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注定》山楂排骨

4、警报

　　沈星遥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道，“我必须先弄清楚沈星遥到底是谁。”
　　“很合理的想法。”咚咚表示赞同。
　　她“噔噔噔”跑去书房把顾逾的笔记本电脑拿了出来。
　　“开机密码，”沈星遥抠了抠指甲，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应该是GUYU0809，姓名加生日，他习惯用这个密码。”说着直接输入了密码。
　　密码果然是正确的，沈星遥在电脑里的四处翻找了一会儿，只找到一些顾逾的工作文件，她随意打开看了两眼，入眼就是一长串专业名词，她没什么兴趣，又把页面一个个叉掉。
　　咚咚见她没空理自己，就在屋子里四处逛了起来，它对于人类的居住情况似乎很有兴趣。
　　金属人是没有房子的，任何足够稳定舒适的空间都可以是临时的居所，休息的时候，它会把自己锚定在岩壁上，让压力包裹着。
　　细细采集了一番数据，咚咚得出一个初步的结论，人类喜欢住在一个方盒子里，盒子里明显划分了功能区域。
　　他们的生活非常复杂，需要使用很多物品和工具，比如那些平坦又柔软的平台，也就是床和沙发，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初步考虑是因为比起直立行走，人类更习惯躺着。
　　沈星遥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发现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名称只有一个“X”，难道是这个？
　　按照顾逾设计密码的习惯，密码都不用猜了，沈星遥直接输入“SHENXINGYAO0903”，谁知道笔记本突然发出一阵“嘀嘀嘀”的刺耳警报声，把沈星遥惊得往后一仰。
　　咚咚闻声而来，眼疾手快地连接并安抚了这台暴躁的笔记本。
　　“是我太大意了，”沈星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多谢你帮我处理。”
　　咚咚提醒她，“这台笔记本已经向顾逾发送了警告信息，他很可能会赶回来。”
　　沈星遥当机立断道，“在我没有把事情搞清楚之前，还不能让他发现我的变化。咚咚，麻烦你帮我清理一下这台笔记本的使用痕迹，然后再设置一个程序bug来解释警告信息。”
　　“可以，”咚咚的动作很快，“不过这个可能只能糊弄他一时，一旦他后面再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联想就很容易起疑。”
　　“我明白，我会小心的，幸好家里没有监控。”沈星遥想了想，“还有我，我不能保留今天的任何记忆，顾逾回来之后一定会查看我的情况，现在只能先复制一份昨天的记忆，稍微修改一些细节来冒充。”
　　“但我需要这段记忆，要怎么样把它保留下来呢。”她的视线在屋子里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冰箱的便利贴上，“这个时候，最原始的方法反而最安全，我会以日记的方式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写下来，然后把日记藏起来，你明天再引导我去找日记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沈星遥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顾逾打来的电话，她把食指竖起放在嘴唇前，对着咚咚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深吸一口气后，接起电话，“顾逾？怎么啦？”
　　“星遥你没事吧？”顾逾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没事啊，”沈星遥故作不解道，“怎么啦？我正在吃饭呢。”
　　顾逾似乎松了一口气，又问道，“没什么，你在家里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没有啊。”沈星遥答得很干脆，声音也很平稳。
　　说完不等顾逾回答，她开始转移话题，主动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家？最近你老是加班，今天能早点回来吗？”
　　“今天不加班了，我过半个小时就回来。”顾逾答道。
　　“太好了！”沈星遥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那我在家等你。”
　　电话一挂断，她脸上的笑意迅速敛去，拿起手机查询了一下路况。
　　“顾逾在怀疑我，”她的语气很笃定，“从研究所到家的车程只有二十分钟，现在路况很好，不会堵车。以顾逾的谨慎程度，一看到警报就会立刻往家里赶，他说半个小时到家，可能是在故意误导我。”
　　人类的行为竟然这么复杂吗？咚咚决定默默修改一下自己的记录，等等，还是先看看顾逾后续的行动有没有验证沈星遥的猜测。
　　“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沈星遥目光专注地看着咚咚，“我希望可以与你合作。”
　　“怎么合作？”咚咚眼睛一亮。
　　“人类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友好，现在你和我，我们俩在人类看来都是入侵者，一旦被发现，十有八九要被送到实验室做研究，甚至被解剖，所以我们俩必须互相帮助。”沈星遥循循善诱道，“我只有两个目标，一是弄清楚我到底是谁，二是掌握自己的命运。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
　　咚咚试探道，“如果我说我没有什么要求呢？”
　　“人类有一句老话，叫做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沈星遥坚持道，“各取所需达成平等交换，才能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加牢靠。相信我，人类的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我能帮到你，毕竟人类最大的特点，就是擅长说谎。”
　　“我明白了，”咚咚沉思了一会儿，“我之前说过，我是为了探索才来到地表，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尽量收集真实准确的信息，然后帮助我返回地心。”
　　沈星遥伸出右手，与咚咚的爪子轻轻握在一起，“成交。”
　　临近下班时间，路上的车慢慢多了起来，顾逾卡着最高的限速一路疾驰。
　　他的车技只能算一般，变道加塞的时候差点和一辆黑色轿车发生剐蹭，对方司机是个年轻小伙，两人视线一对上就朝他竖了个中指。
　　顾逾完全无视了他的挑衅，脚下一踩油门就离开了。
　　就这样火急火燎地赶回来，站在家门口那一瞬间他反而迟疑了。
　　他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琢磨起整个实验的全过程，没有漏洞，这确实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尝试，得到了突破性的进展，实验的结果也日日处在他的观测之下，没有出现任何值得怀疑的干扰因素。
　　一声“咔哒”打断了他的思绪，门忽然从里面打开，沈星遥从屋里探出半个身体，笑着调侃道，“你回来得好快！怎么站在家门口发呆？忘记带钥匙啦？”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顾逾不自觉露出了一个笑容，跟着她进了屋。
　　“我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沈星遥自信满满，“你走路的声音和别人不一样。”
　　顾逾站在玄关，错开了她的视线，低下头换拖鞋。
　　沈星遥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关心道，“吃过饭了吗？要不要给你煮碗面？”
　　“好。”顾逾说。
　　沈星遥转身进了厨房，起锅烧水。
　　顾逾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去了书房，他的笔记本电脑摆在书桌上，位置和昨天一样，他打开电脑仔细查看了一遍。
　　“面好啦，”沈星遥在外面喊了一声，“快来吃，不然待会儿就坨了。”
　　“马上。”屋子里飘散着牛肉和辣椒油的香味，顾逾原本不觉得饿，此时却有种饥肠辘辘的感觉，他揉了揉肚子，关上电脑去了餐厅。
　　沈星遥把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放在顾逾面前，面上还洒了一层新鲜的葱花，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今天工作怎么样？累不累？”沈星遥坐在顾逾对面，单手撑着下巴，一边看他吃面，一边和他聊天。
　　顾逾先喝了一口汤，慢吞吞地咽下去后才答道，“还好，本来临时有个会，但是有个领导参加不了，就延期了。”
　　“难怪。”沈星遥了然，又说，“延期也好，你不加班的话，就能早点回家陪我。”
　　顾逾笑了一下，“你今天在家忙什么了？”
　　沈星遥掰着指头一件件数给他听，“早上起来浇了花，然后上午收拾了一下屋子，下午我看太阳比较好，就在阳台的沙发上看了会书。”
　　顾逾正要开口，客厅里的电视机突然自动打开了。
　　“我追的电视剧要播了，你慢慢吃，吃完过来陪我看电视。”沈星遥最近在追一部虐恋剧，瘾大得很。为了第一时间看到更新的剧情，给电视机设置了定时开机。
　　顾逾把面吃完，洗了碗收拾了厨房。这才擦干手，坐到了沈星遥旁边的沙发上。
　　沈星遥的眼睛都没抬，视线一直紧紧盯着电视屏幕，但是身体却自动调整好姿势，往后一靠窝进他怀里。
　　顾逾用侧脸轻轻蹭了一下她的发顶，左手揽住她的肩膀，右手捏着她的手指玩，漫不经心地问道，“男女主分手了吗？”
　　“还没有呢，”沈星遥给他介绍起错过的剧情，“有人给女主发了一段音频，内容就是当初男主打赌说要追女主时的话，女主不肯相信，打算去找男主对峙，没想到在路上遭遇了车祸，男主当时就在马路对面，但是他只看了一眼就被女二拉走了，竟然没发现女主，你说他是不是瞎？”
　　顾逾分析道，“这么远的距离，现场又乱糟糟，只看一眼大概率是看不清什么的。”
　　沈星遥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不懂，男主这时已经爱上女主了，他的眼睛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会第一时间发现女主，这才叫心有灵犀。”
　　顾逾闷笑了一声，胸腔微微的震动被沈星遥感受到了，她随手就在他手背上狠狠掐了一下。
　　顾逾“嘶”了一声，这回是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哎哎哎，糟了糟了！”沈星遥急得不行，“女主失忆了，还先碰上了男二？”她抓着顾逾的手，愤愤不平道，“我跟你说，男二这个人可坏了，一天到晚挑拨离间，他肯定要骗女主了我跟你说。”
　　果然，屏幕里的男二一发现女主失忆，眼珠一转计上心头，一个低头就换上了深情面孔，眼中含泪对她说，我是你的男朋友，说着顺手把她搂进自己怀里。
　　“你看！”沈星遥有些得意，继续预言剧情，“接下来，该男主出场了。”
　　屏幕里镜头一转，电梯门开了，满脸焦急的男主如遭雷击，傻傻地望着对面相拥而立的两人。
　　“我最爱的修罗场！”沈星遥精神振奋，不停拍打顾逾的手臂，“快看快看，哇，这个眼神，感觉空气里都是‘嗖嗖嗖’的冷箭声，男主男二互相能把对方扎成个刺猬。”
　　顾逾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觉得你讲得比他们演得有意思。”
　　两个人就这样看完了两集电视剧，沈星遥伸了伸懒腰，还有些意犹未尽。
　　“星遥，”顾逾忽然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沈星遥抬头看着他。
　　顾逾看着她的眼睛，“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这句话就像咒语一样，瞬间让沈星遥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