，秦学霸。我昨晚我有事，三点才睡，哪有时间写作业。”他说着，把自己空白的卷子推到秦衍面前，“就抄最后一道大题，保证不被老师发现。”
　　秦衍把卷子往回推了推，继续低头改错题：“老师说了，最后一道大题是重点，不做会跟不上进度。”
　　“跟不上就跟不上呗，反正我爸已经给我找好出国的路子了。”许亦扬撑着下巴，盯着秦衍的侧脸，“不过秦衍，你这么拼，是想考榆阳？”
　　秦衍没理他。
　　许亦扬却来了兴致，凑得更近了些：“我听说你妈是老师？难怪你这么爱学习。不像我，我爸开公司的，我妈是舞蹈家，没人管我。”他顿了顿，又笑，“不过我妈说，你这种学霸，以后肯定能成大事。”
　　秦衍的笔尖终于停了下来。他抬眼看向许亦扬，目光清冷：“你到底想干嘛？”
　　“想跟你做朋友啊。”许亦扬笑得坦荡，“我看你一个人坐这儿挺孤单的，以后我跟你一起坐吧。”
　　秦衍刚想拒绝，上课铃响了。物理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许亦扬立刻坐直了身子，规规矩矩地把自己的卷子收了起来。秦衍看着他瞬间切换的表情，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节课讲的是电磁感应，秦衍听得很认真，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下重点。许亦扬却在旁边转着笔，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等秦衍察觉时，又立刻转过头去假装看黑板。
　　下课铃一响，许亦扬又凑了过来：“秦衍，中午一起吃饭呗？我请你吃校门口那家日料，听说三文鱼很新鲜。”
　　“不用。”秦衍收拾着书包，“我带了饭。”
　　“带饭多没劲儿啊。”许亦扬跟着他走出教室，“我爸刚给我转了零花钱，花不完。你陪我去吃，我顺便请你喝奶茶。”
　　秦衍脚步没停：“不用。”
　　许亦扬却不依不饶，跟在他身后，一路从教学楼走到食堂。秦衍的饭盒是不锈钢的，里面是妈妈做的番茄炒蛋和清炒白菜，简单却温暖。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许亦扬就端着满满一盘刺身和寿司走了过来，直接坐在了他对面。
　　“你怎么又来了？”秦衍皱眉。
　　“食堂这么大，我想坐哪儿就坐哪儿。”许亦扬夹了块三文鱼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过说真的，你天天吃这个，不腻吗？”
　　秦衍没说话，埋头吃饭。
　　许亦扬却自顾自地把寿司推到他面前：“尝尝这个，金枪鱼的，很好吃。”
　　秦衍没动。
　　“别这么不给面子嘛。”许亦扬笑得讨好，“我以后还得靠你帮我补物理呢。”
　　秦衍终于抬眼，看着他：“你真的想补？”
　　“想啊！”许亦扬立刻坐直了身子，“我妈说，要是我物理能考到及格，就给我买辆新的山地车。”
　　秦衍沉默了片刻，说：“下午放学后，我在图书馆等你。”
　　许亦扬眼睛一亮：“真的？！”
　　秦衍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许亦扬却兴奋得不行，把自己盘子里的寿司都推到他面前：“那我请你吃这个！”
　　秦衍看着眼前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寿司，终于忍不住，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金枪鱼的鲜美和米饭的软糯在舌尖散开，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许亦扬看得眼睛都亮了：“好吃吧？我就说这家日料不错！”
　　秦衍没说话，却又夹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