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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江南 ...

  •   夜色浸满小院,桂香被晚风揉得细碎,一缕一缕钻开窗棂,缠在榻边。烛火轻轻摇曳,把屋内烘得一片暖黄。

      苏妄窝在沈辞怀里,脸颊贴着他心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安稳得让人安心。他指尖闲闲,轻轻划过沈辞衣襟,从锁骨一路往下,触到温热肌肤,又轻轻收回,只捻着布料一圈一圈绕着。

      腰侧还有些酸软,是白日大典站久了的缘故,也是昨夜缠绵未尽的余韵。沈辞的手掌一直轻轻覆在他后腰,以柔和灵力温养,力道轻得近乎小心翼翼,怕他疼,又怕他不舒服。

      呼吸相缠,暖意相融。这般岁月静好,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光景。

      沈辞垂眸,看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文曲星气息,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忽然微微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下颌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裹着一室暖意,轻轻开口。

      “妄妄。”

      “嗯?”苏妄懒懒应声,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困意。

      “还记得当年我们未完成的约定吗?”

      苏妄微微一怔,埋在他心口的脸颊轻轻抬起,长睫轻颤,像蝶翼一般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他仰头望进沈辞眼底,眸色清澈,带着几分迷茫,几分追忆。

      “你是说……踏遍人间山河?”

      沈辞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低头在他眼睫上轻轻一吻。

      “是。当年在补命堂,劫难未过,天命缠身,我曾答应过你,等一切尘埃落定,再无束缚,便带你离开这里,看遍人间四季,走遍四海山河。只是那之后,堂务缠身,天命相逼,命格相牵,一步也不得脱身,总也没能兑现。”

      苏妄望着他,眼底渐渐泛起水光,却不是难过,而是满心欢喜。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从文曲星坠凡,到命格相缠、生死相随,再到如今安稳归隐,他所求的从来都不是权柄,不是威名,只是与眼前这人,一同看人间烟火,一同走四方长路。

      沈辞指尖轻轻拂过他眼角,拭去那点湿润,声音愈发温柔。

      “如今不一样了。补命堂有清砚执掌,他稳重可靠,仁心济世,堂内安稳,三界太平,再无后顾之忧。”他顿了顿,唇瓣擦过苏妄耳畔,声音低哑,带着滚烫的期盼,“我们去赴那百年之约,好不好?离开这里,不问堂事,不理纷争,只你我二人,游山玩水,看遍人间风月。”

      苏妄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像漆黑夜里骤然落满漫天星光,璀璨夺目,又干净柔软。他猛地抓住沈辞衣襟,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又轻又急,带着不敢置信的欢喜。

      “真的可以吗?我们……真的可以就这样走了?”

      沈辞被他这般模样逗笑,低头吻了吻他唇角,轻柔又缠绵。

      “自然可以。从今往后,我不再是掌堂尊上,不再是逆命之人。我只是沈辞,只陪你,只随你,只护你。你想去哪里,我便带你去哪里;你想停在哪里,我们便在哪里安家。”

      苏妄鼻尖一酸,眼眶彻底红了,却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深深,盛满星光。他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

      “好。去哪里都好,只要有你。”

      沈辞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拥在怀里,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

      “委屈你了,让你等了这么多年。”

      “不委屈。”苏妄埋在他胸口摇头,声音闷闷,“能等到这一天,能与你相守,能与你同游,我一点都不委屈。往后余生,皆是欢喜。”

      烛火轻摇,映着相拥的身影。红绳相系,命丝相缠,一室温柔,一夜安稳。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桂香满院。

      沈辞与苏妄起身,简单收拾了几件随身衣物,没有贵重器物,没有多余行囊。只带了两人常用的茶具、一床软被、几件换洗衣衫,以及那对彼此腕间从未取下过的红绳。

      身无长物,心有归人,足矣。

      二人相携往前殿而去,今日要与众人道别,也要将远游的心意一一告知。刚到前殿,便遇上早已等候在此的众人。

      陆惊寒扶着温予安站在最前,温予安怀中抱着一个襁褓,裹得柔软暖和。孩子已经出生数月,粉雕玉琢,眉眼精致,闭着眼睛睡得安稳,小眉头微微舒展,模样惹人怜爱。温予安身形已然恢复,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柔和,面色温润,笑意浅浅。

      陆惊寒依旧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一手托着温予安后腰,一手虚虚护在襁褓外侧,周身煞气散尽,只剩极致温柔。

      不远处,谢临舟与温砚并肩而立,一人执扇,一人研墨,眉眼相依,默契天成。萧寻护着云舒站在廊下,替她挡着晨风流光,沉默却可靠。

      几人见到沈辞与苏妄,纷纷上前。

      “沈兄,苏公子。”

      “今日怎得起得这般早?”

      沈辞牵着苏妄,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神色温和,语气坦然。

      “今日前来,是有一事要告知诸位。我与妄妄,打算离开补命堂,远游人间,踏遍山河。”

      一语落下,众人先是一怔,随即眼底纷纷泛起笑意。他们都懂,沈辞背负半生,如今卸下重担,最想要的便是与苏妄相守,寻一份真正的自在。无人意外,无人阻拦,只有满心祝福。

      陆惊寒却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与予安同去。”

      众人一愣,温予安也微微抬头,看向身侧之人,眼底带着几分温柔,几分欣然。

      陆惊寒垂眸,目光轻轻落在温予安怀里的襁褓上,又落回他眉眼,语气放轻,满是珍视。

      “孩子已经出生,正是看人间、听风声的年纪。我想带他看看人间烟火,看看山川风月,将世间温柔先一一指给他看。带在身边,我亲自护着,一步不离,最稳妥。予安身子虽已大好,却也不必一直困在堂中。人间风光正好,一同走走,散心养神,于身子、于心境,都是好的。”

      温予安望着他,心头一暖,轻轻点头,温柔应声。

      “好。我也想与你们一同看人间风月,走四方长路。有你在,我与孩子,什么都不怕。”

      陆惊寒眼底瞬间柔和,伸手将他与怀中襁褓一同揽得更紧。

      谢临舟轻笑一声,摇着折扇上前半步,看向温砚,眼底满是宠溺。

      “我与温砚也愿同行。久居仙界堂宇,早已忘了人间烟火滋味。如今正好,一同看看人间四季,也算不负这安稳岁月。”

      温砚微微颔首,眉眼温和,轻轻握住谢临舟的手。

      “我随你。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萧寻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身侧的云舒,目光询问,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期盼。云舒浅浅一笑,眉眼温婉,轻轻点头。

      “我也想去。人间药草繁多,风土各异,正好可以寻些新的药材,也看看从未见过的风光。”

      萧寻眼底一松,重重点头。

      “我护你。”

      四对璧人,一言敲定,一拍即合。整座补命堂,除了新任掌堂林清砚,竟尽数要走。沈辞与苏妄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无奈与欢喜。本是两人的远行,竟成了全员游历,这般热闹,倒也不负人间。

      这时,一道温和清朗的声音自殿内缓缓传来。

      “看来,我这补命堂,转眼便要空了大半。”

      林清砚一身青衫缓步走出,手中握着那枚玄玉掌堂令牌,神色温润,眼底带着笑意。他走到众人面前,微微拱手,语气调侃,却满是真诚。

      “恭喜沈兄,得偿所愿,携苏公子远游,自在人间。”

      沈辞轻笑,拱手回礼。

      “劳清砚留守,辛苦你了。”

      林清砚摇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从谢临舟与温砚,到陆惊寒与温予安,再到萧寻与云舒,最后落回沈辞与苏妄身上,眼底笑意更深,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几分同门旧情。

      “昔日我们一同入堂,一同修行,一同扛难,算起来同门五人,如今倒有四个,皆是心系同性,甘愿相守,不离不弃。也就我一人,留守堂中,守着这一屋子空寂,看你们成双成对,逍遥人间。”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失笑。

      当年一同入补命堂的核心几人——沈辞、谢临舟、陆惊寒、萧寻、林清砚,正好五人。如今沈辞守着苏妄,谢临舟伴着温砚,陆惊寒护着温予安,萧寻跟着云舒,四对璧人,皆是同性相守,情深意重。唯独林清砚,一心向医、向道、向苍生,至今孑然一身,守着补命堂,守着初心。

      这话一出,连素来沉稳的温予安都忍不住弯了眉眼。苏妄脸颊微红,轻轻躲在沈辞身后,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

      沈辞无奈失笑,拍了拍林清砚肩头。

      “是我们拖累你了。”

      林清砚哈哈大笑,摆手,语气坦荡。

      “何谈拖累。你们寻得所爱,守得相守,得安稳,得自在,是人间幸事,亦是修行圆满。我守着补命堂,守着苍生,守着初心,亦是我所愿。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圆满,何来拖累一说。”

      他顿了顿,神色微微一正,却依旧温和。

      “堂内有我,诸位尽管安心游历。内外事务、弟子管教、三界往来,我皆会处置妥当,绝不会让补命堂半分失序。你们只管游山玩水,看遍风光,早去早回,堂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沈辞心头一暖,郑重拱手。

      “有清砚这句话,我便彻底放心了。多谢。”

      林清砚摇头:“同门一场,何需言谢。”

      他目光落在苏妄身上,微微颔首,语气温柔叮嘱。

      “苏公子身子素来偏软,路途遥远,人间风霜多,沈兄务必多费心,护好他,莫让他受半分委屈,半分辛苦。”

      沈辞立刻应声,语气坚定。

      “自然。我以性命起誓,定护他一生安稳,一世无忧,风霜不近身,疾苦不沾身。”

      苏妄躲在沈辞身后,悄悄探出头,对着林清砚轻轻一笑,眉眼弯弯,梨涡浅浅。

      “多谢清砚先生挂念。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沈辞。”

      林清砚失笑:“有你在他身边,比什么都好。”

      众人又寒暄叮嘱片刻,皆是不舍,却又满心欢喜。

      陆惊寒细心,早已让人备好了宽敞马车,铺着厚厚的软垫,备着汤药、点心、清水、软被,甚至连婴儿常用的襁褓、小毯、温奶器具,都一一备齐。谢临舟与温砚只带了几卷书、一方砚、一支笔,走到哪里,便写到哪里,画到哪里。萧寻背了行囊,装着云舒常用的炼药器具与种子,沉默地守在车旁,随时待命。沈辞与苏妄最简单,只牵着手,一身轻衣,眼底含笑。

      出发之时,林清砚亲自送到堂外山门。他站在石阶上,青衫随风微动,手中玄玉令牌微微发亮。

      “诸位,一路保重。人间险恶虽少,却也有风风雨雨,万事小心。”

      沈辞回头,对着他挥了挥手。

      “清砚,保重自身,不必挂念我们。”

      苏妄也跟着挥手,声音清甜:“清砚先生,我们会时常给你带人间的特产回来。”

      林清砚笑着点头:“好,我等着。”

      陆惊寒扶着温予安上车,自己抱着襁褓,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回头淡淡颔首:“保重。”

      谢临舟摇扇笑道:“待我们看遍江南春色,便给你寄一幅画卷回来。”

      温砚轻声附和:“我与他一同画。”

      萧寻只对着林清砚微微点头,算是道别,随即转身将云舒扶上车,自己守在车侧。

      一行八人,携襁褓稚子,缓缓踏出补命堂山门。林清砚站在山门口,一直望着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云雾深处,才缓缓转身,回到堂中。

      从此,他守一方堂宇,护苍生安稳。他们,游人间山河,守所爱相伴。各有圆满,各得其所。

      马车一路向南,行往人间江南。

      离开仙界地界,踏入人间疆域,风光骤然不同。没有仙界的云雾缭绕、仙气缥缈,却多了人间烟火,炊烟袅袅,田畴青青,鸡犬相闻,一派安稳平和。

      苏妄几乎全程都掀着车帘,趴在窗边,看外面从未见过的风光。沈辞便坐在他身侧,一手轻轻揽着他的腰,防止他摔出去,一手替他挡着窗外的风,目光温柔,一刻不离。

      “慢些看,不急。以后每一天,都能看到不同的风光。”

      苏妄回头,对他笑得眉眼弯弯:“有你在,看什么都好。”

      马车行了数日,终于踏入江南地界。一入江南,天地仿佛都被烟雨晕染。细雨蒙蒙,如纱如雾,轻飘飘落下来,不冷不寒,只润得万物清新,空气清甜。远远望去,青山隐隐,流水迢迢,白墙黛瓦,错落有致,像一幅晕开的水墨画卷,温柔得不像话。

      众人抵达江南重镇时,正是午后。细雨未停,淅淅沥沥,打湿青石板路,泛着温润水光,踩上去微凉,却不滑。

      沈辞先下车,转身伸手,小心翼翼将苏妄扶下来。他特意寻了一柄素色油纸伞,竹骨纸面,干净素雅,撑开,正好将两人一同罩在伞下。伞沿垂落细细雨丝,像一串透明珠帘,隔绝了外界风雨,只余伞下一方小小天地,温暖安稳。

      沈辞始终紧紧牵着苏妄的手,掌心相贴,暖意相融,十指紧扣,不肯松开半分。一步一步走在青石板路上,步伐缓慢,温柔得像是要把余生都走得这般绵长。

      “慢点。”沈辞低声叮嘱,目光落在脚下湿滑的石板,“地上湿滑,小心摔倒。”

      苏妄仰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眼底满是笑意,声音软糯。

      “你牵着我,我便不滑。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永远不会摔倒。”

      沈辞心头一软,低头在他唇角轻轻一吻,被细雨打湿的唇瓣微凉却柔软。

      “好。我永远牵着你,一生一世,绝不松开。”

      江南小巷曲折幽深,两侧白墙黛瓦,爬着青青藤蔓,偶有几朵小花从墙内探出头,沾着细雨,娇艳欲滴。耳边是岸边吴侬软语,轻声细语,温柔婉转,听不懂字句,却只觉好听。脚下是流水潺潺,穿城而过,清澈见底,小鱼摆尾,悠游自在。乌篷船轻轻摇过水面,船娘撑着长篙,歌声轻软,飘在烟雨里。岸边荷叶田田,连绵不绝,水汽氤氲,荷香淡淡,混着细雨湿气,沁人心脾。

      一行人慢行其间,自成一道温柔风景。

      陆惊寒一手稳稳抱着襁褓,一手扶着温予安,步步小心,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风大吹着他,生怕路滑惊着怀中孩儿,生怕人多碰着他们半分。从前煞气慑人的煞星,如今在人间烟雨里,只剩笨拙又极致的温柔。

      温予安靠在他身侧,眉眼温柔,偶尔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落雨,指尖轻柔,动作自然,无需言语,便是满心牵挂。

      “慢点走,不必急。”温予安轻声说。

      “我不急。”陆惊寒低声应,“你慢慢走,我便慢慢走;你想停,我们便停。”

      谢临舟与温砚并肩慢行,温砚轻执油纸伞,将两人一同罩住,伞微微倾向谢临舟一侧,自己肩头微微湿了,也浑然不觉。谢临舟低头瞥见,不动声色,伸手将伞微微推回,替他挡好风雨,又抬手轻轻拂去他发间雨珠,指尖温柔,动作自然。二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默契早已刻入骨血。

      “江南风光,果然名不虚传。”谢临舟轻声叹。

      “嗯。”温砚点头,“宜画,宜诗,宜相守。”

      萧寻将云舒牢牢护在内侧,自己走在外侧,替她挡去风雨与人流,宽阔的脊背像一道坚实屏障,沉默无言,却安全感十足。云舒偶尔停下,蹲在岸边,看水中水草,看岸边野花,看不知名的药草,眼底发亮,轻声惊叹。萧寻便静静守在她身边,一言不发,却寸步不离。

      一行人走走停停,不急不缓,不赶路程,不追时间,只随心而行,随景而停。

      这便是沈辞与苏妄想要的——没有责任,没有天命,没有纷争,没有束缚,只有爱人,只有亲友,只有风光,只有烟火。

      傍晚时分,雨渐渐停了。云层散开,一轮明月穿云而出,清辉遍洒,落在水面,碎作满湖银星。荷塘之上,晚风轻拂,荷香浮动,月色温柔,水光潋滟。

      众人寻了一处临水阁楼,靠窗而坐,点了几样江南小菜、一壶清酒、一壶清茶,安静赏月。

      襁褓中的孩子醒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月色,小手轻轻挥舞,咿呀一声,软萌可爱。温予安轻轻抱着,低声哼着轻柔的调子,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陆惊寒坐在一旁,一瞬不瞬看着妻儿,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苏妄靠在沈辞肩头,望着满湖月色与荷叶,眼底满是温柔满足,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我从前总在想,若有一日,能与你这般安安静静,远离纷争,远离堂务,看江南烟雨,赏江南月色,便此生无憾了。”

      沈辞收紧手臂,将他拥得更紧,唇瓣轻轻擦过他耳尖,声音低哑温柔,裹着月色荷香。

      “不止江南。以后,世间所有美景,我都陪你看遍。春日长安花,夏日塞北雪,秋日洞庭月,冬日梅岭霜。人间所有风光,四海所有山河,我都一一带你去。一次不够,便十次;十次不够,便百次千次;一生不够,便生生世世。只要你在,只要我在,便永远相伴,永远相守。”

      苏妄眼眶微热,轻轻点头,将脸埋得更深,紧紧抱住他的腰。

      “好。生生世世,我都要与你在一起。”

      月光洒下,落在两人身上。腕间红绳微微发亮,一道金纹,一道红丝,自命格深处蔓延而出,在月色烟雨之中轻轻缠绕,熠熠生辉,将两人牢牢系住,缠缠绵绵,生生世世,再也不会分离。

      不远处,陆惊寒扶着温予安,看着怀中孩儿,低声说着温柔话语。谢临舟与温砚并肩望月,偶尔低语,笑意温柔。萧寻守着云舒,替她剥着果子,沉默却细心。

      荷塘月色,清风徐来,荷香满袖,烟火温柔。

      人间最好,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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