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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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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下得不大,却绵密得像是谁在云层上筛着细沙,一遍又一遍,把整个世界都罩进一层薄薄的水雾里。
是春雨。
和英语老师的声音混在一起,成了某种温和的白噪音。
“……这道翻译题,需要注意的不仅是词汇本身,更要理解上下文的情感色彩——”
常田直子手握着笔,在笔记本上工整地记下板书,耳朵听着老师讲解,还有……
“呼…”
轻微的呼吸声。很浅,很均匀。
常田侧过眼去看,她的同桌柳生葵正撑着脑袋,垂着眼盯着课本。
从侧面看,她好像真的在认真阅读——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睫毛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带着一种缓慢的、下沉的节奏。
又睡着了。
开学一星期以来,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常田在心里默默数了数,发现根本数不过来。英语课、历史课、数学课……柳生葵几乎没有一天是全天清醒的。每次被老师点名,她都会顶着那根被压翘起来的呆毛,迷迷糊糊地站起来,然后露出那种让人生不起气的笑容——
“抱歉老师…”
如果老师不吃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套,她又会双手合十,一脸认真的说。
“下次再也不会了!”
然后在别的老师的课上,再次进入梦乡。
常田实在搞不懂。
‘她…到底是怎么通过升学考试的?’没有贬义,只有困惑。
即便是有本校直升的优势,但对于普通学生而言,能够顺利通过绝称不上轻松。
难道是靠她那位哥哥的帮助?
但就目前看来,柳生葵的水平确实可以达到她入学时那垂死挣扎的分数。而且,从她平时的吐槽(大都是自说自话)判断,她的哥哥似乎以捉到她违纪、惩罚她为乐。
且不论这对兄妹的相处模式有多奇怪,对于柳生葵,只能解释为——这个家伙,运气好到可以买彩票的程度。
常田默默移开视线,继续记笔记。就在这时,身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呢喃。
“不……”声音软软的,黏黏的,像是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Guadi…”
常田握笔的手顿了顿。
“不要走!——”
突然响亮起来的一声使得常田僵住了,英语老师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英语老师望向台下一脸茫然的柳生葵,喊了一声,“柳生同学。”
柳生葵缓冲了几秒,又迟疑地抬起头,与英语老师四目相对,那双紫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惊醒的错乱。
“做梦了?”英语老师用力提起嘴角,自嘲道,“看来我的课对柳生同学来说有助眠效果。”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呃……”柳生葵愣了一下,急忙摆手,“没、没有——”
“哦?”英语老师把粉笔放回讲台,双手抱胸,“那你说,我刚才讲的那道选择题选什么。”
柳生葵张了张嘴,那一瞬间,常田甚至能看见她脑袋里正在疯狂运转的齿轮。她的表情也是显而易见的,几乎要飞出去一个大大的问号——
哪一道?
哪一道啊??!
本没必要多管闲事的,但手肘自己动了。
很轻,很隐蔽的。常田假装调整坐姿,干瘦的手指划过课本的第十二题,然后落在了选项B。
“啊、”柳生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选B、Miss!”
听到英语老师说,“翻译一下。”常田吸起一口气,垂下了眼——完蛋了。
周围静的尴尬。常田微微侧头,看到柳生葵盯着自己的课本。一动不动。
她的世界似乎围着这个单词转起来,但周围人只能看到她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几秒的沉默过后,听到她说:
“消失。”
常田的头彻底转过去了,只见柳生葵站的笔直,眼神却是空的,仿佛被摄了心魄一般。
“消失?”前排传来声音。
是副班长小泉。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但更多是想要纠正什么的跃跃欲试。
“Miss有思念,也有错过的意思,但从来没听说过有‘消失’的用法哎。”
柳生葵没有反驳。她只是站在那儿,眨了眨眼,恢复了平日的状态。挠了挠头,好像完全没有接收到任何信号。那张脸上没有慌张,也没有想要辩解的势头,甚至没有那种被当众指出错误时常见的窘迫。她只是……站在那里。
像是一棵被风吹过的小草,弯了弯腰,然后又直起来。
她到底在想什么?
问题不得而解时,英语老师沉默着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单词:
Missing
“Miss这个词,作为动词,有‘思念’‘错过’的意思。”老师指着黑板,“而它的形容词形式Missing,除了‘失踪的’‘下落不明的’,在特定语境下,也可以理解为‘消失的’‘不在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柳生葵身上。
“柳生同学虽然回答得不够准确,但她的语感不错。Missing someone,有时候确实意味着那个人从你的生活中‘消失’了。”
说着,英语老师扫了一眼班内的学生们。
“语言的第一要义是结合语境。根据本篇文章的情感色彩,选择Miss最合适。”她的声音顿了顿,“这一题很容易出错,也请同学们务必记住——语言不是为了困于能指,它的目的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所指。”
柳生葵眨了眨眼。看起来,她完全没听懂,但这不妨碍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厉害——”她转过头来,满脸惊喜,“常田同学!居然答对了!”
常田的肩膀微动,然后凝固。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们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常田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种常田再熟悉不过的东西——看热闹的兴奋。
英语老师的眉毛跳了跳。
“柳生同学。”
“在!”
“你,出去站会儿。醒透了再回来。”
听到老师的声音带着“我已经忍你很久了”的疲惫感,班里终于忍不住爆笑出来。
柳生葵站起来鞠了一躬,“抱歉老师!”语气里没有半点沮丧,反而像是被赦免了什么似的。
说完,她又顶着些许凌乱的头发在全班的注目礼中走向门口。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的沙沙声。
柳生葵靠上墙,盯着雨窗玻璃上挂着的细密水珠,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一种温热的、像是被火烧过后残留的细碎触感挥之不去。但抬起手,指尖却是什么都没有。
‘是梦…’
她总是会做类似的梦。
在奶奶的忌日、自己的生日……每次遇到那些让她不知所措的事情时,Gaudi都会出现在梦里。他不会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所有。
但她知道,他全部都能理解。
他总是那样温柔地……
想着梦里那张小丑面具,还有方才…他转头离开的背影,葵的手指蜷缩起来。
Gaudi躲开了。不论她怎么追,都无法赶上他。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躲开自己。
想时,真田弦一郎的侧脸慢慢浮现在眼前。
明明毫无相似之处,两人的身影却意外的重叠。
“……”想到弦一郎,柳生葵叹了口气。
自那晚在车上承诺幸村“要去找到答案”之后,她已经连续在校门口和真田班门口蹲点了四天。
可她毫无进展。
没有发现真田有什么不一样。
他还是老样子。不敢直视自己,在自己惹人烦的时候装作看不见。但也会在周围女生朝她投来异样目光时,黑着脸把她从人群中提走,义正言辞地说——
“不要再这么松懈地混日子了,柳生葵。”
每次她问:“你呢?弦一郎?你现在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为什么退出网球部?”
他的脸就会僵住。然后,迅速搪塞过去。
“快回你的教室。”
就这样。
葵又叹了口气。
她转过头,百无聊赖地看向走廊尽头。
然后,她看到走廊尽头的班级门外,站着一个海带头。
‘赤也!’
切原赤也正捧着物理课本,几乎要把整张脸埋进去。那姿势看起来像是在用功——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腿已经悄悄换了好几个姿势,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狰狞。
想到之前切原嬉皮笑脸地说,自班物理老师有个规矩:没完成作业的人,解不出老师出的题目就不准进班。当时切原还觉得这是个好事——不用上课,爽到飞起~
柳生葵想笑。只是,远处的切原突然感受到了视线,抬起头来。
惊讶只有一瞬。很快,那张脸上就浮现出“果然啊”的那种神情。
“笨——蛋——”两人几乎同时比出这个手势,一模一样的节奏。
柳生葵不甘示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切原,然后双手交叉,摆出一个大大的“×”。
——比起上课睡觉的我,解不出物理题的赤也才更是笨蛋!
切原皱眉盯着她的手势,解读出来后立刻瞪大眼睛。
——我只是在思考!
葵歪了歪头,又比划起来。她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脑袋,然后做了个“转圈”的手势,最后指向切原。
——这里、
切原顺着她的动作扶上自己的脑袋,三秒后,就看到她用手势问:
——真的没问题吧?
“……!?”切原虽自知脑袋不够聪明但也自认为完全够用,所以,涨红了脸,“柳生葵!”
话音刚落,自班的门“哗啦”一声拉开。切原立马低头,把脸埋进课本里。但那显然太迟了。
物理老师的手精准地赏了他一记手刀。
“啊呜!”切原捂着脑袋弯下腰,呲牙咧嘴地甩着手,等老师缩回去后才龇牙咧嘴地抬起头,瞪向葵。
走廊那头的葵背着手站得笔直,一脸无辜地望天。但是切原知道,‘那家伙,刚才绝对在偷笑。’
切原嘴角抽了抽。刚想比手势抱怨,就看到她歪着脑袋,伸出手,点着左额,用口型问:
——还、痛、么?
不是刚才老师打的地方。切原顺着她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左额——那里有一块淤青。
看到他摸对地方,柳生葵使劲点了点头。
哦……原来不是在说自己的脑袋不好使。
但是,这个发现并没有让他好受多少。因为,那块淤青是今天翻墙摔出的。
对于将翻墙看作自己拿手好活的切原赤也来说,因为翻墙而翻车是一件糗事。更糗的是,他摔在了真田和柳生葵的面前…
他压根不愿回想——自己咚地一声摔下,疼痛间,瞧见柳生葵那惊讶又新奇的表情。以及,被葵穿过的真田副部长,脸上的错愕以及…攥紧拳头时的沉寂。
切原收回手,将回忆抛到九霄云外,朝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势:
——小问题,一点都不疼。
葵笑了。又用手语回复:
——逞强的赤也也很可爱哦~
切原的眼睛瞬间睁大,‘搞什么……’
那是什么见鬼的形容??
他对自己的翻译有些不确定。
因为,两人的手语是在国中网球场上练就的,并不标准,但两人的沟通几乎畅通无阻。
每次只要柳生葵出现在网球场,对他比出V字,又拢起指间对他眨眼,他都会赢。
因为、他知道她在说:
我在看哦,赤也。
眼神些许涣散,仿佛,国三时常围绕在自己身旁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莫名想要移开视线,但她又开始比划了:
———只是,比从墙上摔下来时差一点。
比划完,她夸张地模仿起他今早摔下来的样子——摇摇晃晃地,最后还做了一个四仰八叉的姿势,像倒过去的笨乌龟。
“……”
被耍了。但切原没有生气,只有无奈。
‘笨蛋。’
他皱着眉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转过因羞耻而有些泛红的耳根,低下头,继续装作用功的样子。
只有柳生葵,乐此不疲地模仿着他跌下来时的狼狈。但是。她完全不知道切原变成乌龟前,立在墙檐所看到的风景——
他看到,不远处的柳生葵和真田副部长俩人像一只鸟绕着一块会走路的石头打转。还是那么聒噪,但副部长没有赶走她,甚至,在她挥手告别后。他看到,真田的手抬起来,像是想要叫住她,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风声乱了,“搞、什么?”
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他就是从那种变换间摔下来的。
实在是太糗了。
听说这件事的峰子还冷嘲热讽了他一上午,他实在忍不住,声称自己是看到了诡异事件才愣神摔下来,峰子不以为然,说,“海带上墙才更诡异吧?”切原差点跳到桌子上,“不是!!我是看到副部长好像似乎想要喊住葵所以才——”
峰子那张蔑视的笑脸凝固了,问,“那家伙知道吗?”
那家伙。
切原瞄向柳生葵。她正望着灰色的窗户发呆,少有的沉静,而且,这种沉静不会持续多久,顶多十秒。
‘十、九、八……’在心里数到三,目光就映出她投来的疑惑笑脸。
——赤也?
“……”
整个走廊都像是放晴了一样。即便是早有预料,但还是被自己再熟悉不过的笑脸晃到了眼。
他把撑开的书拍在自己的额头,呼出一口热气。
‘真是麻烦…’
她总是给自己的生活制造出各种麻烦。现在,因为她,他还被峰子胁迫——“如果让我知道,你告诉那家伙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你就死定了、切原赤也。”
切原“嘁”了一声。他才不怕峰子的拳头,但是,那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还是算了吧。’
即便觉得峰子有些小题大做了,但……或许那种慎重到可怕的家伙总是对的,所以——
那些无聊的片段、忘掉吧。
下课铃响的时候,柳生葵对切原摆了摆手,笑嘻嘻地看着切原被物理老师拦住,钻进教室。回到了座位上,对常田嘿嘿一笑。
常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这在柳生葵眼里,已经属于常田同学“热烈欢迎”的级别了。
“刚才谢谢你!”葵说。
“……”常田沉默很久,终于回复,“没什么。”
声音很淡,但柳生葵还是开心的想要翘尾巴。因为,在自己连续数日的火热攻势下,常田再也不是刚开学时那种冷冰冰的样子了。虽然现在也没有很热情,但至少——她会回话了。
“呐呐、”葵凑过来问,“常田同学报名了什么社团呀?”
常田嘴唇嚅动,刚要开口——
“柳生同学怎么在和她讲话呀?”
两个女生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常田的嘴抿住了。
因为尾家和细川朝这边走了过来。
两人是班里出了名的“不能惹”。喜欢引人注目,喜欢谈论别人的闲话,而且总是咄咄逼人。被她们盯上的人,无论如何都辩不过她们。这一点,刚来不到一星期的常田已经发现了。
“应该是因为幽灵同学对柳生同学特别关注吧?”尾家笑着走过来,眼神在常田厚重的刘海和葵之间来回扫视,“刚才在柳生上课走神的时候,还给了可靠的肩膀呢~”
她靠在细川的肩膀上,又弯下腰凑近常田,狡黠的眼神几乎要穿透那层刘海,压低了声音。
“不愧是优等生啊。”
“对呀~”细川也附和,“能靠着知识交到朋友,还真是有本事呢~幽、灵、同、学。”
“哎呀,快别这么叫了。”尾家笑着推了推细川,“她现在可是柳生同学的朋友了。”
话音刚落——
“真的假的。”一道声音插进来。
是柳生葵。她站在那里满脸诧异。
“你们居然觉得常田同学会是我的朋友,”不可思议的表情后是无限的激动,“好荣幸!”说着,她露出有些得意的笑来,“话说…你们是不是有点羡慕能和常田同学成为同桌,有机会成为好朋友的我呢??”
尾家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想到她和常田做同桌的原因是没人愿意和常田这个非直升做同桌,而她又是迟到那个‘幸运儿’、尾家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没救了”的怜悯。
“我们更羡慕常田同学呢。”她慢悠悠地说,“明明总是高高在上的感觉,却和柳生同学成为朋友,该不会是知道……柳生同学的哥哥是会长吧?”
“眼光还真是毒辣呢。”细川嗤笑。
“哎?”葵看着两人,冷不丁地问了句,“你们和常田同学很熟吗?”
尾家和细川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是吗?”葵的语气天真起来,“你们这么关心常田同学的事情,我还以为你们很熟呢。原来不是啊。”
两人刚想说什么——
“哦!”葵突然睁大了眼,双手一拍。
“我知道了!”她脸上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们两个其实是很想和常田同学做朋友吧?但是因为常田同学很优秀,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对不对?”
尾家的嘴张开又合上。细川的表情则像是被人塞了一颗酸梅。
葵无奈地叹气,“都已经是高中生啦,也该坦诚一点啦。”
说着,她一把抓住两人的手腕。
“来——”
尾家和细川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一起来请常田同学和你们握个手吧!常田同学的手可是能带来好运的——来自文曲星的手哦!”她的脸凑得极近,紫色的眼睛亮得惊人,“能够和常田同学握手的话,说不定下次能考进年级前列哦!”
“快、快松开!”
“嘛嘛、不要害羞嘛~”
“喂!”
尾家的脸几乎扭曲。她想要挣脱,可谁耐对面那个满眼冒光的家伙力气比牛还大。
“要上课了柳生葵!!”
“真是可惜。”柳生葵松开手,看着差点失去引力的两人,语气里带着真诚的遗憾,“那、下次吧~”
“??”
尾家和细川几乎是逃回座位的。
常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看着葵坐回位置,看着那根翘起来的呆毛随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看着她若无其事地翻开课本,听着她长舒一口气,说:
“还真是麻烦啊,雨天。”
“……”对于她着突如其来地抱怨,常田忍不住问,“难道就没有什么事可以被柳生称为讨厌的吗?”
“哎?”
常田沉默着,窗外的雨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良久。
“没什么。”常田抛走这个话题,又问,“今天还要去吗?”
声音很轻,但葵听见了。
她转过头问,“什么什么?”
“……”常田对自己硬扯的无聊话题有些后悔,但还是接下去了,“那个前辈那里。”名字似乎叫做真田弦一郎,柳生葵不在的时候,常田总会听到班里学生议论她和那个前辈。大都是挖苦。
“嗯!”葵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对于常田知晓这件事、没有丝毫惊讶。
常田觉得,她和柳生比吕士是如此相似又如此遥远。
想时,柳生比吕士那张脸又浮现在眼前。那张棱角分明以至于冷硬,总是给人距离的脸。谁能想到,眼镜片后是一双幽深的眼睛,被一圈浓郁似娃娃一样的睫毛包裹着。
虽然形容一个男生很美有些奇怪,但他确实如此。只是…
‘性格与外表呈正相反的特征。’
尾家和细川刚才说的没错,关注柳生葵,确实和她的哥哥有关,但理由并非她们所想的那样。
“对于弦一郎的追求我是不会放弃的!”柳生葵的声音让常田拽回现实。
“为什么?”
“啊…”柳生葵好像被问到一样,挠着太阳穴,又用食指对对碰,“因为……因为…”葵微微抬眼,像在斟酌什么一样,“其实、”她绞着手指,看起来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喜欢——真田君、”
“……”
常田厚重的刘海阻断两人的视线,柳生葵的脸却倏然变得更红,“呀……”
耳畔只剩下沙沙的雨声。沉默晒干后,常田慢慢张开嘴:
“可以说点旁人不知道的。”
“!”柳生葵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哎?哎?!?——出现了!吐槽役!”
“不是…”常田着实语塞,“是你太明显了。”嘴上总是弦一郎弦一郎,课本上也是,总会出现戴着鸭舌帽的小人无厘头的小插画。
“那是因为弦一郎真的很帅气嘛!”葵无奈的笑着,“所以,我会继续努力的!”
常田瞄了一眼自己身侧的人,她正在散发着笨蛋一般的天真气息。
‘似乎,和那个人不一样呢…’
所以,不自觉地开了口:
“……加油。”
又说了不必要的话。
常田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她能感觉到,柳生葵的吃惊。
“嗯!!”
她的声音盛着极大的满足。很快又凑上来,问:
“那个……可以握手吗?常田同学?”
常田有些困惑,“为什么?”
“因为老师说常田同学的手是文曲星的手啊。”
“……”常田嘴角抿住,‘原来,这家伙刚才是认真的吗…’
“如果…”葵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手,眼中闪着光,“我能够拿下物理第一的话,弦一郎肯定不会再说太松懈了柳生葵!哥哥也是——”说着,她露出狡黠的笑容,“到时候就让哥哥给我提鞋。”自觉到大言不惭,柳生葵摆了摆手,“呀~物理第一好像有点夸张了。毕竟常田同学的大脑太强了。不过,还是可以小做梦一下~拿下好成绩,狠狠挫败哥哥一次!”
又是一通叽里呱啦。注意到常田的沉默,柳生葵笑着挠头:
“啊!不好意思,我又在自说自话了。”
“不、”常田这次给出回复的速度很快,“柳生,很有勇气呢。”
“哎?是夸奖……吧?”不自量力一词在她头顶来回摇摆。
常田没有说话,但柳生葵能看到她白皙的脸上,那双总是紧抿着的嘴唇弯了一瞬。她来不及追问,因为,一只手伸向了她。
“我的目标和你一样,所以——”
绵绵雨丝滴落时,她听到直子说:
“请多指教。”
真田:所以,说好的登场呢?

:出现了弦一郎的名字呀。
真田:……真是、太松懈了!!!

:下次一定!
葵:这招好熟悉哦(笑)

:小葵不应该关心嫂嫂这个称号的预备降落吗?
葵:什——什么?!?!哪里?!???

:死嘴不要剧透啊?!
葵:所以到底在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