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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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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公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女儿说了什么之后。一改先前慈父的态度,语气严肃:“归月,圣上赐婚岂是儿戏?”
在戚归月的意料之中。
“爹,翟渊为人乖张寡恩,城府深不可测,且心性阴鸷,待人苛刻凉薄。我族世代将门,行事磊落,不屑阴谋诡计,我等在其眼中不过是用完即弃的棋子,稍加大意便会遭其算计。您舍得归月落入虎口吗?”戚归月情真意切,眼中泪花闪烁,楚楚动人。
卫国公大惊,快步上前捂住戚归月的嘴。见周围家丁早已搬着聘箱送入库房,跟着戚归月的几个小丫头也适时退下了才轻呼一口气。
“皇家子嗣岂是容我等妄以置喙?!万不可胡言乱语招惹祸端。更何况肃王世子品行端正,性格仁厚温润。若不是他对你倾慕已久,怎会在朝堂之上恳求赐婚?莫要听信谣言蜚语。”卫国公把手往身后一背,又好似想到什么好事,欣慰的摸了摸胡子。
这回轮到戚归月大惊了,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听到“端正”“仁厚”这种词与翟渊扯上关系!这跟有人夸她柔弱娇羞有何区别。自己是听信流言,那她爹就是在造谣!
“爹!古有捍卫疆土的显夫人,今有统领部族抵御外敌的日召公主,孩儿出自将门之后,从小随父亲长兄在沙场练兵,心有鸿鹄之志。岂能困于后宅,终日与相互勾心斗角之女眷为伴?孩儿愿身披战甲,奔赴疆场抵御外敌守家卫国。”戚归月不容置喙地双手行礼抱拳跪下诚恳道。
“胡闹!战争岂是儿戏,北疆有你兄长守着,你去凑什么热闹。若爹真让你去戍守边疆,待爹百年之后落归尘土,还有何颜面见你娘亲!”
不等戚归月说话,卫国公继续语重心长:“爹追随圣上多年,自大溯建国以来,我这个位置多遭忌惮,即是圣上亦要制衡我,我卸除将军一职,实为明智之举。于利于弊,现下与肃王的婚事,正可免除部分圣上的疑心。以保我族安宁。”
“爹!”归月正要说什么,被卫国公开声呵断:“莫要再说了,此事绝无转圜的余地,况且先前你是应允的,如今又忽然变卦,此非君子所为。下乌,左青,把小姐送回去。”
不见人影的左青,下乌等人突然出现,叽叽喳喳地把小姐半哄半扯地回去了。
戚归月气呼呼地走进自己的闺房,坐在黄花梨案桌前,手不自觉地握拳锤了一下桌子,右白连忙倒了杯茶递给戚归月:“小姐,喝杯水润润喉,消消气。”
正在想对策的戚归月被打断思路,这群小丫头们,帮她爹都不帮她,到底是谁的丫鬟。哼的一声将茶水接了过去,一口将茶水喝个精光。拿着空杯子在手中把玩。
“我兄长为人如何?”戚归月想到什么似的,突然严肃,认真地问眼前的几个丫头。
四个丫头均是一愣,小姐这又是来哪一出?下乌先开口:“小姐......你连少爷都忘了?”
倒是上红,听了下乌的话后好似遇到什么天大的伤心事,咋咋呼呼的:“我就说小姐摔失忆了吧......呜呜。”
“我没事,都给我正经点!”戚归月受不了上红这哭哭啼啼的。
上红即刻擤了擤鼻涕,默默退至一边,上红接话:“少爷可勤劳了,自幼勤苦练武,好不容易才当上了镇北将军,而且极有孝心,每每往国公府寄东西,送信问候衣长衣短的呢,现在虽远在边戍,但回京都带有奇珍异物回来给小姐您呢!”
戚归月点点头,上红所说不假,与上一世并无出入。
“那礼部尚书李竟为人如何?”戚归月又问。
“这个我知道!”上红好似将功赎罪般,兴奋自荐,“别看礼部尚书一板一眼的,他可惧内咧!上月中旬,我们随小姐赴礼部尚书令堂李太夫人的寿宴。我听他们家醉柳说,李大人随几位大人在外喝酒误了时辰,回府只能睡书房呐。”
戚归月不由得会心一笑,上红倒是没变,跟几家府上的丫鬟打成一片,啥小道消息靠谱的不靠谱的都知道。礼部尚书亦仍是上一世的性格,与夫人相敬如宾,两人恩爱有加,喝酒误了时辰应是不便打扰夫人就寝。只不过到了上红嘴里倒成了惧内了。
她兄长和李竟的性格倒是与上一世无异,由此可知自己的的确确是重生回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只是为何爹口中的翟渊与她所了解的翟渊相差甚广呢,难不成有个别的人是不一样的?越想越害怕。
“左通政温煜呢”戚归月一字一句说出来的时候暗暗捏一把汗,若是温煜与上一世不一样,那她掌握上一世的关键节点都毫无用武之地了,无异于歧路亡羊,届时她斗不过温煜,大溯就会被灭国。
“温大人可是出了名的玉树临风,温文儒雅,听闻有许多小娘子见了暗许芳心,只不过温大人心系大溯,还未有心思成婚呢。可苦了哪些莺莺燕燕害了相思呢”右白摸了摸下巴思考良久得出这个总结。
“若说温大人文雅,那比不上翰林院的顾大人,眉清目秀,温和待人,我上回去芸墨阁给小姐购置典籍,银钱没带够,凑巧遇上顾大人,结了账呢。我急忙道谢,顾大人那一声'无妨'如同三月寒冰沐春风,心都化了。”左青津津有味地回忆道,脸上开始爬上红晕,整个人开始变的热气腾腾。
听到这的戚归月也跟着笑了:“你这丫头,怎么没听你说这件事,得要上门拜谢才是。倒是只顾着瞧美色了。”无人知道戚归月的内心是如何波澜翻涌,又如何悄悄放下一颗压心巨石的。正当戚归月心底平静不过瞬息,下乌说的一番话当即将她的平静的心神击碎。
“小姐,自从左青从芸墨阁回来,那心一直挂在顾大人身上呢。自然是顾大人绝世无双了,那也只是她的看法,云墨阁里有本《彦玉谱》,顾大人和温大人也才排第二三呢。”右白调侃左青道。又留下了悬念。
“那第一是何人?!”其余三人忍不住好奇心,异口同声问道。
“自然是我们家的姑爷!”上红双手抱臂,满脸自豪地公布谜底。
戚归月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拿起手边的茶盏喝茶压惊。仔细一想。翟渊确实拥有一副好相貌。身形修长挺拔,宽肩窄腰,以至于每次逼迫她的时候令她极其有压迫之感;一头秀色乌亮的长发,剑眉星目却眼神犀利,如同千年封冰刺骨,伴随着一声声对她的质问与呵斥......戚归月打了个寒颤,再好的皮囊于她又有何用。
上红继续滔滔不绝:“咱家姑爷待人宽厚,谦逊有礼,实乃大溯数一数二的谦谦君子,配咱们小姐那是天作之合!”
噗!!!
口里的茶还是喷了出来,万般教养也受不了这劈顶惊雷。上一世让自己助纣为虐的翟渊如何洗白成为谦逊有礼的翩翩公子?难不成这一世的翟渊根本不是上一世的翟渊?爹爹说的不错,与翟渊成婚能保国公府安宁,但她不能以身入局冒这个险。
左青急忙找帕子给戚归月擦擦嘴角的茶水:“小姐,上红又在乱讲话。”
戚归月摆了摆手示意左青不用擦,自己便陷入了沉思。
婚约已经是定下了,圣上更是御赐自己与翟渊的婚书,存于宗族,各宗室权贵都收到了国公府的喜帖,满京城都等着这场浩大的婚事。奈何自己重生的时间实在是尴尬,此时提退婚恐有大乱,驳了亲王脸面不说,公然违逆圣旨可是将国公府至于危险境地。
但若是逃婚,爹爹应允婚约以表臣服之态在圣上看来便是假情假意,若圣上利用自己逃婚一事,说成是借联姻蒙蔽圣上,实则有造反之心,将国公府打压。届时,爹爹这么多年如履薄冰,谨小慎微积攒的信任付诸东流。整个宗族都因她沦为圣上猜忌的眼中钉,恐怕是要遭灭顶之灾。
实为进退两之境地,如何是好呢。是否存在既不用退婚,自己又不用嫁入肃王府的办法呢......
丫头们不知戚归月为何突然发起呆来,更不知她平静的五官因想到什么而喜上眉梢渐渐展开。
戚归月坐直腰板,正色道:“下乌。”
下乌看到戚归月如此正经,便知道有要事吩咐了。上前福了福身:“小姐有何吩咐。”
“你替我嫁入肃王府。”戚归月淡定地说。
“什么?!!!”
这下下乌不淡定了:“小姐,这可是欺君之罪啊,要砍头的啊小姐!”
“下乌你与我身形相仿,性格稳重,行为举止稍加修正便与大家闺秀无异。只要你不说,与国公府配合好,无人会发现。我有要事要做,不能嫁入肃王府。”戚归月双手拍在下乌的肩上,凝重地分析。
“可......可是,肃王世子可是倾慕小姐多年已久,到时候发现我不是小姐,必定会露馅的!”下乌开始发抖,生怕下一秒露馅了被砍头的就是自己。
“肃王世子跟我没见过几次面,岂能分辨出你我,你们从小跟随我,了解我的大大小小事情,若是翟渊问起,你们也能对答如流。下乌你只需要自信些,莫要流露出惊慌来,哪有小姐偷偷摸摸的。”戚归月轻轻摸了摸下乌的头以表安慰。
上一世翟渊在婚前根本没有与她接触过,有也是在权贵的宴会上远远一见,如何能认得出自己与下乌的区别来。况且自己嫁入肃王府后,翟渊对自己根本没有一丝感情可言。如今这嫁过去是不是自己又有何关系呢,只不过是换了个人禁锢,为自己所用罢了。
下乌嫁过去衣食必定是无忧的,肃王府除了翟渊喜欢控制人,其余都挺好的,但她戚归月偏不喜欢被人约束。这就是上一世的病灶所在,但是下乌性子比自己柔软,或许能改变这其中的因果。
“下乌,有我兜底,莫要害怕。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