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有喜欢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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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景台的风卷着红叶的清香，吹散了爬山的微倦。
林宇早扒着石栏杆喊得嗓子都哑了，见江亦辰半揽着沈知璟磨磨蹭蹭上来，立马松开栏杆扑过去勾住江亦辰的脖子，“我的哥，你们俩磨洋工呢？就等你们凑齐六个人，真心话大冒险搞起，敢不敢接招？”
张智成蹲在石凳旁，正把薯片、汽水、橘子瓣摆成一小摊，闻言抬头笑着附和，“规矩都定好了，输了的认罚，不许耍赖皮，也不许找借口溜。”
安雅诗拉着季雅婷挨着石凳坐定，季雅婷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唇角弯着点笑，“简单点，转矿泉水瓶，指到谁谁选真心话或大冒险，真心话必须实打实地说，大冒险别太出格，毕竟在外面，别惹麻烦。”
沈知璟靠在另一侧的栏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片飘落的红枫，叶边的锯齿蹭过指腹，他没应声，也没抬脚走，显然是默许了。
江亦辰顺势揽着他的肩往石凳旁坐，挑了挑眉，瞥了林宇一眼，“玩，愿赌服输。”
林宇：“……”
他突然想起了上次社死的场面，然后他短暂的僵硬两秒。
“当然愿赌服输。”说着，林宇便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用力一转。
玻璃瓶身在秋阳下转得飞快，光影晃眼，最后慢慢停住，瓶口不偏不倚对着林宇自己。
众人瞬间笑作一团。
安雅诗拍着石凳笑，“天道好轮回，这波是自投罗网啊林宇！”
林宇挠了挠头，一脸坦荡地拍胸脯，“怕啥，真心话！哥行得正坐得端，啥都敢说！”
“那我问了啊！”安雅诗往前凑了凑，眼底满是八卦，“上回晚自习你偷偷给隔壁班文艺委员递情书，到底被拒了没？别想蒙混过关，我们可是看见人家把情书塞回你书包了！”
这话一出，张智成笑得直拍腿，季雅婷也捂着嘴憋笑，江亦辰勾着唇看戏，沈知璟被身旁的人搂着肩，顺便就直接靠在他肩膀上，懒得动了。
林宇的脸瞬间红透，从耳根到脖子都泛着粉，挠着后脑勺嘟囔，“拒了拒了，她说我打球太糙，跑起来跟野马似的，没安全感，冤死我了，我那叫飒！”
又是一阵哄笑，瓶子被张智成拿起再转，这次稳稳指向季雅婷。
她扶了扶眼镜，淡定道，“大冒险吧。”
张智成憋了半天坏笑，凑过来，“那你对着山下喊三声‘我最爱吃糖醋里脊，百吃不厌’，声音必须大，得让山下的人听见！”
季雅婷也不扭捏，起身走到栏杆边，清了清嗓子，迎着风脆生生喊了三声，声音穿透秋风，飘向山下，惹得远处的游人纷纷抬头看过来，还有人笑着挥手。
她回头瞪了张智成一眼，“满意了？幼稚鬼。”
轮了几圈，有人被问出上课偷偷看漫画，有人被要求学青蛙跳绕观景台一圈，闹得不亦乐乎，直到瓶子再次被转起，玻璃身慢慢停下，瓶口精准地对着江亦辰。
众人瞬间起哄，林宇拍着石凳笑，“江哥，运气可以啊！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江亦辰指尖敲了敲石凳沿，抬眼扫过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身侧垂眸捻红叶的沈知璟身上，勾唇道，“真心话。”
安雅诗立刻凑过来，眼底满是八卦，“江哥，老实交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不管男的女的，）必须说真话，不许打哈哈！”
这话一出，周遭的喧闹轻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江亦辰身上，季雅婷也扶着眼镜，饶有兴致地等着答案。
江亦辰没丝毫犹豫，视线再次落向沈知璟，越过嬉闹的人群，直直撞进沈知璟微垂的眼眸里，他唇角的笑淡了些，声音清晰，“有。”
一个字，轻却重，轻轻落在沈知璟的心尖，却压得他心口一沉。
有喜欢的人？
哪个姑娘？
最近没见他和哪个姑娘走得近……是女主吗？
沈知璟怔愣，脑袋离开了他的肩膀。
有喜欢的人……
跟着便漫开丝丝缕缕的酸，酸意顺着血脉往上，连鼻尖都微微发涩，心口竟还隐隐透着点疼。
可是，男主有喜欢的人，不应该很正常吗……为什么会感觉难受？
他捏着红叶的指尖收紧，叶边的锯齿硌进指腹，也没觉出疼，只觉得耳边的起哄声变得遥远。
他不敢抬头，怕对上江亦辰的目光，怕从那目光里看到自己不想见的答案，只能死死垂着眼，假装捻弄红叶的叶脉。
江亦辰说完，抬手挡了挡众人的起哄，却始终没移开落在沈知璟身上的视线，将他耳尖的淡红、指尖的紧绷，尽收眼底，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闹哄哄的调侃过后，瓶子被张智成拿起再转，这次转得慢了些，玻璃身晃悠着，最后稳稳指向沈知璟。
空气瞬间静了一瞬，林宇眼睛倏地亮了，凑过来，“沈哥，到你了！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沈知璟这才缓过神，指尖松开被捏得变了形的红叶。
抬眼时，清冷的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他薄唇轻启，声音比平时更淡，“大冒险。”
他不想选真心话。
江亦辰搁在石凳下的手指，悄悄蜷了蜷。
林宇、张智成、安雅诗和季雅婷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四人坏笑着凑过来，林宇压低声音却故意让所有人听见，“沈哥，那你跟江哥认认真真说句‘我喜欢你’，要看着他的眼睛说，不许敷衍，不许笑场！”
这话落，安雅诗和季雅婷也跟着起哄，拍着石凳喊“答应答应”。
沈知璟的身子瞬间僵住，耳尖倏地红透，从耳根蔓延到脖颈，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慌乱，那点刚压下去的酸涩，又翻涌上来，心口的疼意更明显了些。
“他有喜欢的人……不好吧？”沈知璟胸口有些闷。
周围一瞬间也安静下来。
江亦辰侧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散去，他微微倾身，凑近沈知璟，声音放轻，带着点蛊惑，“知知，愿赌服输。”
周遭的起哄声又此起彼伏。
沈知璟捏着拳，指节泛白，僵持了几秒，终究是抬眼，迎上江亦辰的目光。
他的目光清冷又慌乱，薄唇轻启，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里，“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他立马别开脸，不敢再看江亦辰的眼睛，只觉得脸颊发烫，心口跳得飞快，酸涩和疼意搅在一起，连呼吸都乱了。
林宇等人的起哄声差点掀翻整个观景台。
江亦辰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怔怔地看着沈知璟泛红的耳尖。
但最后，他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沈知璟的头发，指尖擦过他滚烫的耳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低声凑在他耳边，“只是真心话大冒险而已。”
而已？
这两个字像一道电流，窜过沈知璟的全身，让他浑身一麻，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闹闹哄哄玩到日头偏中，肚子都咕咕叫着抗议起来，六人收拾好地上的垃圾，揣着剩下的零食往山下走。
林宇一路走一路嚷嚷着要吃烤肠和糖炒栗子，张智成跟在他身后附和，还不忘帮安雅诗和季雅婷拨开挡路的树枝。
江亦辰走在沈知璟身侧，时不时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味的水果糖递给他，沈知璟不接。
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那点酸涩和慌乱，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
午饭在山下的小吃街吃得热热闹闹，六人凑在一张小方桌旁，分着吃了鸭血粉丝汤、刚烤好的红薯、软糯的桂花糕，还有热乎的煎饺。
沈知璟吃得不多，只抿了几口粉丝汤，江亦辰便把自己碗里的鸭肝和鸭血夹给他，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沈知璟没吃。
吃完午饭，班长的消息便传了过来，说大部队要集合去参观栖霞山的栖霞古寺和红叶谷，六人擦了擦嘴，立马跟着人流往集合点走。
栖霞古寺的红墙黛瓦映着漫山红叶，香火袅袅，佛音轻轻，衬得整个寺庙都静谧祥和。
季雅婷和安雅诗拉着手，对着大殿里的佛像合掌祈福，眉眼虔诚。
林宇和张智成凑在寺外的石碑前，对着上面的题字指指点点，还不忘拍几张照。
沈知璟靠在寺外的百年银杏树下，看着金黄的银杏叶簌簌飘落，落在肩头，落在地上，江亦辰陪在他身边，替他拂去肩头的落叶，两人都没说话。
周遭的喧闹仿佛都与他们无关，只有风吹树叶的轻响，和彼此浅浅的呼吸声，只是沈知璟的心底。
始终萦绕着观景台上的那两句话，江亦辰的“有”，还有自己的“我喜欢你”。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从寺庙出来，一行人跟着大部队往红叶谷走，漫山的红枫似火，层层叠叠，从山脚烧到山顶，游人如织，相机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几人跟着班级拍了大合照，又各自散开逛，林宇和张智成跑去追着红叶拍照，安雅诗和季雅婷挑着路边的枫叶标本。
江亦辰则和沈知璟往红叶谷深处走，“别跟着他们挤，我知道个地方，能看遍整座山谷的红叶，还能看夕阳，这儿的落日是栖霞山最好看的。”
沈知璟想挣开他的手。
他有喜欢的人，再这么拉着不好。
但是他又不想挣开。
于是江亦辰牵了他一路。
路上的游人渐渐少了，只剩两人的脚步声，和风吹过红叶林的簌簌声，阳光透过红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晃得人眼晕。
江亦辰带他去的是一处临着山谷的小观景台，三面都是红叶林，视野开阔，能将整座红叶谷的美景尽收眼底。
夕阳西斜，悬在远处的山头，金红的光漫过天际，洒下来，染透了漫天红叶，也染在两人身上，把彼此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铺满红叶的地上，像缠在一起的线。
江亦辰靠在石栏杆上，侧头看着沈知璟，夕阳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疏离的眉眼，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想问问他说那句话时的心情，想告诉他，自己喜欢的人就是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觉得此刻的安静就很好，不用说话，不用试探，就这么看着他，就够了。
沈知璟也看着远处的夕阳，金红的光落在他眼底，像盛了漫天星光。
他能感受到身侧江亦辰的目光，温热的，专注的，像秋日的阳光，裹着他，让他觉得浑身都暖融融的。
……明明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不和我保持距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有喜欢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