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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枕上安 雕花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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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木榻边,沈辞稳稳抱着苏妄,掌心贴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腕间系着的红绳。那红绳是用百年灵丝混着两人的本命精血所制,金红的微光顺着丝线蜿蜒流淌,缠上两人交握的指尖,丝丝缕缕,像极了此刻彼此紧扣、密不可分的心意。
静室里燃着淡淡的龙涎香,与桂香缠在一起,漫过屋角的博古架,漫过案头摆着的桂花茶盏,漫过两人相偎的身影,每一寸空气里,都漾着失而复得的安稳。苏妄靠在沈辞温热的胸膛上,脸颊贴着他薄衫下的肌肤,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像敲在自己的心尖上,让他紧绷了三个多月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方才沈辞在桂树下拥着他,低声说出那句“此生来世,生生世世,唯你一人”时,苏妄的心头便漾起层层涟漪,只是那涟漪里,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那些被他刻意压在心底、关于沈辞失忆的日子里的疏离与委屈,像被晚风拂动的桂花瓣,轻轻落在心湖,又悄悄浮了上来,挠得他心口微微发疼。
他闭上眼,那些画面便清晰地在脑海里铺展开来。那是三年前,补命堂的桂树还未到花期,枝桠间只有嫩绿的新叶,沈辞从忘川渡回来时,便失了所有关于他的记忆。彼时沈辞站在桂树下,玄色的衣袍衬得他眉眼冷冽,那双往日里看他时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陌生与冷漠,看着他的目光,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连一句温和的话都吝啬给予。
苏妄记得,自己那时伸手想去牵他的手,却被他冷冷避开,他说“阁下是谁?与我何干?”,那话语像冰棱,扎进他的心底,让他瞬间红了眼眶。他又想起沈辞斩断红绳的那一刻,彼时天道反噬已初现端倪,苏妄的心口阵阵绞痛,可沈辞看着腕间断裂的红绳,眼底没有半分留恋,只是抬手拂去指尖的丝线,转身便要离开补命堂,仿佛他们之间那百年的相守、数世的羁绊,从未有过半点情意。
那段日子,是苏妄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光。补命堂偌大的院子,只剩他一人守着,桂树的新叶长得再盛,也衬得院内冷冷清清。他守着断裂的红绳,守着满室的回忆,日日盼着沈辞能记起一切,可等来的,却是他一次又一次的冷漠疏离。而在那段孤立无援的日子里,谢临舟始终守在他们身边。
谢临舟是他们的同门师兄,性子温文尔雅,素来待两人亲厚。沈辞失忆后,是谢临舟第一时间察觉不对,踏遍三界为他寻遍唤醒记忆的法子,从东海上的蓬莱仙岛,到西荒的昆仑墟,再到南疆的万蛊谷,他不辞辛劳,带回了无数珍稀的仙草灵药,只为能让沈辞记起苏妄。后来红绳断裂,天道反噬汹涌而来,苏妄修为受损,险些魂飞魄散,也是谢临舟拼着自身修为折损,为他挡下了那致命的反噬,自己却闭关了半月才缓过神来。甚至在沈辞为了弥补过错,以自身本命魂火补命,神魂险些涣散时,也是谢临舟第一时间赶来,以本命玉印稳住了沈辞涣散的神魂,才让他有了挽回的余地。
谢临舟的好,苏妄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他知道,若没有谢临舟,或许他与沈辞,早已阴阳相隔,再无相守的可能。可越是记着谢临舟的付出,苏妄心底那点隐秘的醋意,就越是忍不住翻涌。他知道沈辞重情重义,对同门挚友向来掏心掏肺,真心相待,可他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忍不住想问,想问他失忆时的冷漠是不是真的,想问他对谢临舟的感激,会不会多过对自己的在意,想问在他的心底,自己到底占着怎样的位置。
这些话,苏妄藏了许久,从沈辞记起一切,到两人重归于好,他始终没敢问出口,怕听到的答案,会让自己再次陷入绝望。可此刻被沈辞拥在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听着他温柔的心跳,那些藏在心底的疑惑与委屈,终究还是忍不住溢了出来。
苏妄微微抿了抿唇,脸颊因为憋闷而微微鼓起,像只闹别扭的小兽,手指紧紧攥着沈辞的衣襟,指节微微泛白。他将头埋得更低,鼻尖抵着沈辞的胸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哽咽,轻轻开口:“沈辞,你失忆的时候,对我那般冷漠,连一句好话都不肯说。可谢临舟……谢临舟却一直帮我们,为了寻唤醒你的法子,跑遍了三界,风餐露宿,吃了那么多苦,还为我挡了天道反噬,险些伤了根基。你……你会不会更感激他?”
他说这话时,连耳根都悄悄泛红,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那抹红像晕开的胭脂,衬得他肌肤胜雪。他的心跳得极快,像要撞出胸膛,指尖攥着沈辞的衣襟,紧了又紧,生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生怕沈辞说,他对谢临舟的感激,真的多过对自己的爱意。
沈辞低头,目光落在怀中人鼓鼓的脸颊上,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垂落,像蝶翼般轻颤,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看得见那微微泛红的眼尾,还有那攥着自己衣襟的、纤细的手指。那副又委屈又吃醋,却又小心翼翼的模样,让沈辞的心头又软又疼,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宠溺与愧疚,连声音都放得愈发温柔。
他抬手,指腹轻轻捏了捏苏妄泛红的耳根,那肌肤细腻温热,捏上去的触感软得让他心头一颤。又伸手轻轻捧起苏妄的脸,让他抬头看着自己,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的眼尾,拂去那处悄悄沁出的细碎水汽,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的珍宝。
“傻妄妄,”沈辞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晚风拂过桂树的枝桠,带着无尽的缱绻与心疼,“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低头,先是轻轻吻了吻苏妄深陷的梨涡,那处软嫩的触感,让他的心头猛地一颤,像有羽毛轻轻拂过。又缓缓移到他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那吻很轻,却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与小心翼翼,仿佛怕一用力,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失忆时,我虽忘了我们的过往,忘了你的名字,忘了我们在桂树下许下的生生世世的誓言,可我的本能,却从来没有忘记你。”沈辞的指尖轻轻抚过苏妄的眉眼,从眉心到眼尾,再到鼻尖,最后落在他的唇角,细细摩挲,那是他刻入骨髓、融进魂灵的模样,即便失了记忆,即便心智混沌,也从未真正远离。
“那时我看着你难过,看着你红了眼眶,看着你因为我斩断红绳而心口绞痛、险些摔倒,我的心会莫名抽痛,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着,连呼吸都觉得难受。我会忍不住想靠近你,想扶着你,想为你擦去眼泪,想把你拥进怀里护着,只是被失忆的混沌蒙蔽了心智,被心底莫名的烦躁与疏离裹挟,才会对你那般冷漠,才会说出那些伤你的话。”
沈辞的声音渐渐低沉,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愧疚与心疼。他想起自己失忆时对苏妄的种种,想起他看着自己时,眼底的期待与绝望,想起他独自守在补命堂的模样,心口便像被刀割一般,疼得厉害。
“记起一切后,我满心满眼,都是你这三年的等待,是你红绳断裂时的绝望,是你独自守在补命堂,看着我们一起侍弄的桂树,默默流泪的孤寂,是你明明被我伤得那么深,明明恨我入骨,却还是在我以命补命、神魂涣散时,慌了神,哭着扑过来抱着我,一遍又一遍地求我别死。”
沈辞紧紧抱着苏妄,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受了委屈的孩子。他呼吸着苏妄发间的清香,那是桂花混着他独有的清润气息,让他的心头渐渐安稳。他在苏妄的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却深情,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妄妄,你为我受的委屈,为我受的苦,为我流的泪,我都记着,一分一毫,刻在心底,从来都不敢忘。”
“谢临舟是我的同门挚友,是我们的恩人,他为我们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份恩情,我感激不尽,这份情谊,我会记一辈子,往后若是他有任何需求,我沈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妄妄,你要记得,感激,与爱意,从来都不一样,从来都不会混淆。”
沈辞捧起苏妄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眼底满是温柔与真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怕苏妄依旧不信。“百年魂藏红绳,这红绳系着的,是你我的本命,我只感应得到你的气息,旁人再近,也入不了我的心。如今重逢相守,我的眼里,我的心里,也只看得见你一人,容不下其他。”
沈辞的唇轻轻贴在苏妄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惹得他轻轻颤了颤,那声音像淬了蜜,又像浸了月光,深情得让苏妄的心头阵阵发烫:“我的命,是为你补的,若不是为了守你,这命丢了也无妨;我的心,是为你活的,从遇见你的那一刻起,便只属于你;我的余生,也只会是你。眼里是你,心里是你,身边是你,往后的每一个朝夕,每一个日夜,春去秋来,花开花落,都只会是你。”
苏妄靠在沈辞的怀里,听着他一字一句深情的低语,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他紧紧拥着自己的力道,感受着他眼底的温柔与真诚,心底那点积攒了许久的醋意与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像被春风融化的冰雪,只剩下满满的安心与暖意。
那些藏在心底的疑惑,那些小心翼翼的不安,在沈辞的话语里,尽数消散。他知道,沈辞从来都不会骗他,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苏妄抬头,看着沈辞的眉眼,眼底的水汽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意。他的梨涡深深陷下去,盛满了温柔与欢喜,像盛了一汪春水。他伸手,紧紧回抱住沈辞的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声音软糯又满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鼻音:“沈辞……”
“我在。”沈辞轻声应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抬手,指尖轻轻梳理着苏妄的长发,指腹划过发丝的触感柔软顺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他。
“我信你。”苏妄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他收紧手臂,将沈辞抱得更紧,“以后不许再对我冷漠,不许再忘了我,不许再让我难过,更不许再做以命补命这样的傻事,听到没有?”
“好,都听你的。”沈辞低头,吻了吻苏妄的发顶,唇瓣贴着他的发丝,声音温柔而坚定,“再也不会了。往后余生,定护你周全,守你欢喜,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半点伤害。”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愈发皎洁,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静室,落在铺着柔丝锦的床榻上,银辉浅浅,衬得榻上绣着的鸳鸯戏水纹愈发温润细腻。院外的桂树被晚风拂动,枝桠轻摇,落下几片嫩黄的花瓣,顺着窗棂飘进室内,落在案头的茶盏边,添了几分静谧与美好。
沈辞扶着苏妄的腰,轻轻起身,动作平稳而温柔,生怕惊扰了他。他的指尖勾过床侧的羊脂玉钩,轻轻一拉,半垂的藕荷色纱帐便缓缓拢起,将窗外的月光与微凉的晚风隔在外面,却将桂香与龙涎香拢在一方软帐里,缠缠绵绵,愈发浓郁。
纱帐上绣着淡淡的桂花纹,被月光一照,若隐若现,像在帐间开了一片小小的桂林。沈辞替苏妄解了外衫的盘扣,那盘扣是用暖玉所制,温润光滑,他的指尖擦过苏妄颈间细腻的肌肤,惹得苏妄轻轻颤了颤,耳根的红意又深了几分,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脸颊。
苏妄微微仰头,看着沈辞的眉眼,眼底漾着浅浅的湿意,像浸了月光的春水,带着一丝羞怯与依赖。他伸手,轻轻攥住沈辞的手腕,指尖抵着他的肌肤,细声呢喃:“疼……”
话音落下,他的指尖便微微松开,任由沈辞的动作温柔地落下来。外衫顺着肩头滑落,露出月白的中衣,那中衣的料子轻薄柔软,贴在肌肤上,衬得苏妄的肌肤胜雪,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沈辞低笑一声,那笑声低沉而温柔,拂过苏妄的耳畔,惹得他又轻轻颤了颤。沈辞俯身,吻去他眼角未散的软意,唇瓣贴着他的眼尾,轻轻厮磨。他的掌心贴着苏妄的腰侧,温热的触感透过中衣传过来,轻轻将他扶着躺倒在铺着软垫的床榻上,又拿起一旁的锦被,松松地搭在他的腰际,既怕他着凉,又怕捂得他难受。
做完这一切,沈辞才转身解了自己的玄色衣袍,衣料滑落的声音轻而缓,在静谧的夜色里,格外清晰。他也挨着苏妄躺下,手臂轻轻揽住他的腰,将人紧紧扣在自己怀里,让他的额头贴着自己的胸膛,让两人能清晰地听见彼此交叠的心跳,一声,又一声,节奏契合,像世间最动听的旋律。
苏妄窝在沈辞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混着龙涎香与桂香,让他觉得无比安心。他的指尖轻轻绕着沈辞胸前的发丝,脸颊蹭着他温热的肌肤,感受着他掌心落在后背的温度,那掌心轻轻摩挲着,带着安抚的力道,从后背一直到腰侧,温柔而有节奏。
月光透过纱帐,筛下细碎的银影,落在两人交缠的手指上,落在腕间相贴的红绳上。那两根红绳,一根系在沈辞的腕间,一根系在苏妄的腕间,此刻紧紧相贴,金红的微光与银辉缠在一起,在帐内轻轻流转,像星星落在了两人的腕间,熠熠生辉。
苏妄的指尖轻轻划过沈辞腕间的红绳,那绳结是他亲手系的,彼时他们还在昆仑墟,桂花开得正好,他笑着为沈辞系上,说“红绳系命,生生世世,永不分离”,沈辞那时抱着他,说“好,生生世世,唯你一人”。如今想来,那些誓言,从未被辜负。
“沈辞,”苏妄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指尖轻轻按在沈辞的心跳处,感受着那沉稳的跳动,“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守着补命堂,守着桂树,岁岁年年,都在一起。”
“会的。”沈辞低头,吻了吻苏妄的发旋,唇瓣贴着他的发丝,声音温柔而坚定,没有半分迟疑。他的掌心轻轻拍着苏妄的后背,像哄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动作温柔而有节奏,“我们会一直这样,守着补命堂,守着我们一起栽的桂树,守着彼此,春看桂芽,夏赏桂荫,秋闻桂香,冬拥桂暖,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他收紧手臂,将苏妄抱得更紧,让两人的肌肤相贴,体温交融,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融进自己的魂灵里,再也不分开。他的指尖滑过苏妄腕间的红绳,指腹摩挲着绳结处的纹路,那纹路刻着两人的名字,藏着两人的命数,系着生生世世的相守。
沈辞想起自己以命补命的那一刻,那时他的神魂即将涣散,眼前闪过的,全是苏妄的模样。是初见时,他在昆仑墟的桂树下,笑着朝自己走来;是相守时,他为自己煮桂花茶,眉眼弯弯;是自己失忆时,他红着眼眶看着自己,眼底满是绝望;是自己神魂涣散时,他哭着抱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的命,早已与苏妄紧紧绑在一起,生则同生,死则同死,若是没了苏妄,这世间纵有万般繁华,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一片荒芜。
苏妄的指尖渐渐软下来,搭在沈辞的腰上,呼吸轻轻拂在他的胸膛,带着桂花的清甜与他独有的气息。倦意漫上他的眉梢,像被月光裹住,意识渐渐沉软。他闭上眼,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意,梨涡深陷,在沈辞温柔的安抚下,像只找到归宿的小兽,渐渐放松了所有的防备。
沈辞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垂落,像蝶翼般轻颤,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脸颊泛着浅浅的粉晕,鼻尖轻轻翕动,嘴唇微抿,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安心地依赖着自己。那模样,软得让沈辞的心头漾起满溢的温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他忍不住低头,轻轻吻了吻苏妄的唇角,软温的触感让他的心头一颤,像有蜜糖化开,甜到了心底。又吻了吻他的梨涡,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苏妄的脸上,惹得他轻轻蹭了蹭沈辞的胸膛,像在撒娇。
沈辞的指尖轻轻梳理着苏妄的长发,从发顶到发尾,细细摩挲,目光落在他安静的眉眼上,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藏着失而复得的珍视,藏着此生不渝的情意,藏着想要与他相守一生的执念。
帐外的桂香依旧袅袅,月光静静流淌,透过窗棂,洒在静室的地面上,映出淡淡的树影。静室里只剩下两人平稳交叠的呼吸声,轻缓而温柔,与窗外的晚风拂过桂树的轻响交织在一起,成了世间最静谧美好的旋律。
沈辞就这样抱着苏妄,一夜无眠,却丝毫没有觉得疲惫。他只想就这样看着他,守着他,将他护在自己的怀里,不让他受半点风雨。他知道,他欠苏妄的,还有很多。那三个月的委屈,三个月的等待,三个月的伤痛,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他要用余生的所有温柔与爱意,一一弥补。
往后的每一个夜晚,他都会这样抱着苏妄入眠,替他掖好锦被,拂去他眉间偶尔泛起的轻愁;每一个清晨,他都会在他身侧醒来,看着他惺忪的眉眼,笑着为他煮好他最爱的桂花茶,茶盏里放着他喜欢的蜜饯,甜而不腻。
他会陪他侍弄补命堂的那棵桂树,春天一起修剪枝桠,看着嫩绿的新叶冒出来;夏天一起在桂树下乘凉,听着蝉鸣,喝着冰镇的桂花茶;秋天一起赏桂,看着满树繁花,捡拾起落在地上的桂花瓣,酿桂花酒,做桂花糕;冬天一起在桂树下堆雪,看着桂树的枝桠覆上白雪,像开了一树的银花。
他会在苏妄难过时,第一时间将他拥入怀中,吻去他的眼泪,听他倾诉所有的委屈,然后轻轻告诉他,有我在,别怕;他会在苏妄开心时,陪他一起笑,看着他眼底的欢喜,将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捧到他面前,让他永远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他会记得苏妄所有的喜好,记得他喜欢吃甜的桂花糕,记得他喜欢喝温的桂花茶,记得他喜欢在桂树下看书,记得他喜欢被自己抱着,记得他的一切。他会把所有的温柔与偏爱,都尽数给他,只给他一人。
补命堂的岁月,会很慢,很温柔。没有三界的纷扰,没有天道的考验,只有他与苏妄,守着一方小小的天地,守着一棵桂树,守着彼此,守着腕间的红绳,守着生生世世的誓言。
沈辞低头,在苏妄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那吻温柔而虔诚,带着此生不渝的承诺。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浸了月光的呢喃,散在静谧的夜色里,只有两人能听见:“妄妄,晚安。”
“往后余生,我只爱你,只守你,岁岁年年,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沈辞抱着怀中人,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感受着彼此密不可分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