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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心不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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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还是大雪地,厚实的密雪几乎要把人困死在小屋里。
费长风手里也多了一盏三色花茶,这两天的身体是没走两里路,可是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却是天南海北都去了个遍。
现在在三色花茶的茶汤里,又好像回到了家乡。
他竟然有一瞬间错觉,即使不回家,也好想回了一趟家,不是回了一趟家,好像回了很多趟家,回家也没有什么用吧,葡萄架子应该早倒了,现在这个季节自己没播种,也没有什么葡萄,回屋去也是空室一间,左无用处。
不如在这里听听天南地北的人喊,来的好像更有意思。
想法一出,不由得自己先下了一跳。
什么叫初心不改,这就叫初心改了又改,左右原因竟然是这小屋的生活太安逸了吗?
“我们可以去看看这里”费长风听到坐在耳朵左侧的张百里说道。
“这里鸟不拉屎”,是那个刚刚“结识”的安理的声音
“当初可是你说这里有什么“玉楼”,有什么“宝殿”的,现在倒比我们还懒散。”敌军张百里发起了攻击。
“这只是个传说,我从五杏道往这边走时,在一个鸡毛小店里听到过的”,安理嘬了口茶,“味道很奇妙了可以说”
费长风肯定的看了他一眼,并且屁股微微向这位懂茶的仁兄那里挪了那么几厘。
表示内心的友好,有点身在曹营心向汉的感觉在了。
“这些又做不得真”,安理呼出一口三色花茶味道的气。
可是费长风就是因为一个高端的小道消息来的这里,虽然目前幻想已经放下大半,可这样岂不是否定了之前的自己。
朝向安理的屁股又挪回到原位。开始思考自己听到的话语来。
五杏道?小酒店?雪域还有这些东西呢
费长风一个在平地里都普普通通的人,只能说在凡人里薄有资产,这里的薄有资产真的只是薄有资产,没有任何自夸和自谦的意思。前段时间来到了雪域,别说张百里他们说的小城一样的俄年客栈了,就算安理说的那个鸡毛小店,自己也是看也没看到过。
来张家前,看到的只是大雪纷飞,大雪铺到天际线和大雪的影子。甚至张洼之前拖过来的树木也是没有看到过。
这还是自己亲身见闻的极寒雪域吗。
没有人注意到了费长风的惊愕,因为话题还在大战三百回合,酒热耳酣之际。
“我跟你说,我这边胡萝卜什么的新鲜物件也不多了,正好可以向人们蜂拥而至的地方去取些来。还有啊,借光瓶里面的光也不多,据画本里说,在每个宝物出世的时候,应该会有肉眼不可见的法宝毫光,七彩流转,可以放到妹妹的房间里,晚上当夜空看”
“这听起来好像还行哈”,安理难得的有点赞同。
费长风只是埋头喝茶,这两个人达成共识的,不是抢宝物,而是做宝物的生意,这也真是外地人看来匪夷所思,但实际细想,实在是本地人的做派。地地道道的极寒雪域本地人啊。
安理也是。
可这种雪地里,有哪能真正孕育出本地人呢。
“当然啦,宝物什么的,也都是没有影儿的事,但赶紧套辆车才是最紧要的”,张百里拿不准费长风是要坚守初心,去找他来时消息的线索,还是希望留下,只先按原计划行事。“费兄也要去俄年客栈”
费长风有苦说不出,他不知道张家兄妹想不想留他,若是不想留,要是开口,以张家兄妹的性格,多少会留下自己,可能会增加负担。
当即遵从内心,壮了胆气,中气十足的、声如洪钟的喊了一声,
“是的!”
上面所有话,都抵不过张洼一句拍板,“去看看也好”。
费长风坐在后座左侧。
座位是木质的,厚实的流线型的,让人坐上就从不担心散架,并且非常坚信这种流畅的线条一定跑得快。
这驾车,或者说,这架防寒保暖的雪橇被张百里从地上撬出来时,还挨了好几个马蹄子印,印在类似船型的雪橇身左后方。
原本只是印在木质上的浅棕色水迹,被张洼用深棕颜料这么一涂,倒有些俏皮的黑色幽默。
好像他们是这极寒雪域历经艰险冲杀出来的一样。
当然这只是张百里的一厢情愿。
没有任何一个冲杀出来的人,会这么轻轻松松从从容容。
也少有历险后的马,能像前面这匹直脖子野马一样,不说膘肥体壮,也是油光水滑,走路能走直线从不给你打弯。
此刻还悠哉悠哉的在前面拉着雪橇。
因为地面够光滑,这并不高大的马拉起雪橇来也毫不费力,很轻松的跑了个欢。
坐在费长风旁边的是妹妹。张洼此刻手里抱着一个保温桶,里面分好几个独立的杯子,其中一个装上了费长风心尖尖上的三色花茶,这是点新鲜货,另外的杯子,一个装热气腾腾的鱼片汤,鱼片不是很多,但汤确实奶白色的,吸收了不知多少条鲜鱼的精华。
这里不得不提,在张家门口不远处的雪堆底下,擦去了松软的雪,竟然有一个上了冻的鱼塘,在张百里打了孔后,费长风撸着袖子网上了一条,老是隔着冰晃来晃去、疑似冲他翻白眼、摇头摆尾的大鲤鱼。
抱上来的那一刻,费长风忝颜享受了一把丰收的喜悦。
还有一个保温桶装的热可可,这是可能是极寒雪域特有的饮品,在校生道,有一个黄眼睛黄胡子高鼻梁,穿着宝蓝色大袍的人,散播着这种饮品,并且因此赚的盆满钵满。
这人有个特点,每次把磨成粉的豆子袋给顾客时,都要说一句,“主的恩赐”。
关键这话张百里还很爱听,在他看来,妹妹每次辛勤的给自己煮热可可,这可不就是,用一种调侃的方式在赞美妹妹吗。于是买可可豆粉买的越来越勤。那个老板看这个年轻顾客,不但越买越多,还心领神会的看他一眼,跟他重复一句“主的恩赐”,当即觉得这里没有人比张百里,和他的心贴的更紧,和他更沐浴在一个光环下,当即激动的,每次豆子都多加满满一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