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校园时期（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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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溪语正美滋滋地盘算着下次请顾时清吃什么，脑袋里的火锅和烤串转了一圈，突然想起个事儿，她撑着下巴，歪头看向身旁的人，语气里满是好奇：“哎，顾时清，我一直有个疑问哈。”
顾时清刚把成绩单塞进书包，闻言抬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询问。
“你看你，上课的时候雷打不动戴着那副黑框眼镜，一下课就摘了，放学路上也从来不戴，”乔溪语掰着手指，说得头头是道。
“这一带一取的，度数不会蹭蹭往上涨吗？我同桌之前就是这么折腾，半年涨了一百多度呢！”
她说着，还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顾时清放在桌角的那副眼镜。
那是一副黑色半框眼镜，镜框细细的，线条利落干净，镜片透亮，没有一点杂质。镜框的材质摸起来光滑微凉，带着点磨砂的质感，和顾时清清冷的气质格外搭。
乔溪语偷偷想过，这副眼镜戴在顾时清脸上，简直是点睛之笔，平日里的她已经够好看了，戴上眼镜后，眉眼间的疏离淡了几分，多了点斯文儒雅的味道，竟别有一番风味。
顾时清顺着她的动作看了眼那副眼镜，伸手拿起来，指尖轻轻摩挲着镜框边缘，声音清淡：“我不近视。”
“啊？”乔溪语愣了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难以置信，“不近视那你戴眼镜干嘛？装斯文败类？”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连忙捂住嘴，嘿嘿笑了两声：“说错了说错了，我的意思是，看着特别有学霸范儿！”
顾时清被她那副窘迫的样子逗得勾了勾唇角，只是那笑意很浅，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把眼镜举起来，对着窗外的阳光晃了晃，镜片折射出细碎的光：“这是防近视镜，我妈怕我长时间看书伤眼睛，特意让我上课戴着的。”
“哦哦，原来是这样！”乔溪语恍然大悟，拍了拍脑门，心里的疑惑总算解开了。
她又凑近了点，目光落在顾时清的脸上，忍不住感叹，“说真的，你戴这副眼镜还挺好看的，比我们班那些男生戴的好看多了，斯文又好看，嘿嘿。”
她的声音不大，带着点傻乎乎的真诚，尾音的“嘿嘿”又透着点不好意思。
顾时清的耳根微微泛红，她别过脸，把眼镜放进笔袋里，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无聊。”
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下一节正是陈老师的英语课，预备铃刚响，她就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乔溪语和顾时清身上时，顿了顿。
“昨天的英语对话练习，我看了大家的听写本，有几组同学写得不错。”陈老师放下作业本，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个话题，“今天我们换个方式，同桌之间即兴对话，就以‘My Favorite Hobby’为题，我随机抽人上来展示。”（以《我最喜欢的爱好》为题）
乔溪语一听“即兴”两个字，脸瞬间垮了半截。她英语笔试还行，口语却是一塌糊涂，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利索，更别说即兴发挥了。
她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顾时清，压低声音哀嚎：“完了完了，我口语烂得要死，等会儿要是抽到我们，你可得救救我。”
顾时清正在翻英语课本，闻言侧头看她，阳光落在她的侧脸，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淡淡“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刚好能让乔溪语听见：“别怕，跟着我来。”
那两个字像颗定心丸，乔溪语瞬间就不慌了。她看着顾时清的侧脸，心里偷偷嘀咕：学霸就是靠谱，连说句话都这么让人安心。
陈老师果然没让人失望，扫视了一圈教室，指尖精准地指向她们：“乔溪语，顾时清，你们俩上来。”
乔溪语：“……”
她硬着头皮站起来，拽着顾时清的衣角，磨磨蹭蹭地走上讲台。
底下的同学立刻开始窃窃私语，秦挽更是冲她挤眉弄眼，笑得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顾时清站定在黑板前，先朝陈老师点了点头，然后侧头看向紧张得手心冒汗的乔溪语，微微弯了弯唇角，用英语轻声开口：“What's your favorite hobby?”（你最喜欢的爱好是什么？）
她的发音标准又流利，像磁石一样，瞬间吸引了全班的注意力。
乔溪语愣了愣，下意识地接话：“I-I like… like eating.”（我……我喜欢……喜欢吃。）
话音刚落，全班哄堂大笑。
乔溪语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懊恼地瞪了一眼起哄的同学，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顾时清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平稳的语调：“Eating? That's a interesting hobby. What kind of food do you like best?”（吃？这真是个有趣的爱好。你最喜欢吃什么食物？）
这句话像是给她搭了个台阶，乔溪语立刻反应过来，眼睛一亮：“I like mutton noodles best! It's so delicious!”（我最喜欢羊肉粉！太好吃了！）
提到羊肉粉，她的语气都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雀跃，连带着口语都流利了不少。
顾时清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继续追问：“Do you often 吃……”她顿了顿，及时切换回英语，“Do you often eat it with your friends?”（你经常和朋友们一起去吃吗？）
“Sometimes.”（偶尔会。）乔溪语点头，想起昨晚的羊肉粉，忍不住看向顾时清。
这句话说得磕磕绊绊，却格外真诚。
顾时清的睫毛颤了颤，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轻声回应：“It was delicious.”（确实很美味。）
简短的对话结束，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陈老师也忍不住笑了，推了推眼镜：“不错不错，顾时清同学发音标准，乔溪语同学也很有进步，下次继续努力。”
两人走下讲台，乔溪语还沉浸在刚才的紧张里，心脏砰砰直跳。她坐回座位，拍着胸口小声说：“吓死我了，刚才差点就忘词了，还好有你。”
顾时清把那副黑色半框防近视镜拿出来戴上，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你说得很好。”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眼镜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乔溪语看着她戴着眼镜的样子，心跳又漏了一拍，心里偷偷想：果然还是戴眼镜的顾时清更好看，斯文又温柔，简直戳中了她的……
她的思绪突然卡壳，脸颊又开始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翻英语课本，不敢再看顾时清的脸。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卷起窗帘的一角，教室里的读书声渐渐响起，带着少年少女独有的青涩与甜。
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课桌上，把课本的边角染得暖洋洋的，连带着粉笔槽里的粉笔灰都染上了一层暖橘色。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收拾书包的窸窣声、椅子摩擦地面的吱呀声和偶尔的道别声交织在一起，一天的时光竟过得这样快。
秦挽背上书包，伸手戳了戳乔溪语的胳膊，挑眉道：“走不走啊？”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身影就从门口走了进来。
顾时清拎着书包，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她径直走到最后一排的座位旁，重新坐了下来，甚至还顺手从桌肚里掏出了一本生物课本，指尖拂过封面上的褶皱，动作轻缓。
乔溪语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亮的星星，连忙冲秦挽挤眉弄眼，笑嘻嘻地摆手：“挽挽你先走，我再看会儿书，巩固下今天学的知识点，争取下次生物考及格。”
秦挽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故意拖着长音，捏着嗓子叹气：“好好好，我走我走，呜呜呜，真是没爱了，重色轻友的家伙，有了学霸同桌就忘了我这个青梅竹马。”
“你胡说什么呢！”乔溪语的脸颊瞬间涨红，伸手在秦挽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又慌忙瞥了一眼身旁的顾时清，见她正低头翻书，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嗔怪，“什么重色轻友，乱说什么呢！”
秦挽笑得更欢了，凑到她耳边，用气音道：“行啦行啦，懂懂懂，你们要好好学习呢。”说完直起身子，又扬声对着教室喊了一句，“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啊！”
“秦挽！”乔溪语又羞又急，抓起桌上的半块橡皮就丢了过去，“什么二人世界！你再瞎说，我跟你没完！演技这么烂，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快走吧你！”
秦挽敏捷地接住橡皮，冲她做了个鬼脸，又对着顾时清的方向眨了眨眼，这才走到门口。
她又停住脚步，回头扬声叮嘱道：“行吧行吧，不说了不说了。不过别太晚回去啊，不然你爸打电话来，又要怪我没看好你，到时候我可担待不起。”
“知道啦！放心吧！”乔溪语挥挥手，耳根还泛着红，直到秦挽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转过头，对着顾时清露出一个有些窘迫的笑脸，眉眼弯弯的，“我们开始吧！今天的知识点我还有点没弄懂呢。”
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窗外的蝉鸣渐渐低沉，风穿过走廊，卷起窗帘的一角，空气里弥漫着纸张的油墨香和淡淡的粉笔灰味，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顾时清讲题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每一个晦涩的知识点都拆解得明明白白，她还会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画出简单的示意图。
乔溪语听得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偶尔抬头，正好撞上顾时清看过来的目光，两人又会不约而同地低下头，脸颊悄悄泛起热意，空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顾时清合上书，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站起身：“我去趟厕所。”
“等等我！我也要去！”乔溪语立刻放下笔，像只小尾巴似的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得人舒服极了。
等她们从厕所回来，刚走到座位旁，乔溪语就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
顾时清的座位上，原本搭在椅背上的黑蓝色校服外套不见了。
“哎？你的校服呢？”乔溪语皱起眉，伸手扒拉了一下顾时清的桌肚，又弯腰看了看椅子底下，甚至还检查了自己的座位。
“刚才明明放在椅子上的啊，总不能自己长脚跑了吧？”
天气虽然不算太冷，但傍晚的风已经带了凉意，只穿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的话，久了还是会着凉的。
顾时清的眉头也蹙了起来，目光冷冽地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两人分头找了起来。
课桌下、窗台边、窗帘后，甚至连讲台的抽屉都翻了一遍，都没有校服的影子。
“奇怪，能去哪儿啊？”乔溪语嘟囔着，走到教室后面的垃圾桶旁
。那是一个墨绿色的塑料垃圾桶，靠墙放着，桶口敞着，隐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馊味。她心里咯噔一下，抱着一丝侥幸弯腰掀开垃圾桶的盖子。
下一秒，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垃圾桶最上面，赫然躺着那件熟悉的黑蓝色校服。
它被人狠狠揉成一团，皱巴巴的，洁白的衣领上沾着褐色的菜汤污渍，下摆还蹭到了不知道是什么的黏糊糊的东西，甚至还沾着几片枯黄的落叶，看着格外刺眼。
乔溪语的指尖都有些发颤，她伸手捏住校服的一角，把它拎了出来，胸口的火气噌噌往上冒，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怒意：“谁这么缺德啊！太过分了！”
乔溪语捏着那件脏得刺眼的校服，胸口的火气还没消，转头就往教室后面的饮水机跑：“我去接点水，先把污渍泡上，不然待会儿干了就洗不掉了！”
她动作麻利地接了半盆温水，又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洗衣液，平时舍不得用，此刻却毫不在意地挤了一大坨。
她刚要把校服往盆里塞，手腕却被轻轻拉住了。
顾时清站在她身后，眼神平静，指尖微凉的触感覆在她的手背上：“我自己洗。”
乔溪语愣了愣，转头看她。
夕阳的光落在顾时清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垂着眼帘的时候，能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那件白色衬衣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衬得她身形格外单薄。
“你……”乔溪语张了张嘴，心里的火气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心疼，“这污渍多难洗啊，菜汤还有黏糊糊的东西，我帮你一起洗，很快的。”
顾时清却轻轻摇了摇头，从她手里接过那团皱巴巴的校服，指尖碰到污渍的时候，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声音依旧淡淡的：“没事，我自己来就好。”
乔溪语看着她抱着校服沉默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忍不住跺了跺脚，气鼓鼓地骂道：“真是气死我了！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肯定冲上去骂死他！什么人啊，这么缺德，欺负人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
她骂骂咧咧了半天，顾时清却只是垂着眼，把校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自己的书包里，末了才抬眼看她，声音轻得像羽毛：“没事。”
就这轻飘飘的两个字，让乔溪语瞬间没了脾气。
她看着顾时清，心里五味杂陈，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怎么这么善良啊？成绩好，老师喜欢，又不爱说话，看着就软软糯糯的，最容易被人欺负了。”
顾时清的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向她。
窗外的夕阳正好，把乔溪语的脸颊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她的眉头皱着，嘴巴撅着，一副替她打抱不平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猫咪。
顾时清看着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有软软糯糯。”
乔溪语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在纠结什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郁闷也散了不少：“好好好，不是软软糯糯，是外冷内热的顾大学霸。”
她顿了顿，又认真地看着顾时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撑腰！我吵架可是第一名！”
顾时清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面盛着满满的认真，像盛着整片星空。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校园时期（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