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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难堪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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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陈安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夏夏，碗放着我来收，不早了快去上学。”
黎夏应声出门，巷口客人渐渐多了，跟舅舅打了招呼，五分钟就快步走到学校，班里几乎坐满了人。
屁股刚挨到椅子，苏沐沐就从后面窜过来，眨巴着眼睛拽她胳膊：“小夏小夏，物理作业借我抄抄呗，昨晚追剧忘了写。”
黎夏没废话，翻出作业递给她，苏沐沐兴奋地晃了晃她，咧嘴笑：“小夏你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
黎夏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上午课一结束，死气沉沉的教室瞬间炸开，后排男生喊着吃饭，苏沐沐搭着黎夏肩膀：“走，去食堂。”
黎夏揉着发酸的脖子摇头：“早上吃太多，不饿，你去吧。”
“啊。”苏沐沐撅起嘴，“不吃饭怎么行啊，要不我一会从饭堂回来给你带份饭。”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黎夏。 “苏沐沐你快点啊，饭堂一会没饭了。”隔壁班几个女生站在门外喊着。
黎夏看了眼外面。
“不用了，你快去吧。”
“好吧，那我去了。”
教室里很快只剩黎夏一人，她把书塞进抽屉，趴在桌上看向窗外。
对面就是姜秦朵的职大，一眼就瞧见姜秦朵披着外套，跟男生打闹着笑弯了腰，她收回目光，没一会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小夏！醒醒！”
苏沐沐叼着冰棍晃她，把一个红豆面包放在桌上：“给你带的，快吃点。”
黎夏刚睡醒嗓子沙哑，接过面包轻声问：“多少钱？”
“谈钱伤感情！”苏沐沐擦着手上融化的冰棍水，快步回座位找纸。
同学陆续回教室，前桌宋辉带着好几个人围过来，手里拿着习题本：“黎夏，这道题教教我呗。”
黎夏是年级第一，性子看着冷，却从来都认真讲题，久而久之，谁有难题都来找她。她把面包推到桌角，低头就开始讲解。
忽然，外面一阵哄闹，教室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往外看。
下一秒，姜秦朵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闯进来，她环着胳膊走在最前，眼神扫过全班，最后死死钉在黎夏身上，戾气十足。
宋辉几人见状，赶紧收起本子躲开——这群人要么有钱有背景，要么打架玩命，没人敢惹。
姜秦朵一脚踹开旁边的凳子，重重拍在黎夏桌上，俯身盯着她，语气轻佻又带着狠劲：“出来，聊聊。”
教室里顿时响起小声议论，有人认出姜秦朵。
苏沐沐壮着胆子站到黎夏身边，声音发颤却强撑着：“你们干什么？再这样我告诉老师了！”
姜秦朵身后的红毛女生立马冲上来，一把揪住苏沐沐的衣领，尖声骂道：“哪儿来的小丫头，轮得到你多嘴？”
黎夏“唰”地站起身。
力道干脆地推开红毛女生，伸手将吓得发抖的苏沐沐死死护在身后，后背挺得笔直。
“我跟你走。”清冷眼眸里没半分波澜，却在转身看向快哭的苏沐沐时，眼底瞬间软了几分，浅浅弯了弯唇角，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别怕，我没事。”
黎夏跟着姜秦朵一行人走到后门小路，杂草丛生的空地上男男女女围了一圈，昨晚打架的几人也在，个个眼神不善地盯着她，摆明了是看好戏的架势。
“聊什么，直说。”
黎夏站定，清冷的眸子扫过众人，没半分惧色。
她这副淡然模样彻底惹恼了红毛女生，对方上前一步攥住她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尖声吼：“装什么装！是不是你嘴碎把昨晚的事捅出去了？”
黎夏忍着肩头的疼，眉头紧蹙：“我没做过的事，没必要认。”
姜秦朵一把推开红毛，俯身凑近黎夏，指尖把玩着黑色美甲，语气满是讥嘲：“不愧是年级第一，董主任眼里的红人，倒是会装无辜。”
话音刚落，姜秦朵抬手就扇了黎夏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空地上炸开。
黎夏偏着头僵着身子没动，耳尖嗡嗡作响，唇角的腥甜愈发明显，眼底却翻涌着刺骨的阴冷，指尖在身后攥得发白。
姜秦朵捏着她的下颚，强迫她抬头，语气狠戾：“别给脸不要脸，敢乱说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最烦黎夏这副不把她放眼里的样子。
不就是长的好看点么，整天端着架子给谁看。
黑色美甲划过黎夏下颚戳在她脸上，“我真的忍你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不是想到警察那乱说话么，你就要有能力承担后果。”
黎夏刚要开口，一道低沉又冰冷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响起，带着刺骨的压迫感：“跪下。”
众人闻声齐刷刷转头，瞬间噤声，连姜秦朵都松了手，神色不自觉收敛。
黎夏猛地回头，只见程野倚在墙根，还是那身灰色帽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淡青色血管，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眸漆黑如墨，却没半点温度，死死盯着她，像盯着猎物的狼。
跪下？
黎夏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人凭什么？
程野指尖弹了弹烟灰，再次开口，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尾音还裹着几分玩味的慵懒：“既然说不是你，那就证明给大家看——跪下，这事就算了。”
孙辰瞪大眼睛看着程野。
在他开口让人家女孩跪下的时候孙辰就懵了，其他人也同样也呆住了，不可置信的看向程野。
程野平时根本不管这些事，何况这还是女生之间的事，今天他们几个男生来本来也就想着看看戏凑凑热闹，谁知道这哥突然抽什么疯，让人家女孩下跪，那眼神就像要把人家生吞活剥一样这得多大仇啊。
程野没管旁人的诧异，缓缓直起身，修长的双腿迈步朝黎夏走近，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阴郁气场将她死死裹住，眼底的讥讽与厌弃里，还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指尖烟蒂燃得飞快：“怎么？不敢？”
黎夏回过神，心底那根被压抑许久的弦彻底崩断，抬头直视着他，眼底满是怒意与不屑，脱口而出：“你有病吧！”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谁敢这么跟程野说话？这姑娘是真不怕死！
孙辰急得冒汗，这可是程野！以前三中的传奇，北城混子都得让三分，今儿怎么揪着个女生不放！
眼看事情发展快不受控了连忙走上前挡在黎夏面前拧起眉，“程野，别太过了。”
气氛死一样的寂静，谁都没有再说话。
董主任带着几个老师怒气冲冲地冲过来，头顶稀疏的头发气得发抖，一嗓子吼破天际：“程野！又是你们这群浑小子！欺负女同学，反了天了！”
黎夏离开时回头看了眼。
对上他幽黑的眼眸。
而那一眼黎夏看到了他眼里难以察觉的悲凉。
黎夏回到教室老师还没来。
众人看到是她进来后都安静了下来带着八卦的目光死死盯着她，想从她身上看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黎夏扬了扬眉无视那些想把她盯穿的目光，没什么表情的坐到位置上。
苏沐沐带着哭腔跑前来蹲在她旁边，“小夏，你的......脸”鼻音很重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刚哭过。
黎夏唇角扯出一抹弧度朝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直到从三中出来后程野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连孙辰他们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往学校反方向走。
孙辰反应过来后连忙小跑跟了上去，“野哥。”边跑边喊着。
程野没有回头，孙辰跑上前一把拉住他在看到程野那眼神后又立马松开了。
喘着气扯着衬衫来回扇着风，“去哪啊，我陪你。”
程野眼眸里的光突然变得狠戾，“我是垃圾吗。”嗓音很冷，弥漫着一点凉薄。
“啥？”他揪衣服的手停了下来，他莫名其妙来这么一句，孙辰更懵了。
程野面无表情站在他旁边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刚才那话不是他问的一样。
他两一前一后走着，孙辰这次很懂事一句话都没说默默跟在他后面。
走到一个小型复式楼门前程野停下来从裤兜里拿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孙辰探着身子扒在门上眼睛滴溜溜四处乱转犹豫着该不该进去。
这个复式小楼是苏芸留给程野的。
苏芸，程野的母亲。
程野平时不怎么带人来这，孙辰也只来过两次。
里面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孙辰怯生生的坐到沙发上犹豫了会故意咳了两声，“哥，这大白天的咋要不把窗帘拉开？”
见程野不回话，孙辰站起来朝里面张望着。
程野从厨房出来手里拿了几瓶酒随手朝孙辰那扔了一瓶结结实实砸在孙辰肚子上。
“哎呦。”孙辰吃痛的喊出了声，捂着肚子瘫坐到沙发上，“轻点啊，哥。”
程野坐到他旁边扶额滑进沙发里，仰头直接吹完一瓶。
孙辰沉默了几秒，实在没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程野的腿来回乱晃，“哥，不对爷，你到底怎么了，我求你了，你有啥事你说出来，你别这样子行不行，兄弟我害怕。”
几十秒过后，程野对着孙辰：“你傻逼吧。”嫌弃的抽出腿，“行了，你回去吧。”
孙辰要离开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眼程野。
浓墨的黑暗里，烟火星光明灭不定，隐约能看见沙发上蜷缩的身影，周身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漫无边际的空茫，仿佛被全世界遗弃在黑暗尽头。
程野躺在沙发上扯过烟灰缸弹着烟灰。
黎夏挨巴掌的画面反复窜进他脑子里，他猛灌了一口酒，指节捏皱巴了酒罐。
昨天他一觉睡到8点醒来手机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往出弹，孙辰那二傻子不知道又跟谁约架求着他过去撑一撑场子，他本来就没想去可实在抵不过孙辰的短信轰炸，脑子还带着混乱烦躁的穿好衣服叼了根烟就出了门。
刚到就看到两个女生在那拉拉扯扯的，闹得好像还挺凶。
程野最烦女生打架，来来回回不是扇巴掌就是扯头发的难看又磨唧，现在过去太尴尬。
从口袋摸出打火机侧头点燃那根烟弓起背靠着灯柱低头消磨时间。
然后一道柔软轻细的声音连带着尖利的冷风重重刺进他心里，他本能顺着声音方向看过去。
女生穿着三中校服，背挺的很直，扎着高马尾，居高临下的语气像极了苏芸，一样的清高，一样的自命不凡，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众生皆为蝼蚁的优越感。
苏芸在程野13岁时出轨了，铁了心的一门心思要和程国富离婚。
程野直到现在都能清楚记得苏芸那天画着精致的妆穿着淡青色连衣裙抬着下巴端坐在沙发上对程国富说，“钱我不要，跟你这种人生的孩子我也不要。”全程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程野。
世人都说母爱本能，可苏芸偏是例外——在她眼里，他大概连垃圾都不如，多看一眼都是玷污。
而那种侮辱感从那天往后的每时每刻都在伴随着程野。
直到遇到黎夏那刻，那些被硬生生压制的情绪，如波涛汹涌般席卷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