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吻过白月光》龙安柚子

9、校园时期（八） 顾时清

　　顾时清被乔溪语黏得没辙，少女温热的气息拂在肩头，发梢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软乎乎的声音像羽毛似的蹭着耳廓，连带着尾音都裹着撒娇的软糯。
　　她握着笔的指尖微微蜷了蜷，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偏过头避开乔溪语过于灼热的目光，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少了几分冷硬：“……嗯。”

　　就这一个字，让乔溪语瞬间来了精神。她抑制不住心里的狂喜，下意识地低呼一声：“耶！”

　　这声“耶”清亮又雀跃，在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沙沙声的自习室里格外突兀，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全班同学的目光。

　　班主任陈老师正坐在讲台上批改作业，闻言抬眼看向这边，眉头轻轻一挑：“乔溪语，你干什么呢？”

　　乔溪语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像被煮熟的虾子。她连忙低下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面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没、没什么老师，我刚才……刚才做题做对了，有点开心。”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陈老师看了她两眼，没再多说，只是叮嘱道：“自习课保持安静，别影响其他同学。”

　　“知道了老师。”乔溪语乖乖应着。
　　然后偷偷抬眼瞄了一眼身旁的顾时清，见她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心里更甜了，像揣了颗糖，连带着看数学题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接下来的时间，乔溪语难得安分了许多，只是偶尔会趁老师不注意，偷偷瞟向顾时清，心里盘算着周六要去的甜品店，还有公园的鸽子，越想越期待。

　　一天的时间过得飞快，仿佛只是眨了眨眼，放学铃声就响了起来。
　　同学们收拾书包的窸窣声此起彼伏，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乔溪语却没着急走，而是等顾时清把书本收拾好，才凑上去，眼睛亮晶晶的：“时清，我们今天还是一起走呀？我请你吃东西，就当是……就当是谢谢你帮我补课，还陪我出去玩。”

　　顾时清刚想开口拒绝，手腕就被乔溪语牢牢拉住了。
　　少女的手心温热，带着点薄薄的汗，力道不算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别拒绝嘛，我都想好了要带你去吃什么，保证你喜欢。”

　　乔溪语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外走，顾时清挣了挣，没挣开，只能任由她拉着。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着傍晚的凉意吹过来，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也吹起了顾时清垂在肩头的长发。

　　乔溪语拉着她，熟门熟路地又去了那条夜市街。
　　刚一进去，喧闹的人声、食物的香气就扑面而来，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整条街，摊位前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小吃，吆喝声此起彼伏，格外热闹。

　　乔溪语侧头看向顾时清，眼睛里满是雀跃，“我今天带你吃点不一样的，保证比羊肉粉还好吃。”

　　她拉着顾时清穿过人群，来到一家挂着“老李家烤鱼”招牌的小店前。
　　店面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门口摆着几个炭火盆，里面烤着的鱼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扑鼻。

　　“就是这家！”乔溪语拉着顾时清走进去，熟稔地朝着里屋喊了一声，“阿姨！我来啦！还是和以前一样，要一条清江鱼，不要辣！”

　　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老板娘从后厨走出来，看到乔溪语，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语气格外热络：“哎哟，乔乔！你可好久没来阿姨这儿吃烤鱼了，快有一个月了吧？是不是学习太忙了？”

　　“可不是嘛！”乔溪语笑着点头，拉过身旁的顾时清，一脸骄傲地介绍，“阿姨，我今天带了我朋友来呢，她叫顾时清，是我们班的学霸！”

　　老板娘笑着打量了顾时清一眼，眼神温和：“这姑娘长得真清秀。好好好，你们快坐，里面还有位置。鱼我这就给你们烤，保证还是你喜欢的味道。”

　　乔溪语拉着顾时清走到靠窗的一张桌子旁坐下，还细心地帮她拉开椅子，叮嘱道：“你小心点，别碰到膝盖。”

　　顾时清坐下后，目光扫过店里熟悉的装潢，又看向和老板娘聊得热火朝天的乔溪语，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等乔溪语坐回来，才轻声开口：
　　“怎么感觉你和他们都这么熟？上次吃羊肉粉也是，老板好像也认识你。”

　　“那当然啦！”乔溪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自豪，“这条夜市街我从小吃到大，好多老板都看着我长大的，能不熟吗？
　　尤其是这家烤鱼店，我以前每周都来吃，阿姨做的不辣的清江鱼，刺少肉嫩，超好吃的。”

　　她顿了顿，凑近顾时清，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以后你要是想来这吃，报我的名字，老板们肯定给你打折！我在这可是‘熟客VIP’呢！”

　　说着，她还拍了拍胸脯，一副“有我罩着你”的模样，眼睛亮晶晶的，像只邀功的小猫咪。
　　乔溪语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的白瓷碗，碗沿印着一圈浅浅的青花，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顾时清，嘴角挂着狡黠的笑，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邀功意味：“跟你说哦，我以前来这儿，必点中辣的清江鱼，辣得满头冒汗才过瘾。
　　但今天看着你，总不能咱俩一人一条鱼吧，太浪费了，而且你膝盖还伤着，吃辣对伤口不好，我就直接跟阿姨说要微辣都不要，纯不辣的！”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格外认真，像在许下什么重要的承诺：“我给你打包票，这家的不辣烤鱼绝对好吃！阿姨会用新鲜的番茄和菌菇吊汤，鱼烤得外焦里嫩。
　　吸满了汤汁，一点都不腥，比那些辣口的还鲜呢。你要是吃着觉得淡，桌上有椒盐和孜然，我们再加点就行。”

　　顾时清坐在对面，双手轻轻放在桌沿，膝盖微微弯曲着，避开桌腿的碰撞。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听着乔溪语叽叽喳喳的话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边，声音轻得像羽毛：“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乔溪语摆摆手，笑容灿烂，“朋友之间就该互相迁就嘛，而且能让学霸同桌尝尝我私藏的宝藏烤鱼，是我的荣幸！”她说着，还夸张地做了个拱手的动作，逗得顾时清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夜市的喧闹声从窗外飘进来，夹杂着烤串的吆喝声、奶茶店的音乐声和行人的谈笑声，与店里咕嘟冒泡的汤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有烟火气。
　　老板娘偶尔会从后厨探出头，冲她们笑一笑，说一句“鱼还要一会”，乔溪语总会响亮地回应“不急阿姨，慢慢烤”。

　　乔溪语没闲着，一会儿给顾时清倒了杯温热的柠檬水，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边：“喝点水，解解渴，等下吃鱼就不腻了。”
　　一会儿又拿起桌上的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顾时清面前的桌面，连一点碎屑都不放过。
　　她的动作自然又熟稔，像照顾多年的老友，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关心。

　　顾时清端起柠檬水，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她轻轻抿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冲淡了些许陌生感。
　　她抬眼看向乔溪语，少女正托着下巴，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后厨的方向，嘴角还挂着期待的笑，脸颊在暖黄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软。

　　大约十几分钟后，老板娘端着一个大大的烤盘走了过来，烤盘底下垫着隔热垫，还冒着袅袅的热气。
　　“来咯！你们的不辣清江鱼！”老板娘把烤盘放在桌子中央，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有鱼肉烤制后的焦香，有番茄的酸甜，还有菌菇的鲜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烤盘里的清江鱼色泽诱人，鱼皮烤得金黄焦脆，微微鼓起。
　　上面铺着一层切得薄薄的番茄片和鲜嫩的金针菇、豆腐皮，汤汁在烤盘里咕嘟咕嘟地冒泡，泛起细密的油花。
　　顺着鱼身的纹路慢慢流淌，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顾时清拿起筷子，刚想伸手去夹鱼身靠近自己的一侧，就被乔溪语伸手拦住了。
　　“哎，我来我来！”乔溪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把自己的筷子放下，拿起公筷。
　　“你现在是伤员，膝盖还缠着纱布呢，怎么能自己动手？安心坐着，我给你夹，保证都是最好吃的部分。”
　　顾时清的动作顿了顿，看着乔溪语认真的模样，只好放下筷子，乖乖地坐好，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却没有拒绝。

　　乔溪语握着公筷，小心翼翼地在烤盘里翻找着。
　　她先拨开表面的番茄片和菌菇，找到鱼背的位置。
　　那里的鱼肉最厚实，而且几乎没有鱼刺。
　　她用筷子轻轻拨开焦脆的鱼皮，露出里面雪白细嫩的鱼肉，鱼肉吸满了汤汁，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看着就鲜嫩多汁。

　　“你看，这部分的肉最好吃了。”乔溪语一边说，一边用公筷仔细地把鱼肉从鱼骨上剔下来，动作轻柔，生怕弄碎了。
　　她还特意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细小的鱼刺后，才小心翼翼地夹起鱼肉，放进顾时清面前的白瓷碗里，“来，尝尝这个，一点刺都没有，你放心吃。”

　　顾时清看着碗里那块饱满的鱼肉，汤汁还在上面微微晃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抬眼看向乔溪语，少女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薄汗，显然是刚才翻找鱼肉时用了不少力气，可她的脸上却满是笑意，眼睛亮晶晶的，像在期待着什么。

　　“快吃呀，凉了就不好吃了。”乔溪语催促道，自己也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瞬间眯起了眼睛，一脸满足，“唔，还是熟悉的味道！阿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鱼肉也太嫩了吧！”

　　顾时清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鱼肉，轻轻送进嘴里。
　　鱼肉的鲜嫩瞬间在舌尖炸开，外焦里嫩的口感恰到好处，番茄和菌菇的汤汁渗透进每一丝鱼肉里，酸甜鲜香，一点都不腥腻，味道果然如乔溪语所说的那般美味。
　　她慢慢咀嚼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不知不觉中，嘴角的弧度又柔和了几分。

　　“怎么样？好吃吧？”乔溪语凑过来问道，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芒。

　　顾时清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好吃。”

　　得到肯定的答复，乔溪语更开心了，像是自己得到了夸奖一样。
　　她继续用公筷给顾时清夹鱼肉，专挑那些鱼刺少、肉质嫩的部分，比如鱼腹和鱼背的连接处，每夹一块，都会仔细检查一遍鱼刺，确认无误后才放进顾时清的碗里。
　　她自己则吃得飞快，时不时还会喝一口柠檬水，脸上满是享受的神情。

　　“我跟你说，这家的烤鱼不仅鱼好吃，里面的配菜也超绝。”乔溪语夹起一块吸满汤汁的豆腐皮，放进顾时清的碗里，“你尝尝这个豆腐皮，吸饱了鱼汤，软乎乎的，特别入味。还有金针菇，也很好吃，你试试。”

　　顾时清依言夹起豆腐皮，放进嘴里，果然格外美味。
　　她又尝了尝金针菇，脆嫩爽口，带着淡淡的菌香，确实名不虚传。

　　两人一边吃鱼，一边偶尔说几句话。乔溪语话多，一会儿说这家店的历史，说自己小时候跟着爸妈来吃，老板娘还总给她额外加一串鱼豆腐。
　　一会儿又问顾时清平时喜欢吃什么，有没有特别爱吃的东西。

　　顾时清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可她的眼神却一直落在乔溪语身上，没有丝毫敷衍。
　　她看着乔溪语眉飞色舞地讲述着，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看着她给自己夹菜时认真的神情，心里渐渐泛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像被温水浸泡着，柔软而舒适。
　　烤盘里的鱼渐渐少了，汤汁也慢慢收稠了，可两人之间的暖意却越来越浓。
　　乔溪语依旧时不时给顾时清夹菜，顾时清也会在乔溪语喝水时，默默递上一张纸巾。
　　偶尔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相遇，都会下意识地避开，然后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气氛甜丝丝的，像浸了蜜的烤鱼汤汁。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夜市的灯光却依旧璀璨，照亮了整条街道，也照亮了店里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烤盘里的最后一块鱼肉被乔溪语夹给了顾时清，她看着顾时清吃完，才满意地放下筷子，拍了拍鼓鼓的肚子，一脸满足：“吃饱了！太好吃了，下次我们还来吃吧，下次可以试试微辣的，也很好吃。”

　　顾时清放下筷子，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好。”
　　吃完烤鱼，乔溪语帮着老板娘收拾了一下桌面，又热络地聊了几句，才拉着顾时清走出小店。
　　夜色已经浸满了整条夜市街，暖黄的灯光串成一串，像铺在地上的星河。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轻轻吹过，吹散了身上的烟火气，也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格外舒服。

　　乔溪语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夜市食物的余香和草木的清新，她伸了个懒腰，胳膊举得高高的，一脸满足：“啊，吃得好饱！晚风一吹，太惬意了。”

　　顾时清跟在她身边，脚步轻缓，缠着纱布的膝盖走路时依旧有些不便，却比来时好了许多。
　　她垂着眼，看着脚下的石板路，晚风拂起她的长发，发丝轻轻贴在脸颊上，带着一丝柔软的触感。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夜市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和偶尔的交谈。
　　乔溪语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石子骨碌碌地滚出去，又被她一脚踢回来，玩得不亦乐乎。
　　她突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顾时清，眼睛亮晶晶的：“对了，时清，都已经9月中旬多了，再过半个月就是国庆了，你想好国庆怎么玩了吗？”

　　顾时清的脚步顿了顿，抬头看向天边的残月，清辉淡淡的洒在她脸上，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不知道，可能就在家看书吧。”

　　“啊？又在家看书啊？”乔溪语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国庆有七天假呢，天天在家看书多无聊啊。
　　你要不要来我家玩？我家有个小院子，种了好多花，还有吊床，我们可以在院子里晒太阳、吃零食、看电影，还能一起写作业，多有意思啊。”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描绘着国庆的场景：“我还可以带你去我家附近的公园划船，那里的湖可漂亮了，对了，我妈做的红烧肉超好吃，到时候让我妈给你做，保证你吃了还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