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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殴打 里面的汁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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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滑腻的藤蔓猛地一甩,力道蛮横,直接将崔又生整个人甩飞出去。她后背重重撞上实木架子,里面的摆件哗啦啦滚落一地。
崔又生顺着架子滑落在地,手中带刺带血的藤蔓失去掌控,融入掌心和地底,不见踪影。
整座大殿金碧辉煌,本该是华贵肃穆,此刻却是一片狼藉。翻倒的木柜子,歪斜的架子,玉器散落一地。
崔又生脑袋被甩得一团浆糊,缓过来之后抬起手背随意在嘴角一抹,擦去溢出的血液。
“怎么?不就是甩一下,弱成这样是怎么活下来的?”金镯子叮叮当当的声音由远及近,一道修长的影子笼罩着崔又生,“好歹也是个带刺的藤蔓,连我最低等的藤蔓都敌不过吗?”
崔又生闻言扯动嘴角,被气笑。
拜托,人都被甩飞几十次……居然好意思。
崔又生抬头,在灯火的照耀下眯着眼:“您在公报私仇吗?”
“公报私仇?”凌念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指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公报私仇?”
“我的要求是教会我凌氏术法,而不是给你当玩具的。”
“你不挨打,怎么学得会呢?”凌念新不以为意,“我教导人的方式就是这样,你受不了,走就是了。”
崔又生在心里暗自腹诽,昨天还说自己是好女儿,要好好对自己的,今天就不认账了,这女人简直一天一个样子。
“你那是什么眼神?”凌念新敏锐察觉到崔又生的不满。
崔又生索性闭上眼睛:“我没睁眼。”
“行了,今天,我就教到这,明日再来。”凌念新手中凭空出现一把短刀,干脆利落地斩断沾了血的藤蔓。
那截藤蔓就这样被扔在脚边,吸引了崔又生的注意力。
凌念新甩一甩衣袖,连个眼神都不给她:“要就拿去,里面的汁液是上好的疗伤药,算是你的奖励。”说完,她转身离开。
叮当的声音远了,崔又生捡起那截藤蔓,慢慢扶着墙站起来。
“吱呀——”
门口等候多时的樗白见崔又生一身是血地走出来,连忙上前扶住:“又生小姐,您还好吧?”
“脏,别碰我。”崔又生下意识避开点距离,随即点点头:“没事。”
樗白倒是笑笑,依旧扶着她:“无碍,左右是要换洗的。”
“又生小姐现在要回天竹居吗?”
“嗯。”
樗白一边扶着她一边问:“昨天下午,我似乎是看到又生小姐了,对吗?”
“嗯,你不是来送晚膳了?”
樗白轻笑一声:“是午膳之后,晚膳之前,外面下着雨,我们隔着窗户见的。”
“你这不是知道吗?”崔又生眉头一挑。
“抱歉,我习惯反问问题。”樗白不好意思地笑笑,带着崔又生转了个方向。
崔又生不说话,安静跟着她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崔又生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啊……被发现了,不过请放心,我没有恶意。”
两人在一片缀满红果的小路停留,樗白往草丛里无奈地喊了一声,“出来,你要的人我给你带到了。”
崔又生虽身体无力,但自保尚可,全然是凭着对樗白的一点信任才没有直接动手,她就这样等着。
悉悉索索间,一个花红柳绿的身影举着两根树枝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头发上还沾着几片碎叶。
崔又生有些摸不着头脑,迟疑问道:“你做什么?”
凌思白站在原地不动,树叶挡住他的下半张脸,一句话也不说。
樗白轻叹一声,对崔又生说:“又生小姐,我要松手了,小心。”
见崔又生点头,樗白松开扶着崔又生的手,上前两步走到凌思白的身边,握住他的两只手,温柔哄道:“把脸露出来,昨天不是吵着闹着想见又生小姐吗?我把人带到了,不要别扭了好不好。”
凌思白手上的树枝被少女夺走扔在一旁的灌木丛上,一下子没了遮挡物,崔又生看到了他红扑扑的脸颊。
气的?崔又生这样想,因为她一直和他朝思暮想的母亲呆在一起,所以他生气了?
谁料,凌思白红着眼眶看着崔又生,嘴一下子瘪了:“对不起……”
“嗯?”崔又生始料不及。
“我不该发脾气的,我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伤心了,我不是故意不理姐姐的。”凌思白越说越委屈。
崔又生有些手足无措,上前两步结果脚踝上的伤口突然钝痛一下,有些踉跄,凌思白见了就要上前扶住,但崔又生很快稳住身形,摆了摆手:“没事。”
“我……”崔又生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迟疑开口,“你什么时候对我发脾气了?”
“昨天离开金乌居的时候,明明姐姐很痛了,我冷眼旁观,还直接走掉了……”凌思白低着头,抬眼看她,“是我太任性了。”
崔又生心里五味杂陈,她根本没觉得凌思白有什么错,人本身就是规避痛苦的。只是她没有想到思白会这么唾弃自己。
“这不是任性,”崔又生强调,“你不需要什么都怪自己,你很好,你有比别人更细腻的心。”
凌思白问:“你不会觉得不高兴吗?”
“为什么会不高兴?”
“昨天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很自私地走掉了。”
“这件事,算得上是你的过错吗?”
凌思白愣在原地。
崔又生放慢点声音:“仅仅是一时难以承受场面先行离开而已,算不上错事。既然这不是你的错,我自然也不会因此介怀。”
她又补了一句:“除了这个,世界上很多事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让你为难自己。”
话音一落,凌思白积攒整日的委屈绷不住,几步冲上来抱住崔又生,埋在她肩头放声大哭。
他冲过来力道不轻,撞得崔又生身上伤口发疼,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却没推开怀里的少年,只是抬起手,轻轻半环住他后背安抚。
樗白快步走上前,温和伸手分开两人:“好了,思白,又生小姐身上有伤,该回去休息了。”
凌思白连忙松开手,眼眶通红,小声央求:“我想一起送姐姐回去。”
三人沿路慢行,脚下小径弯弯曲曲,不多时走入一片花园。
不远处几个少年瞥见他们,立刻指着这边肆意哄笑,嘴里高声喊着:“大家快看,是臭椿!那个小废物也来了!”
崔又生有些狐疑,下意识看向那群吵闹的孩子。”
樗白轻轻拽了拽她的胳膊,摇了摇头,示意她别理会。
崔又生侧头瞥了一眼身侧垂头沉默的凌思白,明白过来那些难听称呼估计是冲他来的。
“哈哈,小废物天天跟臭虫黏在一起,笑死人了!”
不知是哪个词刺痛了凌思白,方才还不作声的少年突然朝着那边大喊:“你们闭嘴!”
眼看凌思白又要红了眼眶,樗白连忙拉住他的手臂,带着人往前走。
几个少年的嘲弄声还在耳后,樗白温和愿意忍让,崔又生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思白受人羞辱。
她脚步放缓,走在二人身后,掌心闪出几颗细小石子,指尖轻轻一弹,石子直直朝几名少年手脚飞去。
几粒石子噼里啪啦砸在几位少年身上,疼得他们大叫。紧接着一窝蜜蜂凭空飞来,围着他们打转,吓得他们哭嚎着四散逃窜。
崔又生心中疑惑:“这蜜蜂来得还真是巧。”
崔又生抬眼,正好撞见前方的樗白转头望她,眉眼弯弯,依旧是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凌思白看着四处逃窜被蜜蜂蛰成香肠嘴的几个人,一边笑一边拉着樗白的衣袖:“樗白你看,他们的嘴巴,哈哈哈哈。”
闻言,樗白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嗯,恶有恶报,蜜蜂也看不下去了呢。”
三人顺着小路继续往前走,不多时抵达天竹居。
崔又生远远望见,门口摇椅上坐着小小的人偶,单手托着下巴,目光涣散,安安静静,一只蝴蝶停在他的头上也没有发觉。
脚下路径一转,师无妄眼神聚焦,明显是看到了她。蝴蝶惊飞,师无妄飘至她身侧扶着,有些心疼地开口:“又生,你还好吗?”
崔又生轻轻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樗白站在一旁开口:“天色不早,我晚些时候再过来送晚膳。”凌思白安分站好,和崔又生道别,叮嘱她好好休养,便跟着樗白一同走了。
崔又生、师无妄二人进了屋,崔又生坐在桌边,人偶给她倒了杯温茶。
“不是教术法吗?怎么伤得这样重。”
崔又生摆摆手:“无论怎样,她心里总归有恨,就算是许诺了,看到我这张脸也不会对我太好。”
说着,她撸起袖子,把那条带血的滑腻藤蔓取下来:“这是她给我的,我猜的不错,这条藤蔓的汁液可以让伤口快速愈合,对师兄的木偶身体也有某种功效。”
“又生你的意思是?”
崔又生拿出一把短刀和一个碗,头也不抬,对师无妄说“把衣服脱了。”
“什么?”师无妄有些错愕。
崔又生用刀子在藤蔓上割了好几道口子,把汁液都挤在碗里。
“藤蔓上的血是我的,混着汁液一起在碗里,师兄你把衣服去了,坐进碗里,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等汁液全部收集妥当,崔又生对自己施了一道净身诀,沾满粘液血迹的衣衫变得干净干爽。
师无妄目光呆呆地看着崔又生,可偏偏眼前人坦坦荡荡,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师无妄红了耳根,小声开口:“又生……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崔又生微微蹙眉:“我出去做什么?万一出事怎么办,我得看着师兄。”
师无妄心头乱糟糟的,说话都不利索:“男,男女授受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