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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沈辞,你好狠的心   ,青石 ...

  •   ,青石板路上的风,带着初春未散的寒意,卷着几片零落的桃花瓣,擦过苏妄单薄的衣摆。他走得极慢,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雪压弯了枝桠却不肯折腰的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从脚底的刺痛一路蔓延到心口,疼得他几乎窒息。

      腕间空荡荡的,那根缠了百年、温养了百年、系着他所有执念与深情的红绳,被他亲手摘下,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也落在破碎的心上。沈辞那句“从此,你我两清,补命堂与你,再无瓜葛”还在耳边回荡,冰冷、决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将百年的坚守,一刀刀凌迟,碎成了齑粉。

      他守了百年,等了百年,爱了百年。从青槐巷初遇时那个无家可归的少年,等到补命堂里鬓角染霜的掌事;从沈辞燃尽神魂前那句“百年之约,定不相负”,等到他涅槃归来后满眼的陌生与冷漠。他以命数漏网者之身,撑起了群龙无首的补命堂,以文曲星力日夜温养沈辞的残魂,挡下了天道的窥探,扛下了各方的觊觎,熬干了心血,耗损了修为,只为等他归来,等他记起,等他们再续前缘。

      可到头来,只换来一句“无关紧要”,一句“皆是束缚”,一句“再无瓜葛”。

      苏妄的脚步越来越虚,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体内的文曲星力因为心神剧烈动荡,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紊乱,冲击着经脉,让他浑身都在隐隐作痛。他咬着牙,死死地撑着,不肯回头,不肯让沈辞看到他的脆弱,不肯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他要走,走得干净,走得决绝,就算心碎了,就算魂散了,也要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可他不知道,他孤寂决绝的背影,早已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也刺痛了陆惊寒的心。

      陆惊寒站在人群中,看着苏妄一步步远去,看着他挺直却微微颤抖的背影,看着他白衣胜雪,却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看着他腕间空荡荡的,没有了那根赤红的红绳,心口猛地一抽,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心疼,瞬间席卷了他。

      他太清楚那根红绳对苏妄意味着什么了。那不是一根普通的红绳,那是沈辞当年以自身本命线搓成,系在苏妄腕间,说要护他一生,说要与他相守百年的信物。那是苏妄百年里唯一的念想,唯一的支撑,唯一的光。苏妄日日温养,夜夜摩挲,就算在最绝望、最孤寂的时候,只要摸到那根红绳,就会觉得沈辞还在,就会觉得一切都还有希望。

      可现在,苏妄亲手摘下了它,亲手斩断了自己最后的念想。

      陆惊寒几乎是瞬间就冲了出去,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越过众人,越过沈辞,直奔那根落在青石板上的红绳。红绳静静地躺在那里,赤红如血,却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温度,被冰冷的石板衬得格外孤寂。那是苏妄的命,是苏妄的魂,是苏妄百年的深情,不能就这么被丢弃,不能就这么被遗忘。

      陆惊寒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根红绳,指尖触碰到红绳的瞬间,仿佛还能感受到苏妄残留的温度,和那深入骨髓的悲伤。他紧紧攥着红绳,红绳的边缘勒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比不上心底的万分之一。

      他抬头,望着苏妄越来越远的背影,望着那抹白色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几乎要与青槐巷的雾气融为一体,心中一急,再也顾不上其他,迈开大步,朝着苏妄追了上去。

      “苏妄!”

      陆惊寒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穿透晨雾,传到了苏妄的耳中。

      苏妄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长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声音轻得像风,带着一丝疲惫,一丝决绝:“陆兄,不必追了,我与补命堂,再无干系。”

      “你站住!”陆惊寒快步追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那根红绳,你不能丢。”

      苏妄的身体猛地一僵,被他抓住的手腕,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陆惊寒掌心那根赤红的红绳,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那是他的红绳,是他的沈辞,是他的百年,是他的一切。他想丢,却丢不掉;想忘,却忘不了。

      “我与他,已经两清了,红绳于我,再无意义。”苏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破碎,一丝绝望,他想抽回手腕,却被陆惊寒紧紧攥着,抽不回来。

      “两清?”陆惊寒看着他泪流满面、摇摇欲坠的模样,心中一痛,语气也重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心疼,“苏妄,你我都清楚,你与他,从来都不是一句两清就能了结的。这根红绳,系着你们百年的羁绊,系着他的本命线,系着你的命,你丢了它,就是丢了自己的命!”

      他不由分说,拿起红绳,小心翼翼地,重新系在了苏妄的腕间。红绳缠绕,一圈又一圈,像百年的时光,像百年的深情,紧紧地,缠在了苏妄的手腕上,也缠在了他的心上。陆惊寒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了他,系好后,还轻轻整理了一下红绳的边缘,让它贴合着苏妄的肌肤,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

      “戴着它,”陆惊寒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量,“就算他忘了,就算他不认,这根红绳,也是你百年等待的证明,是你付出的见证,是你不能丢的念想。”

      苏妄低头,看着腕间重新系好的红绳,泪水落得更凶,砸在红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的手指,轻轻抚上红绳,指尖微微颤抖,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感受着那深入骨髓的羁绊,心口的疼痛,愈发剧烈,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陆惊寒说得对,这根红绳,他丢不掉,也不能丢。可戴着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着他,沈辞忘了他,沈辞不认他,沈辞要与他两清,沈辞要斩断他们所有的羁绊。这种痛,比丢了红绳,更让他绝望。

      “陆兄……”苏妄的声音哽咽,浑身都在轻轻颤抖,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天旋地转,体内的文曲星力,彻底紊乱,疯狂地冲击着经脉,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再也撑不住,身体猛地一晃,朝着一旁倒去。

      “苏妄!”

      陆惊寒瞳孔骤缩,心中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快速上前,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苏妄的身体很轻,很软,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温度,靠在他的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体内的文曲星力,依旧在疯狂翻涌,命宫虚浮,灵识剧烈动荡,显然是心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加上百年的疲惫与委屈,瞬间爆发,彻底撑不住了。

      “苏妄!苏妄你醒醒!”陆惊寒抱着他,心中又急又痛,声音都在颤抖,他轻轻拍着苏妄的后背,试图唤醒他,“别吓我,醒醒!”

      可苏妄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失去气息。

      陆惊寒抱着他,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朝着补命堂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急促而坚定。他必须带苏妄回补命堂。补命堂有林清砚,有最好的丹药,有最精纯的灵力,或许能稳住苏妄紊乱的星力,或许能让他醒过来。更重要的是,沈辞在补命堂,他与苏妄的本命线相连,命丝牵绊,就算沈辞失忆,就算沈辞冷漠,那深入骨髓的羁绊,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或许,只有沈辞在身边,只有回到补命堂,才能让苏妄恢复,才能让沈辞记起什么。

      他不能让苏妄有事,绝对不能。

      陆惊寒抱着苏妄,快步穿过庭院,穿过人群,回到石板路上的风,带着初春未散的寒意,卷着几片零落的桃花瓣,擦过苏妄单薄的衣摆。他走得极慢,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雪压弯了枝桠却不肯折腰的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从脚底的刺痛一路蔓延到心口,疼得他几乎窒息。

      腕间空荡荡的,那根缠了百年、温养了百年、系着他所有执念与深情的红绳,被他亲手摘下,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也落在破碎的心上。沈辞那句“从此,你我两清,补命堂与你,再无瓜葛”还在耳边回荡,冰冷、决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将百年的坚守,一刀刀凌迟,碎成了齑粉。

      他守了百年,等了百年,爱了百年。从青槐巷初遇时那个无家可归的少年,等到补命堂里鬓角染霜的掌事;从沈辞燃尽神魂前那句“百年之约,定不相负”,等到他涅槃归来后满眼的陌生与冷漠。他以命数漏网者之身,撑起了群龙无首的补命堂,以文曲星力日夜温养沈辞的残魂,挡下了天道的窥探,扛下了各方的觊觎,熬干了心血,耗损了修为,只为等他归来,等他记起,等他们再续前缘。

      可到头来,只换来一句“无关紧要”,一句“皆是束缚”,一句“再无瓜葛”。

      苏妄的脚步越来越虚,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体内的文曲星力因为心神剧烈动荡,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紊乱,冲击着经脉,让他浑身都在隐隐作痛。他咬着牙,死死地撑着,不肯回头,不肯让沈辞看到他的脆弱,不肯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他要走,走得干净,走得决绝,就算心碎了,就算魂散了,也要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可他不知道,他孤寂决绝的背影,早已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也刺痛了陆惊寒的心。

      陆惊寒站在人群中,看着苏妄一步步远去,看着他挺直却微微颤抖的背影,看着他白衣胜雪,却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看着他腕间空荡荡的,没有了那根赤红的红绳,心口猛地一抽,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心疼,瞬间席卷了他。

      他太清楚那根红绳对苏妄意味着什么了。那不是一根普通的红绳,那是沈辞当年以自身本命线搓成,系在苏妄腕间,说要护他一生,说要与他相守百年的信物。那是苏妄百年里唯一的念想,唯一的支撑,唯一的光。苏妄日日温养,夜夜摩挲,就算在最绝望、最孤寂的时候,只要摸到那根红绳,就会觉得沈辞还在,就会觉得一切都还有希望。

      可现在,苏妄亲手摘下了它,亲手斩断了自己最后的念想。

      陆惊寒几乎是瞬间就冲了出去,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越过众人,越过沈辞,直奔那根落在青石板上的红绳。红绳静静地躺在那里,赤红如血,却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温度,被冰冷的石板衬得格外孤寂。那是苏妄的命,是苏妄的魂,是苏妄百年的深情,不能就这么被丢弃,不能就这么被遗忘。

      陆惊寒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根红绳,指尖触碰到红绳的瞬间,仿佛还能感受到苏妄残留的温度,和那深入骨髓的悲伤。他紧紧攥着红绳,红绳的边缘勒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比不上心底的万分之一。

      他抬头,望着苏妄越来越远的背影,望着那抹白色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几乎要与青槐巷的雾气融为一体,心中一急,再也顾不上其他,迈开大步,朝着苏妄追了上去。

      “苏妄!”

      陆惊寒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穿透晨雾,传到了苏妄的耳中。

      苏妄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长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声音轻得像风,带着一丝疲惫,一丝决绝:“陆兄,不必追了,我与补命堂,再无干系。”

      “你站住!”陆惊寒快步追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很大,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那根红绳,你不能丢。”

      苏妄的身体猛地一僵,被他抓住的手腕,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陆惊寒掌心那根赤红的红绳,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那是他的红绳,是他的沈辞,是他的百年,是他的一切。他想丢,却丢不掉;想忘,却忘不了。

      “我与他,已经两清了,红绳于我,再无意义。”苏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破碎,一丝绝望,他想抽回手腕,却被陆惊寒紧紧攥着,抽不回来。

      “两清?”陆惊寒看着他泪流满面、摇摇欲坠的模样,心中一痛,语气也重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心疼,“苏妄,你我都清楚,你与他,从来都不是一句两清就能了结的。这根红绳,系着你们百年的羁绊,系着他的本命线,系着你的命,你丢了它,就是丢了自己的命!”

      他不由分说,拿起红绳,小心翼翼地,重新系在了苏妄的腕间。红绳缠绕,一圈又一圈,像百年的时光,像百年的深情,紧紧地,缠在了苏妄的手腕上,也缠在了他的心上。陆惊寒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了他,系好后,还轻轻整理了一下红绳的边缘,让它贴合着苏妄的肌肤,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

      “戴着它,”陆惊寒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量,“就算他忘了,就算他不认,这根红绳,也是你百年等待的证明,是你付出的见证,是你不能丢的念想。”

      苏妄低头,看着腕间重新系好的红绳,泪水落得更凶,砸在红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的手指,轻轻抚上红绳,指尖微微颤抖,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感受着那深入骨髓的羁绊,心口的疼痛,愈发剧烈,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陆惊寒说得对,这根红绳,他丢不掉,也不能丢。可戴着它,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着他,沈辞忘了他,沈辞不认他,沈辞要与他两清,沈辞要斩断他们所有的羁绊。这种痛,比丢了红绳,更让他绝望。

      “陆兄……”苏妄的声音哽咽,浑身都在轻轻颤抖,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天旋地转,体内的文曲星力,彻底紊乱,疯狂地冲击着经脉,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再也撑不住,身体猛地一晃,朝着一旁倒去。

      “苏妄!”

      陆惊寒瞳孔骤缩,心中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快速上前,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苏妄的身体很轻,很软,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温度,靠在他的怀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体内的文曲星力,依旧在疯狂翻涌,命宫虚浮,灵识剧烈动荡,显然是心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加上百年的疲惫与委屈,瞬间爆发,彻底撑不住了。

      “苏妄!苏妄你醒醒!”陆惊寒抱着他,心中又急又痛,声音都在颤抖,他轻轻拍着苏妄的后背,试图唤醒他,“别吓我,醒醒!”

      可苏妄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失去气息。

      陆惊寒抱着他,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朝着补命堂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急促而坚定。他必须带苏妄回补命堂。补命堂有林清砚,有最好的丹药,有最精纯的灵力,或许能稳住苏妄紊乱的星力,或许能让他醒过来。更重要的是,沈辞在补命堂,他与苏妄的本命线相连,命丝牵绊,就算沈辞失忆,就算沈辞冷漠,那深入骨髓的羁绊,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或许,只有沈辞在身边,只有回到补命堂,才能让苏妄恢复,才能让沈辞记起什么。

      他不能让苏妄有事,绝对不能。

      陆惊寒抱着苏妄,快步穿过庭院,穿过人群,回到了补命堂的正厅。众人看到他抱着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苏妄回来,都惊呆了,脸上满是震惊与担忧。

      “苏妄堂主!”

      “怎么会这样?!”

      “快,快让林先生看看!”

      云舒第一个冲了上来,看着苏妄紧闭双眼、毫无生气的模样,泪水瞬间就落了下来,声音哽咽:“怎么会这样?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

      萧寻也红着眼眶,攥紧了拳头,心中又急又痛,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沈辞算账,却又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林清砚快步上前,伸出手指,搭在苏妄的手腕上,指尖灵力流转,仔细探查着他体内的情况。片刻后,他收回手指,脸色凝重,沉声道:“心神剧烈动荡,加上百年积劳,文曲星力彻底紊乱,冲击经脉,命宫虚浮,灵识受损,情况很不好。”

      “那怎么办?”温予安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担忧,“林先生,你一定要救救他!”

      “我会立刻炼制凝神稳脉的丹药,”林清砚沉声道,“但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心神,是与他命丝相连的人在身边。沈辞……”

      他的话,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一旁,静静地站在那里,神色冷漠,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沈辞。

      沈辞站在正厅的中央,玄色锦衫,身姿挺拔,眉眼冷冽,依旧是那副清冷矜贵、不怒自威的模样。他看着陆惊寒抱着昏迷的苏妄回来,看着苏妄惨白的脸,看着他腕间重新系好的红绳,心口的本命线,猛地一抽,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掌心的牵丝笔,金红命丝,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朝着苏妄的方向,疯狂追逐,却被他强行压制。

      他的眉峰,紧紧地蹙起,眼底,第一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悸动,却依旧被冰冷与固执,强行掩盖。他知道,苏妄的情况,与他有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苏妄的命宫,与他的本命线,紧紧相连,那道金红命丝,依旧在两人之间,隐隐浮动,传递着苏妄的痛苦与绝望,也传递着一种让他心悸的悲伤。

      可他的脑中,依旧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关于苏妄的记忆,没有任何关于他们过往的画面,只有心口那阵越来越强烈的疼痛,和一种陌生的、慌乱的情绪,在心底蔓延,与他骨子里的冷漠,格格不入。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是补命堂的掌事,是命格修补师,是沈家人,要守祖训,要断情绝爱,要斩断一切牵绊,要执掌补命堂,要守护补命界。苏妄,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命丝相连、却无关紧要的人,只是一个需要被斩断的束缚。

      “沈辞,”陆惊寒抱着苏妄,抬眼,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愤怒,一丝恳求,“苏妄他快不行了,他的命宫与你相连,只有你能稳住他的星力,只有你能救他。你就算忘了他,就算不认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沈辞的目光,落在苏妄惨白的脸上,落在他紧闭的双眼上,落在他腕间那根赤红的红绳上,心口的疼痛,愈发剧烈,几乎要撕裂他的胸膛。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掌心的牵丝笔,金红命丝,几乎要挣脱他的控制,朝着苏妄飞去。

      可他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冰冷,语气淡漠,没有半分动容,没有半分心疼,只有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冷漠与固执:“他的事,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陆惊寒怒极反笑,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抱着苏妄的手臂,因为用力,青筋暴起,“沈辞,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他的事,真的与你无关吗?他为你守了百年,等了百年,爱了百年,温养你的残魂,撑着补命堂,为你熬白了头发,为你耗尽了修为,如今为你心碎昏迷,你却说与你无关?!”

      “你忘了青槐巷的初遇,忘了桂苗的约定,忘了共抗天道的深情,忘了百年的相守,忘了你说过要护他一生,要与他相守百年的承诺,你都可以忘!可你不能忘了,他的命,与你相连!他的魂,与你相系!你忘了一切,也不能忘了,他是你用命护着的人,是你刻入骨血的牵绊!”

      “你现在看着他,看着他昏迷不醒,看着他命悬一线,你真的能无动于衷吗?你真的能狠心到见死不救吗?!”

      陆惊寒的声音,愤怒而嘶哑,带着极致的心疼与失望,回荡在正厅里,也回荡在沈辞的耳中。

      众人看着沈辞冷漠的模样,看着苏妄惨白的脸,心中都充满了愤怒与失望,也充满了担忧。有人看着沈辞,眼中满是怀疑,低声议论着:

      “沈辞大人……真的是失忆了吗?还是说,他根本就不爱苏妄大人了,失忆只是一个幌子,一个借口?”

      “是啊,就算失忆,就算不记得,可命丝相连,本命线相牵,感受到对方的痛苦,也该有一丝动容,一丝心疼吧?可他……太冷漠了,冷漠得不像样子。”

      “苏妄大人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就算忘了,也不该如此绝情,如此见死不救。这根本就不是失忆能解释的,说不定,他是真的不爱了,真的想摆脱苏妄大人,所以才装失忆,才要夺位,才要斩断所有牵绊。”

      “太寒心了,苏妄大人等了百年,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如果沈辞大人真的是装失忆,那他也太狠心,太无情了!”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沈辞的耳中,也传入了众人的耳中。这些怀疑,像一把把刀,狠狠扎进了众人的心口,也让原本就对沈辞充满失望的众人,心中的怀疑,愈发深重。

      是啊,就算失忆,就算神魂未稳,可本能的情感,本能的牵绊,也不该如此冷漠,如此绝情。他的冷漠,他的决绝,他的见死不救,太像一场精心策划的摆脱,太像一个用来掩盖变心的幌子。

      沈辞听着这些议论,看着众人怀疑与失望的目光,看着陆惊寒愤怒的脸,看着苏妄昏迷不醒的模样,心口的疼痛,愈发剧烈,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他的脑中,依旧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记忆,没有任何画面,可心底的慌乱与疼痛,却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难以压制。

      他知道,众人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他也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忘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如他们所说,不爱了,变心了,只是用失忆作为借口,想要摆脱苏妄,想要斩断所有牵绊。

      可他真的不记得了,真的没有任何关于苏妄的记忆,没有任何关于他们过往的画面。他只知道,自己是补命堂的掌事,要守祖训,要断情绝爱,要斩断一切牵绊。苏妄,于他而言,就是那个最大的牵绊,那个需要被斩断的束缚。

      沈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与悸动,已经彻底被冰冷与决绝取代。他不再看苏妄,不再看众人,不再听那些议论,只是淡淡地开口,语气淡漠,不容置喙:“我说了,他的事,与我无关。从今日起,我沈辞,执掌补命堂,一切,按祖训行事。”

      说完,他转身,朝着内堂的方向走去,背影冰冷而决绝,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丝犹豫。

      “沈辞!”陆惊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杀了这个负心汉,“你给我站住!你不能走!苏妄他……”

      “陆兄,”林清砚上前一步,拉住了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无奈,“别冲动,现在最重要的是救苏妄。沈辞他……刚涅槃归来,神魂未稳,记忆缺失,心性也受到了影响,我们不能逼他。先救苏妄,其他的,日后再说。”

      陆惊寒看着沈辞的背影消失在内堂的门口,看着怀中昏迷不醒、命悬一线的苏妄,心中又痛又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紧紧抱着苏妄,咬牙道:“好,我先救他。但沈辞,我告诉你,若苏妄有任何不测,我陆惊寒,定不饶你!”

      林清砚立刻着手炼制凝神稳脉的丹药,云舒、温予安等人,也纷纷上前帮忙,守在苏妄身边,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为他输送灵力,稳住他的命宫。

      补命堂的正厅里,一片忙碌,却也一片沉重。众人看着昏迷不醒的苏妄,看着内堂紧闭的门,心中都充满了担忧与失望,也充满了对沈辞的怀疑。

      而内堂里,沈辞静静地坐在窗前,玄色锦衫,身姿挺拔,眉眼冷冽,却难掩眼底的茫然与混乱。窗外,桃花依旧飘落,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周身的寒意。

      他的脑中,依旧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关于苏妄的记忆,没有任何关于他们过往的画面。可心口的本命线,却依旧在隐隐作痛,掌心的牵丝笔,金红命丝,也依旧在不受控制地浮动,朝着外堂的方向,传递着苏妄的痛苦与绝望,也传递着一种让他心悸的悲伤。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苏妄的命宫,越来越虚弱,灵识越来越动荡,生命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他知道,自己应该出去,应该用本命线与命丝,稳住苏妄的星力,救他一命。可他做不到。他的脑中,只有祖训,只有责任,只有补命堂,只有斩断牵绊的执念。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办。

      就在这时,林清砚与谢临舟走了进来。林清砚一身青衫,气质温润,此刻却满是凝重。谢临舟被温予安扶着,虽目不能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沈辞心底的混乱与茫然,也能感受到外堂苏妄的虚弱与痛苦。

      “沈辞,”林清砚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我们知道你刚涅槃归来,记忆缺失,心性不稳,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但有些事,你必须知道,有些过往,你必须了解。”

      谢临舟也轻轻点头,声音温和而坚定:“沈辞,我是谢临舟,你的挚友,当年与你一同守护补命界的人。有些事,就算你忘了,也不该被遗忘,有些情,就算你断了,也不该被辜负。”

      沈辞抬眼,目光冷冽地看着他们,语气淡漠:“我是补命堂堂主,沈辞。其余的,无关紧要,不必多说。”

      “无关紧要?”林清砚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痛心,“沈辞,你知道吗?这百年,苏妄为你,为补命堂,付出了多少,牺牲了多少。你说他无关紧要,可他,却是你百年里,唯一的光,唯一的念想,唯一的牵绊。”

      他走到沈辞面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细细地诉说着百年的过往,诉说着苏妄的付出与坚守,诉说着他们的初遇与深情。

      “百年前,补命界裂隙大开,魔气肆虐,你以自身神魂为引,燃尽本命命火,强行修补裂隙,只留一缕残魂遁入红绳。是苏妄,不顾一切,将你的残魂带回补命堂,日夜温养,从未有一日懈怠。”

      “这百年里,补命堂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天道也时常窥探,想要抹去你的残魂,想要覆灭补命堂。是苏妄,以一个命数漏网者的身份,硬生生撑起了补命堂,挡下了所有的风雨,扛下了所有的压力,护着你的残魂,护着补命堂的每一个人,护着补命界的安宁。”

      “他日日温养你的残魂,以自身文曲星力,一丝一缕,渡入红绳,百年如一日,从未间断。他的修为,因为温养你的残魂,耗损了大半,数次濒临魂飞魄散,却依旧不肯放弃,依旧咬牙坚持。”

      “他从当年那个眉眼温润带梨涡的少年,长成如今白衣胜雪、气质卓然的掌事,鬓角染了几缕霜白,眼底藏了百年的孤寂与温柔,唯一不变的,是对你的深情与期盼。”

      “他守着你的残魂,守着补命堂,守着你们的约定,一等,便是整整百年。他说,百年之约,你定会归来,他会等你,等你记起他,等你与他相守。”

      “你知道吗?他为了你,拒绝了所有的善意,拒绝了所有的追求,一心只守着你,守着那根红绳,守着那点渺茫的希望。他为了你,与天道对抗,与邪祟厮杀,与各方势力周旋,吃尽了苦头,受尽了委屈,却从未有过一句怨言,从未有过一丝放弃。”

      “你说他是外人,说他不配,可他,却是补命堂的主心骨,是我们所有人认可的堂主,是你当年用命护着的人,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你说要护一生,要与他相守百年的人。”

      林清砚的声音,温和而沉重,带着百年的感慨与心疼,一字一句,传入沈辞的耳中。

      谢临舟也缓缓开口,声音轻缓,却带着一丝痛心:“沈辞,我还记得,当年你在青槐巷,捡到了那个无家可归、命格残缺的少年苏妄,你说,他是你的人,你要护他一生。你带他回补命堂,教他修补命格,教他文曲星力,教他成长,教他爱。你们一起在庭院里种下桂苗,说要等桂树开花,要相守一生。你们一起对抗天道,一起守护补命界,一起经历了无数的风雨,无数的生死。”

      “你燃尽神魂前,紧紧握着苏妄的手,说,百年后,定会归来,与他相守,让他等你。苏妄信了,一等,就是百年。”

      “这些,你都忘了吗?真的都忘了吗?”

      两人的话语,温柔而坚定,带着百年的过往,带着苏妄的深情,带着众人的期盼,一点点,传入沈辞的耳中,一点点,冲击着他空白的记忆,冲击着他冰冷的心。

      可沈辞的脑中,依旧没有半分画面,没有半分熟悉感。他静静地听着,眼神茫然,神色冷漠,仿佛他们说的,是别人的故事,与他无关。青槐巷的初遇,桂苗的约定,共抗天道的深情,百年的相守,这些事,遥远又陌生,像一场虚幻的梦,抓不住,理不清,无法在他的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他只知自己是沈辞,是补命堂的掌事,是命格修补师,是沈家人,要守祖训,要断情绝爱,要斩断一切牵绊。心口的本命线与苏妄命宫相连的悸动,掌心金红命丝的浮动,心口那阵越来越强烈的疼痛,都被他当作莫名的桎梏,当作需要被斩断的束缚,强行压制,强行忽略。

      “我不记得。”沈辞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淡漠,没有半分温度,“你们说的这些,我全无印象。或许,那只是一场执念,一场错误的牵绊。”

      “补命堂掌事,本就该守祖训,断情绝爱,心无旁骛,守护补命界,守护命格平衡。儿女情长,牵绊纠葛,只会影响心性,耽误大事,本就不该存在。”

      “他的付出,他的坚守,或许很感人,但于我而言,于补命堂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我回来了,补命堂,该回到正轨,该守祖训,该断牵绊。”

      林清砚与谢临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失望。他们知道,沈辞的记忆,真的缺失了,心性也真的受到了影响,不是轻易就能唤醒,轻易就能改变的。

      可他们不甘心,不甘心苏妄的百年深情,就这样被辜负,不甘心他们的过往,就这样被遗忘,不甘心补命堂,就这样失去温暖,只剩下冰冷的祖训与责任。

      “沈辞,”林清砚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沈辞打断。

      “不必多说了。”沈辞站起身,眉眼恢复往日的冷冽,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而冰冷的气息,掌心的牵丝笔,缓缓浮起,金红命丝,从笔尖悄然溢出,缠绕在他的指尖,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我意已决,补命堂,从今日起,按祖训行事,斩断一切牵绊,心无旁骛,守护补命界。”

      “至于他,”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外堂的方向,语气淡漠,没有半分温度,“生死有命,与我无关。”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转身,朝着内堂的深处走去,背影冰冷而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林清砚与谢临舟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与痛心,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转身,朝着外堂走去,继续守着昏迷不醒的苏妄。

      外堂里,苏妄依旧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命宫依旧虚浮,灵识依旧动荡,情况没有丝毫好转。陆惊寒守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与心疼,也满是对沈辞的愤怒与失望。云舒、温予安等人,也守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他输送灵力,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

      就在这时,苏妄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神,很迷茫,很空洞,没有一丝神采,脸色依旧惨白,嘴唇依旧毫无血色,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再次昏迷。

      “苏妄!你醒了!”陆惊寒心中一喜,连忙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妄缓缓转头,目光空洞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才缓缓聚焦,认出了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虚弱,一丝迷茫:“陆兄……我……在哪?”

      “在补命堂,你放心,我们都在,林先生已经炼制了丹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陆惊寒连忙说道,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安慰。

      苏妄的目光,缓缓扫过正厅,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内堂紧闭的门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期盼,一丝微弱的光芒,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沈辞……他……在哪?”

      陆惊寒的心,猛地一抽,看着他眼中那点微弱的期盼,心中又痛又酸,却还是如实说道:“他在内堂。”

      苏妄的眼神,亮了一下,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根本动不了。

      “我……我要去找他……”苏妄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一丝执着,“我要……跟他说……我们的事……他会记起来的……一定会的……”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腕间的红绳,莹亮的红绳,在苍白的肌肤映衬下,格外耀眼,那是他唯一的念想,唯一的支撑,唯一的希望。他不信,沈辞会真的忘了他,真的会真的不爱他,真的会真的与他两清。

      他们的羁绊,深入骨髓,他们的命丝,紧紧相连,他们的百年,刻骨铭心,怎么可能说忘就忘,说断就断。他要去找他,要一遍遍跟他说他们的过往,说他们的初遇,说他们的桂苗,说他们的约定,说他们的深情,他相信,总有一天,沈辞会记起来的,会记起他的妄妄,会记起他们的一切。

      陆惊寒看着他虚弱却执着的模样,看着他紧紧攥着红绳的手,心中又痛又无奈,却还是点了点头,轻轻扶着他,让他靠在床头,声音温柔:“好,我扶你去。但你要答应我,别太激动,别勉强自己,你的身体,还很虚弱。”

      “我知道……”苏妄轻轻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一丝期盼。

      在陆惊寒的搀扶下,苏妄缓缓起身,一步步,朝着内堂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很虚,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却依旧坚持着,朝着内堂的方向,朝着沈辞的方向,一步步走去。腕间的红绳,紧紧贴着他的肌肤,传递着一丝微弱的温度,也传递着他所有的执念与深情。

      他走到内堂的门口,轻轻推开了门。内堂里,沈辞静静地坐在窗前,玄色锦衫,身姿挺拔,眉眼冷冽,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仿佛与世隔绝。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头,目光冷冽地看向门口,看到了被陆惊寒搀扶着、脸色惨白、虚弱不堪的苏妄,眼神中,没有半分波澜,没有半分心疼,只有纯粹的陌生与疏离。

      苏妄的目光,紧紧地落在他的身上,看着他冰冷的眼,看着他冷漠的脸,看着他周身冰冷的气息,心口的疼痛,再次袭来,却依旧强撑着,一步步,朝着他走去。

      他走到沈辞面前,停下脚步,微微抬头,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虚弱,一丝期盼,一丝执着,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缓缓开口,一遍遍,诉说着他们的过往,诉说着他们的深情。

      “沈辞,你还记得吗?我们初遇在青槐巷,那天下着雨,我无家可归,命格残缺,是你,撑着伞,走到我面前,说要带我回家,说要护我一生。”

      “你还记得吗?我们一起在补命堂的庭院里,种下了一株桂苗,你说,等桂树开花,我们就相守一生,永不分离。如今,桂树已经长大,年年开花,香气满园,可你,却忘了我。”

      “你还记得吗?补命界裂隙大开,魔气肆虐,我们一起对抗天道,一起守护补命界,一起经历了无数的生死,你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丢下我,都会与我一起面对。”

      “你还记得吗?你燃尽神魂前,紧紧握着我的手,说,百年之约,定会归来,让我等你。我信了,我等了,等了整整百年,一日都未曾懈怠,一日都未曾忘记。”

      “沈辞,你看看我,我是妄妄,是你的妄妄啊。是你教我修补命格,教我文曲星力,教我成长,教我爱的妄妄。是你放在心尖上,说要护一生,要与他相守百年的妄妄。”

      “你记起来,好不好?记起我们的过往,记起我们的约定,记起我,好不好?”

      苏妄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一丝颤抖,一丝祈求,一丝执着,一遍遍,诉说着他们的故事,一遍遍,呼唤着他的名字。他的指尖,紧紧攥着腕间的红绳,红绳勒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却比不上心底的万分之一。

      他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沈辞,眼中满是期盼,满是深情,满是破碎的希望,他渴望从沈辞的眼中,看到一丝熟悉的光芒,看到一丝温柔,看到一丝动容。

      可沈辞的眼神,依旧冰冷,依旧茫然,依旧疏离,没有半分熟悉,没有半分温柔,没有半分动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他的脑中,依旧没有半分画面,没有半分熟悉感,青槐巷的初遇,桂苗的约定,共抗天道的深情,百年的相守,这些事,依旧遥远又陌生,无法在他的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心口的本命线,依旧在隐隐作痛,掌心的金红命丝,依旧在不受控制地浮动,朝着苏妄的方向,传递着他的深情与期盼,也传递着他的痛苦与绝望。可这些,都被他当作莫名的桎梏,当作需要被斩断的束缚,强行压制,强行忽略。

      “我不记得。”沈辞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淡漠,没有半分温度,像淬了冰的利刃,一字一句,狠狠扎进苏妄的心脏,“我不记得与你有过这般牵绊,不记得与你有过这般约定。”

      “本命线相连,命丝缠绕,于我而言,皆是束缚,皆是桎梏,只会影响心性,耽误大事,本就不该存在。”

      “补命堂掌事,本就该守祖训,断情绝爱,心无旁骛,守护补命界。过往种种,许是一场执念,一场错误,该断了,都该断了。”

      他的话,冰冷而决绝,彻底击碎了苏妄最后一丝希望,最后一丝期盼,最后一丝坚持。

      苏妄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愈发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神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与心碎。他看着沈辞,看着他冰冷的眼,看着他冷漠的脸,看着他毫无温度的语气,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腕间的红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说了那么多,说了他们的初遇,说了他们的约定,说了他们的深情,说了他百年的等待与坚守,可沈辞,依旧不记得,依旧冷漠,依旧要斩断所有牵绊。

      原来,他的百年深情,他的百年等待,他的百年坚守,在沈辞的眼中,不过是一场执念,一场错误,不过是需要被斩断的束缚。原来,他所有的期盼,所有的执着,所有的希望,都只是一场笑话,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沈辞……”苏妄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不成调,带着极致的绝望与心碎,“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真的……要断了我们所有吗?”

      沈辞看着他泪流满面、虚弱不堪、心碎欲绝的模样,心口的疼痛,愈发剧烈,几乎要撕裂他的胸膛,掌心的牵丝笔,金红命丝,不受控制地暴涨,几乎要挣脱他的控制,朝着苏妄飞去,一种本能的、想要安抚他的冲动,在心底疯狂滋生,与他骨子里的冷漠,激烈地冲突着。

      可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依旧决绝,没有半分动摇。

      他站起身,眉眼恢复往日的冷冽,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而冰冷的气息,掌心的牵丝笔,金光暴涨,金红命丝,从笔尖疯狂溢出,缠绕在他的周身,散发着耀眼而冰冷的光芒。

      “是。”沈辞的声音,低沉而决绝,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犹豫,“过往种种,皆是执念,皆是错误,该断了。”

      “从此,你我两清,补命堂与你,再无瓜葛。”

      话音落下,不等众人阻拦,沈辞抬手,引动体内精纯而强大的本命灵力,掌心的牵丝笔,金光暴涨,精准地,落在了苏妄腕间的红绳上。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彻整个内堂,金光四射,耀眼夺目。那根以沈辞本命线搓成,系着两人百年羁绊,温养了百年,系着苏妄所有执念与深情的红绳,在金光的冲击下,寸寸断裂,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在空气中,再也不见。

      同时,沈辞指尖凝力,引动本命线,精准地,斩断了那道坚韧璀璨、系着两人命魂、深入骨髓的金红命丝。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仿佛断裂的不是命丝,而是苏妄的心,而是苏妄的魂。

      金光与红光,四散纷飞,如同破碎的星辰,散落在内堂的每一个角落,补命堂的琉璃灯,骤然黯淡,光芒微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与温度。

      苏妄的命宫,瞬间虚浮,灵识剧烈动荡,体内的文曲星力,彻底失控,疯狂地冲击着经脉,让他浑身剧痛,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踉跄着后退几步,若不是陆惊寒及时扶住,他早已瘫倒在地。

      他的眼神,空洞而绝望,死死地盯着沈辞,盯着他冰冷的眼,盯着他冷漠的脸,盯着他掌心那支散发着冰冷金光的牵丝笔,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地上,碎得彻底。

      心口那道被强行斩断的命丝之痛,还在顺着血脉一寸寸蔓延,像是有无数根冰针,扎进他的五脏六腑,搅得他气血翻涌。喉间一甜,一股腥热猛地涌上,他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雪白的衣袍上,像极了青槐巷初遇那天,落在他肩头的红梅,刺目得让人心头发紧。

      陆惊寒只觉得怀里的人骤然一沉,那口血几乎是擦着他的手腕溅落,温热的触感瞬间冰凉。他心头一紧,双臂用力,将苏妄牢牢扣在怀里,声音都在发颤:“苏妄!”

      苏妄靠在他怀里,视线已经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紊乱的心跳和沈辞那一句“再无瓜葛”。他微微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唇齿间只有血腥味弥漫,再也吐不出一个字。那双眼曾经盛满温柔与期盼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连最后一点光,都随着那口血,彻底熄灭了。

      他抬手,想去触碰沈辞的方向,指尖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无力地垂落。腕间那截刚系好不久、又被生生斩断的红绳,还残留着一丝温热,此刻却成了最残忍的讽刺,勒得他腕骨生疼,也勒得他心脉寸断。

      沈辞站在原地,看着那抹刺目的红,心口的本命线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掌心的牵丝笔微微震颤,金红命丝不受控制地窜动,想要挣脱他的控制,飞向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可他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已经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他别开眼,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送他出去,不要碍我的眼。”

      这句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积压已久的怒火。

      陆惊寒猛地抬头,眼中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周身灵力翻涌,几乎要破体而出:“沈辞!你简直冷血无情!苏妄为你付出百年,你竟如此待他!”

      云舒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却带着怒意:“沈辞大人,您忘了百年前是谁在裂隙中护您周全?忘了是谁日夜温养您的残魂?您怎能说他碍眼!”

      萧寻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怒声道:“若不是苏妄堂主,补命堂早已覆灭!您如今涅槃归来,却要将他弃之如敝履,天理难容!”

      沈辞眉峰一蹙,冷嗤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冰冷,彻底点燃了最后一丝理智:“你们不要忘了,他已经不是堂主了,别一口一个堂主。让一个命数漏网者当堂主,不丢人吗?”

      这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口,众人的怒火瞬间又往上翻涌了一层,几乎要掀翻屋顶。

      陆惊寒气得浑身发抖,抱着苏妄的手臂青筋暴起,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漏网者?若不是他这个漏网者,你沈辞早成裂隙下的一抔黄土!你今日辱他,便是辱了百年守护,辱了整个补命堂!”

      云舒泪水直流,却依旧挺直脊背,怒视着沈辞:“苏妄堂主从未因身份自卑,他以漏网者之身护补命堂百年,比你这忘恩负义的正牌堂主,高尚万倍!”

      林清砚重重一叹,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声音都在发颤:“沈辞,你守的祖训,是护命格、守众生,不是让你践踏真心、蔑视恩人!你今日之言,寒了所有人的心!”

      沈辞背对着众人,语气冷硬如铁,没有半分温度:“我说的有错吗?一个离了别人就灵力乱串的漏网者,配不上这堂主之位。”

      一句话落下,内堂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陆惊寒怀里的苏妄本就气息奄奄,此刻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抽中了心脉,喉间又是一阵腥甜,嘴角溢出更多的血,整个人彻底软了下去,连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都没了。

      “沈辞——!”陆惊寒目眦欲裂,周身灵力狂暴翻涌,几乎要失控,“他灵力乱,是因为谁?!是因为温养你百年,耗损了自己的命基!你竟拿这个来辱他?!”

      云舒早已泣不成声,却依旧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吼:“他配不上?那你配吗?你涅槃归来,第一件事就是斩断命丝、辱骂恩人,你才是最不配坐这个位置的人!”

      萧寻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怒声道:“漏网者怎么了?他以漏网者之身,守了你百年,守了补命堂百年!你如今一句‘配不上’,就把他所有的付出都抹得一干二净?!”

      林清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彻骨的失望,声音沉得像冰:“沈辞,你真的忘了。你忘了当年是谁在裂隙里,用自己的命丝替你挡下天道反噬;忘了是谁在你残魂将散时,以心头血为引,日夜温养;忘了你曾说过,苏妄是你此生唯一的例外,是你要护一生的人……”

      “够了。”沈辞猛地打断他,声音冷得刺骨,“那些所谓的‘真心’,不过是他一厢情愿。我沈辞的命,不需要一个漏网者来护,更不需要用这种廉价的牵绊来玷污。”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惊寒怀里气若游丝的苏妄身上,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嫌弃:“把他带走,从今往后,补命堂,不欢迎命数之外的人。”

      陆惊寒看着苏妄毫无血色的脸,看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血,看着他那双彻底失去光彩的眼睛,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无法呼吸。

      他抱着苏妄,一步步后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沈辞,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你会想起今天,想起你是怎么把那个爱了你百年、护了你百年的人,逼到绝路的。”

      “我不会。”沈辞淡淡开口,语气笃定,“我只知道,从今日起,补命堂,由我执掌,再无牵绊,再无例外。”

      萧寻第一个上前,一拳砸在沈辞肩头,怒声喝道:“沈辞你疯了!百年相守,你说忘就忘?你知不知道苏妄等了你一百年,日日守着琉璃灯盼你归来!”
      沈辞踉跄一步,捂着肩头,眉头紧锁:“我记不起,便不算数。”

      “怎能不算数!”林清砚上前,手持祖训却语气急切,“百年间你魂藏红绳,唯念苏妄,本命线为他裂,灵力为他耗,这些都是刻在命里的羁绊,岂能说断就断!”他虽守祖训,却深知两人羁绊早已超越天道,断命丝断红绳,不仅伤苏妄,更会让沈辞本命线彻底崩裂。

      云舒抱着聚灵珠,眼眶通红,冲到沈辞面前,带着哭腔嚷嚷:“师兄你不能这样!你和苏公子是天生一对,金红命丝都拆不散的!你剪断红绳,斩断命丝,我的cp要BE了!不行!绝对不行!”她抹着眼泪,把聚灵珠塞给苏妄,“苏公子,你别难过,我帮你,我炼最厉害的凝神珠,帮你稳住灵识,一定能让师兄记起来!”

      谢临舟折扇紧握,眼底满是凝重:“师兄,你失忆并非偶然,红绳断裂,命丝寸断,你的本命线已然开始崩裂,再执迷不悟,不仅会忘了过往,更会灵力尽散。苏妄是你的命劫,亦是你的生机,断了他,便是断了你自己。”

      温予安扶着脸色惨白的苏妄,轻声对沈辞道:“沈堂主,百年间苏妄为你守着补命堂,为你护着琉璃灯,哪怕灵识耗损也不曾离弃。你失忆不是他的错,怎能这般伤他?”
      陆惊寒站在温予安身侧,煞气微显,沉声道:“我欠苏妄一条命,你若伤他,我不管你是不是补命堂堂主,定不饶你。何况你我皆知,命丝断裂,天道定会再次降罚,补命堂又将陷入危难。”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皆是阻拦二人分离,可沈辞只觉心烦意乱,挥袖冷声道:“我的事,无需旁人插手,都退下!”

      总有一天,他会为今日的绝情,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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