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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7章 ...

  •   人和人之间的羁绊是奇妙的。

      两个出身和经历完全不同的人能够形成默契成为搭档,需要一点不同和……亿点相似。

      比如,仁王虽然对比吕士的行事风格持怀疑态度(比吕士:你没资格这么想。),可他也同样认为王子和公主的童话故事是极其无聊的,海仙女和太阳王的故事更是如此。

      但、又有谁能移开克吕提厄望向阿波罗的目光呢?

      ‘这是办不到的吧…’

      国中时仁王雅治就有这样的觉悟。

      但凡是一个眼睛没有瞎掉的人,就不难看出来真田弦一郎对那朵葵花有着可笑又强烈的吸引力。从国中到今天,一向如此。

      虽然不想回忆某些不美好的记忆,但它们就像流星。不,是会回旋不断砸上脑袋的陨石,不定时的出现。

      此刻,窗外正下着第一场春雨,明明是适合假寐的好天气,他却因路过时的好奇,假扮上切原赤也蹲在柳生葵身旁,和她一起仰望起真田。

      ‘这种感觉真是复杂又熟悉。’

      思绪刚有所飘渺就被砸到了脑袋———

      回忆、回忆……

      那大概是国三第一场秋雨过后,仁王雅治从唱片店出来转角遇到了柳生葵。

      天赐良机,他抬起手想要打招呼,后一秒就看到真田跟在柳生葵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踩水坑的葵。

      两人走在一起的样子熟络的扎眼。那种状态,即便不是恋人,也绝不会是什么普通的前辈和后辈。

      “哎!仁王学长!”柳生葵发现了他。

      他看着她像兔子一样跳过一个个水洼,在快要着陆露出得意的表情,想要伸手比V时,书包带却勾到了栏杆,发出“啊呀——”一声。

      “小心!”眼疾手快的真田君迅速托住了她手肘。

      ‘哈…’仁王不明白,为什么英雄救美的画面总在自己面前出现。他走过去,手指勾下她的包带,“摔进水里的话,真田君会很困扰哦。”

      柳生葵站稳后甩甩马尾,“才不会!”

      嘛…她大概说的是自己不会摔倒。

      仁王笑了笑,将她的书包袋拉回她的肩膀,抬眼看到真田紧盯着自己的手指。

      真田:(紧——盯——着。)

      ‘……什么啊…’

      真田的眼神给人一种碰了他的所有物的感觉,这让狐狸些许不悦,但他还是习惯性笑着。

      “哦、好巧啊副部长~今天加练的项目是陪小葵花散步吗?”

      “……”弦一郎拉住柳生葵的包带微微往自己身前带了一下,再开口已是平静的语调,“已经做完了需要完成的加练。”这样说完,那种熟悉的调调开始骚动,“倒是仁王你,逃训就是为了这个?”

      真田冒着黑光的眼神在仁王怀中夹着的唱片点了一下,仁王又听到他给自己批下一句,“太松懈了。”

      “哈哈,如果早说加练项目里有散步这个环节——”仁王的眼神瞟了眼正在观察两人却不明所以的柳生葵,又转回真田皱起的脸,品味了一番,思考着说,“嗯……也许还能坚持一下呢~”

      “仁——”

      “啊!”柳生葵的声音打断两人,她指着远处,眼里冒光,“那边、有烤白薯!”

      真田看了眼摊位,抱起胸,“糖分过高。”

      话音未落柳生葵就已经跑到了摊前,“大叔请给我三个!带蜜的那种哦!”

      弦一郎的糖分论似乎被投掷进宇宙。说完,她又回头喊:

      “我请客!弦一郎必须吃!”

      “~”仁王盯着仍维持着正经模样的弦一郎,有点想笑,“那、我先去了。”

      “………”真田君——不动如山。

      看到他站的比电线杆直,仁王悠闲地接过白薯,心里想着…副部长趾高气昂的属性就是这点好。

      “烫哦。”对葵说完,他又转向等待台阶下的真田,“副部长,这是庶民的恩惠,拒绝的话葵会哭的。”

      看到柳生葵疯狂点头,真田终于皱着脸走了过来。那种故作不情愿的模样对于仁王来说算是有趣,但、没有维持多久。

      走到柳生葵身边时,面对她的献宝,真田那张总是紧绷的脸明显露出了破绽。

      “……”弦一郎接过白薯,道了声谢谢,开始小心剥皮。

      “嗯~”葵咬了一大口,即便被烫到嘶哈,还是幸福得眯眼,“超——好吃!弦一郎快吃快吃!”

      “……嗯。”真田在葵灼灼目光下咬了一小口。

      仁王没吃,只是拿着白薯暖手,冷不丁问了句,“前几天买的《斯汀与警察精选集》怎么样?”

      “!”葵抬起头,“那个!超——赞!sting,最棒了!!推荐给仁王学长。”

      这话前几天她就说过了。仁王笑着哼了一声,抽出刚刚购入的专辑,晃了晃,“回家就开始欣赏。”

      “唔哇!”手中的白薯不香了,柳生葵抛给真田,又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手,虔诚地接过仁王手中的专辑,雀跃地问,“你买了!”

      “当然,”即便自己早就有关注警察乐队,但还是故意说成,“毕竟、是葵推荐的嘛~”

      有共同的爱好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至少,能将那位认为五音乱耳,对流行、摇滚、爵士、雷鬼等等杂音嗤之以鼻的老年人踢出局。

      “而且,”仁王收回瞥向真田的余光,站直身体后又从口袋摸出什么,“我还发现了某位公主殿下落下的水晶鞋呢。”暧昧气息被收束为调侃,“是特意给我留下的吗小葵花?”

      挂着向日葵的钥匙串在他的手指间摇摆出丁零声。

      “哎?哎!!?”葵的眼睛睁大,“我的钥匙!”丢失几天的钥匙出现了,她一脸欣喜,“还以为得告诉哥哥需要重新配了呢!”

      “?”真田终于扭过头,“那你这几天都是怎么回家的。”

      “啊,因为弦一郎你每次都训练到很晚,所以,我可以等哥哥和爸爸先回家呀~”柳生葵不以为然地笑,“而且,前往郊区的那辆公车总是很慢。”

      所以,副部长每天都是留到最后和她一起乘坐公车回家的吗?

      “……”仁王瞄了真田一眼。

      真田木着脸,眼神里却明显有几分不相称的羞光。那种藏着什么,但被发现了之后也就搁置在他人面前一了百了的神色……仁王还未曾见他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是在得意吧?’仁王这么认为着。

      “仁王学长你在哪里找到的??”葵问。

      “唱片行啊,”仁王轻松地说,“本来只是打算去买专辑,付账时发现了它被店员小哥挂在前台等待认领。”

      看到她晃着自己的钥匙扣,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感激笑容,狐狸瞬时有了突破空间。

      “怎么样?比某些只会说“太松懈”的人体贴多了对吧?”

      小葵花当然没有察觉到话语间的攻击性,她只是想笑,那张嘴也是,随时要蹦出来———就是!

      可真田忽然把剥好皮的白薯塞给了她。

      “食不言。”

      “……”
      “……”

      柳生葵看着手里完整剥皮的白薯愣住,脸慢慢红了,“弦、弦一郎……”

      弦一郎没有说话,只是扫了仁王一眼,轻哼一声兀自走了。

      “等等我!”葵这样喊着追了上去。

      “呀…”仁王眯起眼睛笑,“今天天气真好啊。”

      “嗯?”卖白薯的大叔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年轻人、习惯睁眼说瞎话的话,未来某一天可是会发生遗憾终身的事情哦。”

      “……”仁王突然觉得,大叔似乎特别有故事。他扫了一眼前方的两人,松下肩膀哈哈一笑。

      “puri~”——‘好想闭上眼。’

      再一次,和不愿看到柳生葵和真田弦一郎同时出现在自己眼前、每天都在做白日梦的比吕士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柳生比吕士。

      一旦想到他,仁王就会想——自己和比吕士成为搭档这件事…大概可以被列入自己的人生三大欺诈之一。

      外人看来,两人一个冷静精密,一个诡谲多变,他们是当之无愧的的黄金组合。只有仁王自己知道,球场上那些天衣无缝的配合,不过是两人在“胜利”这个共同目标下达成的短暂休战。

      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球场。
      但他们依然是搭档。

      搭档的意思大概是,有些事不用问为什么就能达成共识和默契。

      比如,在葵晃悠到网球部附近时,不经意地提起:“真田副部长今天好像在体育馆后面加练哦。”看着那朵向日葵立刻调头、朝错误方向奔去的背影,狡猾一笑。这时回头,总能看见柳生比吕士站在不远处,推推眼镜,面无表情。他懂,比吕士的意思是在说——你倒是挺闲。

      “puri。”

      他当然不闲。但是,为了帮助搭档,他不介意在葵兴冲冲地跑来给真田送手制饼干时,凑上去来一句,“小葵花对副部长可真是执着啊,连我都感动了呢。”然后看着真田那张脸从深红变成铁青,用“太松懈了”当借口,把饼干原样退回。

      更不介意,在比吕士面无表情地叫走真田后给那朵小葵花指点迷津,“真田在部活室哦。”看着柳生葵贼兮兮地去,逃一样地走。

      仁王从不觉得自己是在做什么坏事。他只是觉得有趣。看那个永远板着脸的副部长被一个单纯过头的家伙追得手足无措,看他在“该保持距离”和“做不到视而不见”之间反复拉扯,像一只被线缠住的甲虫,徒劳地蹬着腿。

      这样的趣味伴随着偶尔的不适持续了很久,但他想,反正真田那个人,死板、无趣、动不动就“太松懈了”,和那朵向日葵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帮忙拆散一对不合适的,算不算积德?

      不需要神明大人评判。

      更何况,这是他的搭档默许的。
      借用比吕士的话来说,“这是必要的疏导”。

      “疏导”。像是把洪水引向该去的地方,免得冲垮堤坝。

      问题是,谁来决定该去的地方?

      比吕士决定。

      和球场上不停变换谋略者,让对手分不清谁才是欺诈战术的执行人和伪装者不同。面对不相称的两人…谋略的策划,从始至终,都是比吕士决定。

      仁王雅治正式意识到这一点,大概是在国三关东大赛落幕……

      那天下午大巴驶回学校时,天色将暗。校门口早已挤满为了欢迎网球部归来的乌泱人群。

      仁王靠在座椅上,透过玻璃看着那些挤在校门口的人群。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期待和崇拜,仿佛车里坐着的不是一群打网球的中学生,而是凯旋的英雄。

      他打了个哈欠。然后,看到了那朵葵花。

      她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捧着一束大得夸张的花束,几乎没过她的头顶。而她,踮着脚尖,不时探出脑袋朝大巴的方向张望,那张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仁王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副部长看到这架势,大概又要说“太松懈了”吧。

      车停了。车门打开的瞬间,外面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欢呼声、尖叫声、快门声……一片嘈杂的喧嚣。

      真田第一个走下车。柳生葵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了一步。

      她张了张嘴,像是有准备了很久的话要说,但声音还没出口,真田就已与她擦肩而过。留下的,只有一句:

      “不要再这么幼稚了,柳生葵。”

      这句话像一把剪刀,干净利落地剪断了葵所有未说出口的话。柳生葵站在那里,捧着那束花,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仁王也是,定在原地,看着葵的脸……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上,笑容一点点凝固、剥落,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

      他见过她失落的样子,见过她因为真田的冷漠而沮丧的样子。但从没见过…她像一朵花正在枯萎。

      “网球部原来是被女人绊住脚了啊,亚军,还真逊。”

      不知道是哪个社团的人,在人群中冒出这样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同一个方向——转向了那个“总是追着真田君跑的那个女生”。

      葵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那张总是笑着的脸正在一点一点变白,像是有谁在把颜料从画布上一点点刮掉。

      然后一个网球拍飞了出去。

      人群被炸开一道口子。“喂!”那个叫做富坚的红发女生从外面挤进来,一把拽住葵的手腕,力气大到葵踉跄了一下,担忧的眼神在柳生葵的身上停了会儿,又扫向另一边。

      因为,那里更是混作一团。

      丸井正忙着捡回切原的球拍,胡狼死命拽着拎着别人领子的切原,可切原头冒青筋,瞪着对方错愕以致恐惧的脸,纹丝不动。

      乱局中,柳莲二板着脸快步往真田离开的方向走,走之前,仁王看到他往自己身后瞟了一眼。

      仁王回头看去。巴士前只站着一个人,柳生比吕士。

      他没有动。没有往前走一步,没有开口说一个字。他就那么站着。两人之间,像隔着一整个银河。可他看向柳生葵的眼神……

      那种眼神仁王太熟悉了。不是平日他看向葵的不耐。而是球场上审视对手每一个弱点瞬间的俯视。

      周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远得像从水底传上来的。蝉鸣、争吵、人群的窃窃私语,全都搅在一起,变成一团听不清的嗡嗡声。

      仁王站在那团声音中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柳生比吕士。

      他一直以为他们是搭档。球场上互相掩护,球场下彼此试探,在欺诈与识破之间达成某种心照不宣的平衡。他以为那种平衡就是默契。

      但那时,比吕士那沉着到诡异的眼神,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球场之外,或许,他从来没有和柳生比吕士并肩作战过。

      那天放学后。教室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窗外,蝉声满盈,叫的让人心烦,仁王靠在窗边,盯着比吕士不紧不慢收拾东西的样子,开了口。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闻言,比吕士头也没抬。

      “人们不总是喜欢造神再亲手将其毁掉么?”他整理着东西的手没停,“但是,赛场上输赢无常事。”

      仁王盯着比吕士一丝不苟的侧脸。他知道。比吕士说的是今天那些对亚军成绩不满的人,那些起哄的看客…那种从神坛跌落的必然。但是……

      “我问的不是这个,”仁王强调,“我是在说真田。”停顿片刻,又补充,“还有葵。”

      话音落下,蝉声已经拔高了,声嘶力竭地,像在控诉着什么一样。而比吕士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们是不可能的。”

      那口气,像是在陈述成蝉越不过冬的道理。仁王沉默了很久。久到蝉声都有些疲惫了,他故作轻松地问:

      “哈…你又对真田说了什么?”

      问题投去后,教室又碎成一地沉默。

      窗外,蝉群像是受到感召一样,鸣声忽然如潮水退去,又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他该明白的那些事。”

      那些事……仁王对那些弯弯绕绕的牵扯没有兴趣。他只是想问——或者说,他只是想提醒比吕士,有些事情过火了。

      他的妹妹顶着无数人的异样目光追了真田弦一郎两年,不是为了听一句,“不要这么幼稚了。”

      还有真田弦一郎。

      即便从第一眼见到真田弦一郎就感觉到了,自己和那种死板又总喜欢对别人指手画脚的家伙合不来。但在他眼里……真田弦一郎不过是被葵追着跑会假装没看见,却在她遇到危险时第一个反应过来、最后用“太松懈了”掩饰所有不懂的事情的普通少年。

      所以当比吕士告诉他“该明白的事”时,他大概真的明白了。明白自己的“纵容”会被误解为回应,明白自己的“犹豫”会成为别人眼中的不妥,明白那朵追着他跑的向日葵,或许有一天会因为自己脚下的荆棘受伤,所以,长痛不如短痛。

      他亲手拔掉了自己。

      这样想来…真田弦一郎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擅长欺骗的单细胞生物。

      这种认知让仁王有些许失重——他竟觉得自己在共情那个被自己的搭档逼到绝路的真田弦一郎。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自己投去质问后,他的搭档没有辩解,没有解释。甚至连一丝愧疚都找不到。

      可……这就是比吕士。
      他本性如此。

      仁王也曾为那种能将精密计算和冷酷执行结合得如此完美的人感到震惊。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可以做到每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但他看到了柳生比吕士在高尔夫球场上的身影……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做到每一击都算得精准,不浪费一分力气。

      那时候,仁王以为比吕士身上拥有着可以称为天赋的东西,后来才明白,那是一个人对“控制”的极致追求。

      对球如此,对妹妹如此,对所有人际关系都是如此。

      他该为那时微妙的“割裂感”感到不悦吗?
      他不清楚,只是听到比吕士问:

      “你难道是不满意真田的计划落空吗,仁王?”

      闻言,仁王感到一阵窒息。
      他终于想到,真田的计划…

      当初,是他被喜欢指手画脚的真田弦一郎抓到偷懒,被指使去拿真田的网球线。不情不愿地在他的包里翻到那封奇怪的书信的。

      纸张叠得方方正正,字迹一丝不苟,像在写公文。他盯着信上的“致柳生葵”以及上面的日期,在部室门口站了很久。直到真田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满脸通红地抢过那封让仁王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的……情书。

      “关东大赛结束那天似乎有两件喜事呢。”

      他记得自己是这样对比吕士说的。像聊闲天一样道出弦一郎打算在拿下冠军那天递出自己的情书。

      这样的消息,当时只换来柳生比吕士一句“是么,真田君还会写那种东西吗”。

      “puri。”他可没说谎。

      大概也是唯一一次,仁王雅治对真田那可笑的认真感到有些羡慕。

      他羡慕,有人能一本正经地把喜欢写成一封冗长的信,再选择一个所谓的“吉利”日子,仿佛决定终生大事一般,郑重地递交出去。

      只是,关东大赛落幕这天,只有幸村手术成功这一件喜事。真田弦一郎拿下冠军,敞出自己笨拙心意的计划落空了。

      他难道是在不满意吗?

      比吕士是在问他,也是在提醒他这个“共犯”的事实,但仁王更觉得,比吕士是在警告自己——他该站在哪里。

      他该站在哪里?

      “赤也?”

      赤也…
      切原赤也。

      ‘啊……’

      他蹲着。

      柳生葵的脸晃在他的眼前,他差点忘记了,自己正在扮演在走廊偶遇到柳生葵、被她拽到窗边观察真田弦一郎的切原赤也。

      看到柳生葵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太近了…
      海带头和小葵花的社交距离平常都是这么近的吗?

      细长的鼻梁直挺挺地竖在眼前,那双明亮的眼睛也忽然扩大,像是可以盛下银河一样……或说,那是紫色的黑洞,是日出地平线时的海面。

      仁王出神时,眼前的柳生葵笑了,很快又皱眉。

      “要好好观察弦一郎啊!”

      “啊……”像是一盆冷水浇上头。看到她转走眸子,他也慢慢挪走视线,听着柳生葵的碎碎念。

      “幸村学长说弦一郎和之前不一样了,但是,我还是没有发现有什么不一样。”

      她说到自己连续观察真田数日,发现弦一郎没有任何改变的日常习惯。

      “你知道吗,真田弦一郎每天出现的地点和时间都是固定,偏差在三分钟以内,弦一郎、真的是很了不起啊!”

      “啊…”仁王想说,她也不差。若是让莲二知道,她观察弦一郎的习惯能从国中保持到现在,恐怕都要甘拜下风到睁大眼睛吧。

      “啊!还有啊,国中网球场总是那么干净都是因为真田弦一郎会很早到,一个人把网球场收拾的整整齐齐,结束的时候也是最后一个走的。这些,弦一郎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哦。”
      “还有还有、国中网球社后面的花花。”

      闻言,仁王的头扭过去,听到她说:

      “就是那只三花,之前弦一郎嘴上很严厉地说了要把它送走。大雨那天,我本来想把它带走,去的时候居然看到弦一郎正在给它搬家。但是,花花不怎么亲人嘛,又咬又抓的,搞得他手臂脸上都是伤。弦一郎黑着脸给它挪窝的样子,好搞笑。”她笑着,脸上却带着收敛的温柔。

      “所以,那时候去搭话了吗?”

      “弦一郎如果知道自己被别人发现的话会立刻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的。我只是偷偷地看了。”

      或许是意识到什么,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这样,会不会有点像变态?”

      “……不会。”

      “呼…”她瞬间安心了,身边又飘起小花,“弦一郎其实一直都是很温柔的人呢。”

      弦一郎,温柔……
      仁王嘴角扯了扯,又听见她问:

      “你不觉得吗?”

      “嗯?”仁王盯着柳生葵的侧脸,想到弦一郎那句“不要再这么幼稚了柳生葵。”只想感叹向日葵的恢复能力还真是强大。但最后,他还是用切原才会有的口气,回答,“嘛…副部长确实是很强啦。”

      她顿了一下扭过头来,惊讶和欣喜肉眼可见地从她的脸上升起。

      “你也这样觉得!?“

      她像是烟火爆开,仁王被她突如其来地兴奋炸地一愣。

      “呃、是啊。”

      “太好了!!~~”

      仁王不知道好什么,只听见她说。

      “那、以后也要和弦一郎好好相处哦!”

      “哎?”

      仁王觉得有点奇怪——
      这是早八点的儿童教育频道吗?

      该配合么?

      他盯着柳生葵近在咫尺的笑脸,肩膀僵着,想说……

      腿有点麻。

      “啊……”果然,偷偷观测弦一郎什么的,他还是不太擅长。

      他迫切需要调整姿势,但又有些犹豫,因为保持着海带头才会和她有的社交距离,感觉不算坏。还不太想移开,只是——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冷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柳生葵猛一机灵,转头便撞上真田铁黑的脸,“啊!可恶,”她泄气地说,“被弦一郎发现了。”

      仁王的呼吸停了,不是因为观察真田失败,而是因为柳生葵距离倒在自己怀中之差几厘米。他怔怔地看着。

      “……”真田没顾柳生葵的丧气,眼神直戳一脸错愕的海带头,“切原赤也,你、太松懈了——”

      “立刻去罚跑二十圈!”

      柳生葵插腰模仿完真田口气,又盯着真田红起来的脸笑哈哈地说,

      “抱歉抱歉,每次弦一郎对赤也说太松懈了我就超——想接这一句。”说完她眨眨眼,“啊,但是,现在弦一郎退部了,所以这句话无效。”

      “耶~”仁王情不自禁这样接了。

      “………”弦一郎的脸又红又黑,“即便退部了,但作为前辈也有义务提醒你们去干点正事。”

      这番绝对正确的话说完,葵和仁王大眼瞪小眼,然后、她“噗”地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柳生葵笑的瘫坐在地。仁王和真田同时伸出手打算去扶,她却一直摆手。

      两人都有些无措,木讷着脸,想问她——你真的还好吗?

      柳生葵终于收住笑,拜拜手示意自己没事,又笑嘻嘻地开口,“可是、仁王学长不是后辈啊。”

      没错——差点这样回答了。

      “……”
      “……”

      等等……怎么回事。
      仁王几乎大脑空白。

      “赤也今天从墙上摔下来,额头摔出一片紫呢,”柳生葵的手伸到仁王光洁的额角,虚虚地点了点又笑着对真田说,“就在这里,弦一郎忘记了吗?”

      “……”真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阿勒……儿童频道还有推理节目吗?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难不成,她刚才一直是在和扮演切原的自己玩演绎游戏?

      仁王有些不可思议。
      这还真是——‘太松懈了。’

      “puri…”

      不论如何、现在,已经无需伪装了。他不慌不忙地扶起柳生葵,还没站直身体就感觉到了——

      有杀气在。

      仁王的眸子在真田那张极为不满的脸上扫了一趟,在心里哈哈一笑:

      果然,和弦一郎小朋友好好相处什么的,还是很困难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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