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格修补师》春日的暴风雪

7、苏妄别睡 补命堂

　　补命堂正厅，琉璃灯依旧明亮，金红交织的命丝紧紧缠绕着沈辞与苏妄，温予安温润浅笑，陆惊寒笨拙讨好，谢临舟立于一旁，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沈辞瞥见谢临舟，语气清冷如常：“卷宗放下，改日再议。”
　　谢临舟颔首应下，目光掠过相拥的两人，指尖微蜷，终究是没再多言，轻步退去。萧寻与云舒恰巧从外归来，萧寻见苏妄黏着沈辞，习惯性想怼，却被云舒拉了拉衣袖，软糯道：“萧师兄，别扰着师兄他们。”林清砚随后而至，看了眼二人相缠的命丝，眉头微蹙却没多言，只道：“城郊凡人命格破损，天道传令需你亲往。”
　　沈辞应声，玄色衣袍微动，指尖抚过苏妄手腕红绳，语气是独有的温柔：“我去去就回。”
　　苏妄勾住他指尖，梨涡浅浅，语气暧昧又带着几分叮嘱：“沈堂主可别逞强，你本命线本就多裂痕，补命时千万当心，我在堂里等你，要是敢晚归，我就去命数节点堵你，回来再好好调戏你。”
　　沈辞耳根微热，轻轻点头：“好，速去速回。”转头对林清砚几人吩咐，字字简练不超七字：“守好补命堂，护好他。”
　　几人应声，萧寻撇嘴却硬声道：“放心，苏妄丢不了。”云舒也连忙附和：“师兄放心，我给苏公子备着补灵丹。”

　　沈辞孤身前往城郊，凡人命格因牵连天道气运，破损处泛着暗沉黑气。他凝出牵丝笔，淡金灵力裹着本命气运，笔尖游走间修补命格缺口，全程行云流水，却不知天道早已因他私留漏网者积下不满，此次特意借凡人命格发难。补命完成的刹那，天际惊雷乍响，天道反噬如利刃般直劈而下，沈辞心口骤然剧痛，淡金灵力瞬间紊乱，喉间腥甜翻涌，嘴角溢出鲜血，玄色锦衫被血渍染透，牵丝笔坠落在地，本命线传来撕裂般的疼。

　　补命堂内，苏妄正摩挲着琉璃灯，心口突然一阵发慌，红绳微微发烫，他瞬间察觉沈辞遇险，不顾林清砚几人阻拦，身影穿梭过命数节点，下一秒便出现在沈辞身边。见沈辞面色惨白、灵力溃散，周身黑气缠绕，他想也没想便扑上前挡在沈辞身前，灵识尽数散开，硬生生扛下那道反噬。
　　“噗——”碎灵识被重创，苏妄浑身一软，眼前阵阵发黑，眼神渐渐涣散，身子晃了晃便要倒下，嘴里只来得及念出“沈辞”二字。

　　“苏妄！”沈辞瞳孔骤缩，素来冷冽无波的眼底第一次翻涌着极致慌乱，他上前一步稳稳抱住苏妄软倒的身子，指尖颤抖着抚上他苍白的脸颊，声音里的颤抖藏都藏不住，“别睡！苏妄别睡！看着我！”
　　淡金灵力疯狂涌入苏妄体内，却被反噬余劲阻隔，沈辞心口的疼远不及此刻的后怕，他紧紧抱着苏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切：“撑住，我带你回去！”

　　此时林清砚几人也寻来，萧寻见状怒喝一声，拔剑劈开残余的反噬黑气：“师兄！我来断后！”谢临舟快速推演，眉头紧锁：“是天道刻意发难，因苏公子的事算总账了！”云舒急得眼眶发红，掏出好几枚补灵玉佩往苏妄怀里塞：“苏公子快醒醒，补灵玉佩能护你灵识！”林清砚沉着道：“先回堂，再想办法！”

　　沈辞抱着苏妄，脚下生风赶回补命堂，将人安置在内堂软榻上。苏妄灵识受损严重，气息微弱，手腕上的红绳渐渐黯淡下去，像是要彻底熄灭。沈辞坐在床边，寸步不离，指尖凝出温和的淡金灵力，顺着红绳一遍遍涌入苏妄体内，温养他紊乱的灵识，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眼底满是后怕与焦灼。

　　入夜后秋雨连绵，气温骤降，本就灵识不稳的苏妄染上风寒，浑身滚烫，意识彻底模糊，嘴里反复念着“沈辞”二字，声音微弱却执着。
　　沈辞伸手探他额头，滚烫的触感让他心口一紧，灵力输出愈发温柔，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苏妄的手腕，指尖摩挲着黯淡的红绳，低声呢喃，只有二人能闻：“我在，苏妄，我在。”

　　谢临舟端着熬好的灵汤药进来，见沈辞守得寸步不离，眼底满是复杂，轻声道：“师兄，喂苏公子……”
　　话未说完，便被沈辞冷冷打断，语气疏离如冰，字字简短：“放下，我来。”谢临舟指尖微顿，将药碗递过，低声道：“反噬余劲未消，师兄也需调息。”沈辞未应，目光死死锁在苏妄身上，全然没了旁的心思，谢临舟只能轻叹一声退出去。

　　门外，萧寻来回踱步，语气急躁：“苏妄那家伙要是有事，天道那边我去闯！”云舒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新炼的补灵丹：“都怪我，补灵法器不够好，护不住苏公子。”林清砚沉着脸：“是天道不公，沈辞护苏妄本就逆天，此次反噬只是开始，我们需备好应对之策。”陆惊寒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桀骜的眉眼满是凝重，身边温予安轻声道：“陆公子莫急，沈堂主灵力深厚，定会护住苏公子，我们守在外边，莫要打扰他们。”陆惊寒转头看他，语气瞬间软了：“予安，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能再伤苏妄和沈辞，更不能伤你。”温予安脸颊微红，轻轻点头。

　　内堂里，沈辞舀起一勺汤药，吹至温热，小心翼翼撬开苏妄的唇，一点点喂进去。苏妄无意识蹙眉，药液顺着唇角溢出，沈辞连忙用袖口擦拭，动作轻柔，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哄劝：“乖，喝了药就好，嗯？”
　　他守了苏妄整整一夜，灵力消耗巨大，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丝毫不敢松懈，直到天快亮时，苏妄身上的高烧渐渐退去，手腕上的红绳重新亮起微光，气息也平稳不少，沈辞才松了口气，疲惫地靠在床边，却依旧紧紧握着苏妄的手腕，生怕他下一秒便会消失。

　　苏妄缓缓睁开眼，视线朦胧间看见沈辞憔悴的模样，喉间干涩，声音沙哑：“沈堂主……”
　　沈辞瞬间回神，眼底的疲惫褪去，只剩欣喜与温柔：“你醒了？感觉如何？”
　　苏妄动了动身子，灵识还有些滞涩，却依旧弯起眉眼，梨涡浅浅，语气带着几分虚弱的戏谑：“沈堂主这是守了我一夜？看你眼底的红血丝，倒是比平日里清冷模样多了几分烟火气，好看得很。”
　　沈辞指尖抚上他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才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后怕：“灵识还弱，别多话。”
　　“我偏要多话。”苏妄凑近几分，温热的气息洒在他耳畔，暧昧道，“沈堂主方才抱着我喊苏妄，声音还发抖，是不是很怕我出事？”
　　沈辞耳根微热，想起昨夜的慌乱，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却没否认：“嗯，怕你消失。”
　　“怕我消失？”苏妄挑眉，指尖勾住他的衣襟，轻轻拉扯，“那沈堂主是不是很在意我？比在意补命堂，比在意祖训，还要在意我？”
　　沈辞垂眸看着他，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满是认真，语气坚定：“你比一切都重要。”他活了近百年，守了祖训一辈子，却从遇见苏妄开始，便一次次破例，他不懂这是不是喜欢，只知道苏妄不能有事，他想护着他，护一辈子。

　　苏妄心头一暖，却依旧带着戏谑的笑意，语气暧昧至极：“那沈堂主是不是喜欢我？毕竟为了我破祖训，耗气运，还这般紧张我，可不是对旁人能有的待遇。”
　　沈辞心口一滞，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他从未对人有过这般心绪，不知该如何定义，只能低声道：“我不知道，但我想护你。”
　　“不知道没关系。”苏妄轻笑，指尖划过他的唇角，擦去残留的淡红血渍，“我知道就行，反正我缠着你，调戏你，赖着你，你也不恼，还护着我，这样就好。”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认真，“方才天道反噬，我挡在你身前，可不是一时冲动，沈辞，你是我三百年漂泊里唯一的锚，我不能让你有事。”

　　沈辞心口阵阵发烫，伸手轻轻握住他划过自己唇角的手，语气温柔：“以后不许这般，反噬我扛得住，你灵识本就薄弱，若真散了，我……”他说不下去，不敢想那种后果。
　　“我偏不。”苏妄狡黠一笑，“你护我，我也护你，这才公平。再说了，我要是出事，沈堂主这么紧张我，肯定会疯了似的寻我，我可舍不得让你难过。”他凑近，鼻尖相抵，语气暧昧得能滴出暖意，“对了，沈堂主，昨夜你说要抱我，还欠着我呢，现在我醒了，是不是该兑现了？还要主动抱，不许躲。”

　　沈辞耳根瞬间通红，心跳骤然加快，却没有犹豫，伸手轻轻将他揽入怀中，动作轻柔，生怕碰碎了他。淡金灵力裹着暖意，将两人笼罩，金红交织的命丝从牵丝笔上浮现，缠绕在两人周身，坚韧又温暖。
　　“这样……可好？”沈辞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落在苏妄耳畔。
　　苏妄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嘴角笑意愈发浓郁，语气慵懒又暧昧：“好得很，沈堂主的怀抱真暖和，比琉璃灯还让人安心。以后我要天天抱着你睡，还要你喂我喝粥，帮我温养灵识，反正你都答应过我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沈辞收紧怀抱，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都依你。”

　　这时，门外传来云舒软糯的声音：“师兄，苏公子醒了吗？我熬了灵粥，还有补灵丹。”
　　沈辞应声，语气瞬间恢复清冷，却依旧抱着苏妄没松手：“进来。”
　　门被推开，云舒端着灵粥进来，身后跟着林清砚几人。云舒看见两人相拥，眼睛一亮，小声道：“苏公子醒了就好，我熬了灵粥，能补灵识。”萧寻站在一旁，别扭地别过脸：“算你命大，下次不许再这般冲动，要是你没了，师兄该怎么办？”林清砚颔首道：“天道反噬不会善罢甘休，日后我会加固补命堂结界，谢临舟负责推演预警，萧寻守堂，云舒备好补灵法器，务必护好你们二人。”
　　谢临舟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却依旧温润道：“我已推演过，短期内无大碍，只是师兄本命线裂痕加深，需好生调息，苏公子灵识受损，也需静养，我会炼制凝神符，助你们恢复。”

　　苏妄从沈辞怀里抬头，对着几人弯眼笑，梨涡浅浅：“多谢几位师弟，劳你们费心了。”他看向陆惊寒和温予安，打趣道：“陆惊寒，看来你不仅能护我，还能陪着温予安，倒是两全其美。”
　　陆惊寒挠了挠头，桀骜的眉眼对着温予安软下来：“那是自然，我既要护你，也要守着予安，谁也别想欺负你们。”温予安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温柔道：“我们也会守着补命堂，守着你们。”

　　沈辞端过云舒手里的灵粥，舀起一勺吹温，递到苏妄唇边，语气是独有的温柔：“喝粥，补灵识。”
　　苏妄张嘴喝下，故意含住他的指尖，轻轻舔了一下，眼底满是狡黠：“沈堂主喂的粥真甜，比云舒师弟炼的丹药还甜。”
　　沈辞指尖一颤，耳根瞬间通红，连忙收回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安分些，旁人还在。”
　　“旁人在又如何？”苏妄挑眉，语气暧昧，“反正他们都知道，我就喜欢调戏沈堂主，沈堂主也只许我调戏，是不是？”
　　沈辞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无奈又纵容，轻轻点头：“是，只许你。”

　　萧寻看得一脸不耐，却被云舒拉住：“萧师兄，你看师兄多开心。”林清砚神色柔和了几分，谢临舟含笑摇头，陆惊寒搂着温予安，嘟囔道：“苏妄也就敢在沈辞面前耍无赖。”温予安浅笑不语，眼底满是温柔。

　　补命堂内，琉璃灯明亮如初，金红命丝紧紧缠绕，灵粥的香气弥漫，几人各怀心思却心意相通，往日的冷清被暖意填满。沈辞喂着苏妄喝粥，指尖偶尔触碰，便会红了耳根，苏妄则时不时调戏几句，惹得他慌乱无措，却又满心欢喜。沈辞依旧不懂喜欢是什么，却知道这辈子再也不会放开苏妄的手，而苏妄，也终于不再是漂泊无依的孤魂，有了可以相守一生的人，有了属于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