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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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安静没持续多久，天边突然滚过一声闷雷，轰隆一声，震得树叶都轻轻晃动。
风瞬间大了起来，红叶狂舞，漫天都是翻飞的红，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从金红变成铅灰，豆大的雨点突然砸下来，打在红叶上，打在石栏杆上，也打在两人身上，冰凉的，猝不及防。
“下雨了，走。”江亦辰反应极快，一把攥紧沈知璟的手腕，转身就往山下跑。
雨点越下越大，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砸在身上生疼，视线被雨雾模糊，只能看清眼前几步的路。
江亦辰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罩在沈知璟的脑袋上，牵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时不时护着他避开路上的石子和树根，他的头发很快就湿漉漉的，贴在额前，衣服也沾了雨水，贴在身上，微凉的。
渐渐听到了下方老师的呼喊声，只不过雨下的太大，一时之间没有对策，而且许多学生都跑到其他地方玩去了，现场一片混乱。
老师们只得喊道，“同学们先在周围的山洞躲一下，雨小了再出来会合，现在雨太大，我们身上也没有雨伞！”
跑了没多远，江亦辰瞥见不远处的山壁下有个凹进去的山洞，不算小，足够避雨，立马拽着沈知璟钻了进去，“先在这儿躲躲，等雨小了再走。”
山洞能容下五六个人左右，江亦辰把沈知璟护在最里面，靠着石壁站定。
两人都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身上沾了雨水，头发滴着水，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冰凉的。
不过沈知璟身上倒没淋多少。
江亦辰抬手，将沈知璟脑袋上湿透的校服拿过，替他擦去脸上的雨珠，指尖的温度透过微凉的皮肤传过来，带着他掌心的薄汗。
沈知璟僵了僵，睫毛颤了颤，躲开他的手，心口那点酸意又翻涌上来，搅得他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像是山壁开裂的声音，整面山壁都开始剧烈震动，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山洞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外面也传来了学生们的尖叫和老师们的喊声。
江亦辰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将沈知璟紧紧护在怀里，按在最里面的石壁上，用自己的背挡住掉落的碎石。
“不怕。”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却依旧沉稳，手臂死死箍着沈知璟的腰，把他裹在自己怀里，不让他受一点磕碰。
沈知璟被他护在怀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雨水的清冽，还有一丝淡淡的汗味，能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道。
还有胸口沉稳而急促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在他的耳膜上，撞在他的心上。
他的双手抵在江亦辰的后背，能摸到碎石砸在上面的震动，心底的酸涩和慌乱，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江亦辰的衣角，指尖泛白。
他不怕。
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江亦辰的话音刚落，山洞入口的石块便轰然坍塌，巨大的落石滚下来，死死堵死了洞口。
瞬间的黑暗涌来，只有缝隙里漏进一点微弱的天光，碎石还在不断往下掉，震动迟迟未停。
山洞里只剩两人的呼吸声，还有外面哗哗的雨声，以及远处隐约的轰隆声，不知道是雷声，还是又一次的坍塌。
江亦辰松开护着沈知璟的手，却没放开他，只是抬手摸索着，握住了他的手，指尖扣紧，声音沉稳，带着安抚的力量，“不怕，有我在。”
沈知璟靠在石壁上，握着江亦辰温热的手。
在黑暗里，点了点头，喉咙发紧，却说不出一个字，只有心口的悸动，和那点从未消散的酸涩，交织在一起，愈发清晰。
震动终于慢慢平息，山洞里只剩碎石滚落的零星轻响，还有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雷声倒是彻底没了踪迹。
江亦辰先轻轻松开环着沈知璟腰的手，另一只手依旧扣着他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确认他没事，声音在昏暗里显得格外低哑，“雷停了，先别乱动，我看看情况。”
他慢慢挪开身子，摸索着往洞口走。
指尖抚过冰凉的石壁，触到的全是粗糙的碎石，洞口被落石堵得严严实实，只在石缝间漏进几缕微弱的天光，勉强能看清彼此的轮廓。
沈知璟也跟着起身，走到他身侧，目光扫过堵死的洞口，伸手敲了敲最外层的落石，指尖传来沉闷的声响，不是整块的巨石，是零散的碎石堆砌着，还有松动的余地。
“是碎石堆，不是整块岩板，能弄开。”沈知璟的声音打破沉寂，指尖点了点落石缝隙，“刚才震动时听声音，外侧的土坡没滑，只是洞口的石壁塌了，先清松动的碎石，从缝隙往外拓。”
他说着，弯腰摸索到几块棱角分明的石块，当作工具，江亦辰见状，立马接过他手里的石块，把最顺手的那块递回去，“我来清上面的，你弄侧面，小心碎石砸手。”
两人靠着手边仅有的石块，借着石缝里的微光，开始慢慢清理洞口。
江亦辰把沈知璟护在侧面，自己对着上方松动的碎石下手，每敲下一块，都先确认不会砸到他，再继续。
沈知璟则顺着缝隙，一点点抠开侧面的小碎石，将清出来的碎石堆到山洞内侧，动作利落。
偶尔有碎石滚落，江亦辰总会第一时间伸手挡在沈知璟身前。
两人的手臂时不时相碰，温热的触感擦过，都默契地没说话。
两人累了就靠在石壁上歇会儿，江亦辰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被雨水泡得发软的糖，剥了一颗递到沈知璟嘴边，沈知璟下意识咬住。
是甜的。
冲淡了满嘴的尘土味。
两人就着这点甜，歇够了又继续清，指尖被石块磨得发红，胳膊也酸得抬不起来，却没人喊停，只有彼此配合的动作，和偶尔的一句“小心”。
夜色漫上来，石缝里的天光彻底暗了，山洞里陷入一片漆黑，两人便靠着石壁挨在一起歇着，沈知璟把外套脱下来，江亦辰将它裹在两人身上，沈知璟没躲开，肩膀挨着肩膀，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还有平稳的呼吸。
黑暗里，江亦辰的手指轻轻勾着沈知璟的，低声道，“别怕，明天天亮就能清出缺口。”
沈知璟应了一声，声音很轻，“我知道，能出去。”
这一夜，两人就这么靠着歇了又清，清了又歇，没怎么合眼。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石缝里透进淡淡的晨光，才终于看清，洞口的碎石堆被清出了一道窄窄的缝隙，能透过风，甚至能听到外面隐约的鸟鸣。
两人又靠着休息了几个小时，恢复了点体力，加快了动作。
江亦辰顶着碎石的重量，把最外层的一块碎石用力撬开，缝隙瞬间大了些，晨光涌进来，晃得两人眯了眯眼。
又忙活了大半天。
直到日头偏晚，那道缝隙终于被拓成了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口。
江亦辰先探身出去，确认外面没有二次坍塌的危险，才回身伸手，对着沈知璟道，“来，我拉你。”
沈知璟伸手搭上他的手，江亦辰的掌心温热，带着磨出来的薄茧，力道很稳，一把将他拉了出去。
外面的雨早就停了，栖霞山的红叶被雨水洗得格外鲜亮，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阳光透过红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满身尘土和疲惫，却都松了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轻松，还有藏不住的倦意。
他们顺着山路往下走，沿途遇到了找过来的老师和同学，林宇几人冲过来，嚷嚷着担心坏了，老师们也松了口气，忙着检查两人有没有受伤，好在只是指尖磨破了皮，身上有些磕碰的淤青，没什么大碍。
简单跟老师同学汇合后，老师们和消防员还要去看看有没有落下的同学。
两人又回到了昨天看夕阳的那个观景台，此刻日头偏西，夕阳悬在山头，金红的光洒下来，染透了漫山红叶。
两人靠在石栏杆上，都没说话，听着风吹红叶的簌簌声，满身的疲惫，都被这温柔的落日抚平了。
沉默了许久，江亦辰先开口，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没有了平日里的玩闹，添上几分温柔，“沈知璟，昨天真心话，我说的有，是真的有喜欢的人。”
沈知璟一愣，垂下眸子。
江亦辰轻轻抚去他额角的汗水，“我喜欢的人是你。”
他侧头看着沈知璟，夕阳落在沈知璟的侧脸上，柔和了他清冷的眉眼，连耳尖的淡红都看得清清楚楚，“不是游戏，不是玩笑。是真的喜欢，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
沈知璟的身子僵了僵，魂不知道飞哪去了，半晌没反应过来，指尖攥紧了石栏杆。
心中有些悸动。
憋了快有两天的问题，或许在这一刻已经有了答案。
他看着远处的夕阳，金红的光落在眼底。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江亦辰没逼他，只是看着他，唇角勾着淡淡的笑，“我等你回答，不急。”
夕阳慢慢沉下山头，天色渐渐暗了，两人才顺着山路往下走，坐上了回校的大巴。
大巴车里很安静，同学们大多累了，靠在座位上睡着了，江亦辰把沈知璟拉到靠窗的位置，让他靠着车窗，自己坐在外侧，替他挡着过道的动静。
沈知璟确实累了，折腾了一天一夜，靠着柔软的座椅，又被身边的暖意裹着，眼皮越来越沉，头慢慢歪过来，靠在了江亦辰的肩膀上。
江亦辰的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沈知璟，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微微抿着，睡得很安稳，连呼吸都轻轻的。
江亦辰抬手，轻轻替他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他自己则僵着肩膀，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大巴车缓缓驶在公路上，窗外的夜色漫上来，车里的灯光昏黄，落在两人身上，安静又缱绻。
江亦辰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沈知璟，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慢慢来，我等你。”
沈知璟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听到了，又像是只是睡梦中的无意识动作，却依旧没醒，只是往他的肩膀上，又靠了靠。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