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三千祭礼-祭九门（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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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道具中放映的画面乍然破碎，温让一睁眼就看到鬼面“柯煦”拿着一把血线汇成的砍刀径直朝他劈来。
温让脚动不了，侧身闪躲，抡起一拳就要砸向冲过来的“柯煦”。
他也不知道这一拳会不会直接把柯煦砸死，但温让的生命值只有10%了，绝对不可能硬扛。
虽然一条血线只能砍他0.25%的血，但天知道这把砍刀上汇聚了多少条。
“哎，别！”
柯煦见状大惊，笔下一晃，两人的坐标立刻改变。
“柯煦”的身影顷刻缩成了二人头顶上的一个小点，温让再次一拳砸到了空气里。
“呼…”
柯煦额上全是吓出来的汗，心道好险。
他揉了揉仍在痛着的胸口，这具身体的血量实在是捉襟见肘，温让那一拳肯定会直接把他送走。
“一会儿要是怪再来你先跟我说一声行不？别直接打！”柯煦一刻不敢耽误地重新投入了公式的演算中。
温让想到刚刚在任务回溯中看到的场景，再看向柯煦时目光中难掩欣赏之意。
想不到这人血条挺脆，脑子却还蛮好使的…
但温让并没有开口夸柯煦，他在这个副本中的NPC原设是朵好脾气的小白花，天知道他开口夸人会被系统的“人设修正”功能调成什么矫情的鬼样子。
温让一想到自己亮着星星眼、狗摇尾巴似的夸另一个人就觉得浑身膈应…虽然他确实对柯煦有些刮目相看就是了。
然而温让一低头才发现手背上第四位坐标的倒计时居然只剩下三分钟不到，顿时急了：“煦哥，你不是说要我帮忙吗？我能帮你做什么？”
柯煦终于抬头看了温让一眼，他奋笔疾书的手顿了顿，犹豫了片刻，按B扔了个葫芦似的东西到温让手中：“喝了它。”
温让没见过那个道具，不明所以：“这是做什么用的？”
柯煦埋下头继续验算，言简意赅道：“回血的！”
此话正中温让下怀，他忙不迭拧开那葫芦，看也不看就往嘴里灌。
谁料温让跌到9%的血条半点没有回升，反而在9%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锁状图标。
柯煦眼见系统面板右侧id温让的血条已被锁住，随手写了个错误答案，毫无预兆地将草稿纸猛拍上温让小腹——
温让惊得瞪大了眼，系统提示音顿时响彻整个空间：
“错误，错误！警告，警告！请玩家在两分钟内算出正确的空间坐标！”
不等温让做出任何反应，错误稿纸上顷刻疯长出数不清的血线，他腹部顿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嘶啊！”
巨痛很快蔓延到四肢百骸，温让发出一声惨呼，疼得浑身发抖。他的血条虽然被锁住不会再掉，但痛感却半分未减。
柯煦不敢耽搁，忙在新生成的草稿纸上将二人目前的坐标带入公式。
血线的疯涨还未停歇，草稿纸上骤然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滴，血线数量判定中…判定通过！检测到时空塌缩条件达成，公式成立！恭喜玩家柯煦（Lv20）成功开启时空之门！”
穿过温让身体的无数血线开始扭曲变形，更多血线从四面八方涌来，被无形的力量拖向奇点。
柯煦手背上的坐标疯狂乱窜，一眨眼已成了无法识别乱码。
空间发出“滋滋”的撕裂声，透明空间的边缘开始坍塌，黑暗如潮水般侵蚀着这片空间，二人所在的位置却突然爆发出强光。
无数血线向温让的身体里塌缩，以他为圆心形成了一个扭曲的漏斗状圆形区域。
无数时间点的光和声音都在这里扭曲重合，温让感觉庞大到难以承受的噪音流挤满了他的脑海，却半句话都听不清。
汇聚来的血线越来越多，温让的身体也越来越重。像是有千万只无形的手拖拽着他向下坠去，腹部创口处弥散出的璀璨白光彻底包裹住他的身体，拉着他坠入了下一个空间…
*
“唔咳！！”
天旋地转，短短几秒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温让眼前发黑，头脑昏沉，看任何东西都带着重影。迷糊间好像有人往他口里灌了点什么，温让将那冰凉的液体咽下，五感缓慢地恢复了。
“好点了吗？”柯煦关切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
温让靠在柯煦怀里大口喘着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攒了点力气，哑着嗓子怒道：“…你给我gu*”
“滴，警告，请注意言辞！”
“人设修正”功能生效，只有温让能听到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中响起。
“什么？”柯煦没听清他说的话，倾身凑近了些。
温让手脚发麻，还没有从剧痛中缓过来，心里越发堵得慌。
…你个死系统也滚！
柯煦你这王八蛋，居然踏马的敢拿我当门！
温让没办法发表违背人设的言论，泄愤似的一拳捶在柯煦胸口，却因为“人设修正”功能的限制只啃掉了对面的5点血量。
他用力推开柯煦搀着他的手，一连踉跄了好几步，可算是没直接摔倒。
温让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看着柯煦体面依旧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够了！
温让拿袖子狼狈地拭着汗，在心里暗自发誓：下次他一定要拿个一言不合就发疯的剧本，创死这些滥用道具的外来玩家！
柯煦挨了这猫挠痒似的一拳，非但不恼反觉得温让有些…
可爱？
系统诚不欺他，这NPC果真好脾气。
然而下一刻柯煦的游戏界面上便弹出提示：
“检测到NPC温让对玩家柯煦（Lv20）好感下降100点，当前好感：-80。请注意，NPC好感值过低时可能会攻击玩家。”
柯煦不以为意。
“恭喜玩家柯煦（Lv20）已达成npc温让相关成就：见你就恶心。（按T跳转成就馆）”
柯煦没好气地把那破提示框叉掉了。
两人此时正站在空无一物的广场上，系统的播报声在天空中回荡，下面还附着一行缓慢加载的进度条：“时空之门已生效！由于该场景较为复杂，系统正在努力构建中，请玩家耐心等待！”
柯煦见温让气得耳根通红，跟只炸毛的猫似的抡着拳头作势要朝他脸上砸，无所谓地摊开手任他打。
谁知温让这一拳似是动了真格，在“人设修正”功能的强制干预下竟还是生生砸去了柯煦20%的血量。
柯煦被一拳抡得摔在了地上仍有些懵，半晌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难道扣除好感度以后NPC性格也会发生改变？
温让瞧他脸上那块被自己砸出的滑稽红印仍不解气，但凡柯煦明言需要他牺牲一下换取通关，他都绝不会拒绝，但柯煦偏偏选择骗自己！
温让也是气自己蠢，什么功效不知的东西都敢喝…
“柯煦，你***”
温让又骂了两句才发现自己说出口的话因为句句带脏全被屏蔽了，气得转身想走，才迈出一步又被岌岌可危的血条拉了回来。
冷静，冷静。
温让闭了闭眼，努力把上次被队友骗丢了右眼的不快经历挥出脑海。他血条上的锁状图标已经消失了，从9%掉到了8%。
别忘了你最开始在更衣室里是想找他干什么…
“…煦哥，对不起…”
念在血条的份上，温让压下心头的燥郁。借擦汗的动作掩饰，好不容易才把想刀人表情的藏下。
“我刚刚，我只是太急了…”温让放下手时已换上了一幅做错事后惊慌失措的样子，他手僵在半空，指关节屈伸了几下，像是想拉柯煦起来却又不敢伸手，怕被对方甩开似的。
“煦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温让连声道歉，垂着头佯装愧疚到不敢看柯煦，违心道，“我知道你一定不是故意想要骗我的对不对？你刚刚那样做一定是为了带我们安全通关吧？”
如今这张游客的脸不如温让原本的五官那般清秀，做出的委屈表情略有折扣，却还是把柯煦唬得一愣，似是没想到这个NPC被他坑了还会替他找补。
柯煦和温让不过一层楼的交情，副本里情况瞬息万变，向来难以奢求所谓道德。
温让冷静下来也知道柯煦没理由故意坑害他，方才突然那么做多半是因为血量不够无法使线塌缩成门。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柯煦信不过他，怕告诉他之后温让不肯配合，便擅作主张骗他喝了锁血的药。
“煦哥…”温让脸色发白，才把柯煦从地上拉起来便做出一副下一秒就会昏过去的虚弱模样。
他抓住柯煦的手，因为不知道柯煦现在能不能看到自己的血条，温让咬牙在系统人设白莲花光环的加持下可怜巴巴地补充道：“咳咳，我快要不行了…煦哥，我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救我的，我把上个情境中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你，你可以帮帮我吗？”
温让这次自认倒霉，也不打算白占柯煦的便宜。
动捕场景中的神祭舞绝对是联欢会上一个很重要的环节，还有气球和人头的关系、气球颜色的象征意义，这些情报应该足够买一瓶回血的药了。
柯煦被他精分一般的行为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自在地别开眼：“你…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没事，真没事。”
他扒开温让虚握着他的手，按B从快被掏空的系统背包里扔出一瓶药：“情报的事你给我开个权限就好…你可以理解为一种道具，只要你同意，我可以看到你上一个剧情点经历的事。”
温让接过药，这次记得看瓶子上写着的功效了——普通药品，一瓶最多能回复10%的血量。
虽然不多，但好歹%前升上两位数了。
温让听到脑中传来系统提示音：“是否同意与队友柯煦共享前10分钟的记忆？”
他方点头，柯煦的面板上立刻弹出了通知。
柯煦一边分心看着温让的任务回溯，一边趁联欢会的场景还没搭好，快速解释道：“刚刚实在是对不住啊，但我刚也是迫不得已…
“你应该能看懂回…不，就是那个录像中说的吧？我们刚刚所处的那个场景是一个叫时空连连看的游戏。
“那个时空可以在我算出一个最容易塌缩的坐标后汇聚到一点进行塌缩。由点成线，由线成面，直到穿过时空之门，把联欢会的时间直接提前到我们所处的时间线。
“但发生塌缩的条件在系统判定上很严苛，在你没进入空间之前，我算出来的坐标正好位于血珠较为密集的区域，一次就成功了。
“可后来你也看到了，那些血线太散了，我根本算不出合适的坐标，所以才…我不是故意想要骗你的。”
柯煦不打算这么早就同温让把关系闹僵。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是什么战力，以他的等级根本打不到“三千祭礼”副本的高层，甚至二层随便来个怪，两下都能啃了他。
柯煦要是想通关就得把温让留住。
温让喝下药后便没再说话，只静静看着血条一点点缓慢地爬。
那药的效果有限，温让血条如说明书所言维持在了18%上。
“所以煦哥就想到了算错答案后可以生成无数根集中的血线…”温让抱臂点头，暗戳戳阴阳道，“嗯，捅穿我后还能再多点血！”
他分明是嘲讽的语气，可经过系统的“人设修正”功能一调倒显得更像是嗔怪。
该死…
温让再不想听到自己用这样的语气吐出半个字，丧着脸闭了嘴。
“小温，你别生气…”
察觉到温让语气中的别扭，柯煦关上了停留在-80没动的好感值界面。
他刚想再说两句好话，忽听身后传来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
“哟，小两口下本？还有空闹别扭呢！”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三千祭礼-祭九门（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