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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章圭 前尘难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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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幽暗通道后,崔又生发现这条密道的出口,竟然就在她与付疏狂翻墙进入的荒院隔壁。
这两个地方,都刻着一模一样的红蝠衔铜钱纹路。
看来这就是胡老爷家。藏着这个地道的地窖很可能就是当年关着付疏狂的那一个,怪不得付一醉说他来见过付疏狂。
三人翻墙出去,进去的时候还是中午,出来已经夕阳西下。
付疏狂昏昏沉沉,嘴里嘟囔着什么。崔又生二人带着他赶回街中心的客栈,打算让他休息一晚。
可刚走近,前方的街巷便传来一阵嘈杂声,人群的议论声和夸张的哭嚎交织在一起,有些混乱。
早上还好好的客栈,现在俨然成了一座废墟,焦黑的房梁斜斜垮着,黑灰混着水变成泥,烟裹着焦糊味往天上卷。
客栈的掌柜一屁股坐在满地的黑灰里,哭得捶胸顿足,一会儿仰天长啸,一会儿拍地,情绪饱满得反倒感染了崔又生几分。
“我的店啊!”掌柜哭嚎,“这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这时,掌柜头顶那块牌匾发出“咔擦”一声,就要砸在泪人身上。周遭人都替掌柜捏了一把冷汗,千钧一发之际,崔又生脚步一冲,身一旋。
“砰——”
厚重的牌匾被她一脚踹飞,砸在一旁的空地。
死里逃生的掌柜愣了愣,旋即一蹦而起,捏着一方不知从哪掏出来的手绢,朝她跑了过来,哭得潸然泪下:“恩人啊——”
围观的路人看得啧啧惊奇,一边佩服崔又生身手了得,一边忍不住瞅掌柜的猴戏。
师无妄问明旁人,回身低声道:“是有个人在屋内烧炭取暖,不慎点燃了床褥,火势蔓延太快,控制不住。”
现在不过是九月下,虽然隐隐约约有些凉意,但还没到要烧炭的地步。这也太巧了。
这时,掌柜又扯着嗓子嚎,指着天骂:“我招你惹你了!你还敢再狠点吗!先是店被人砸了,现在店又被烧了,你满意了吧!”
奇怪的是,周围人除了有些惋惜,并没有很意外。
“这人真衰,才来了几天,我就没见过比他还倒霉的,算了算了,我都看腻了,回家睡觉咯。”
“我当初就说吧,一个算命的开什么客栈。真以为贴个胡子就了不起了,还不如干老本行呢。”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瘦男人调侃道,“至少快活不是。”
看着看着,周边的人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崔又生扶额:“无妄,你待在这,我进去看看,还有没有能带走的。”但愿没全烧没。
客栈里面基本上是面目全非,万幸银两还剩了大半,崔又生简单收拾一下,打算带着师无妄和付疏狂另寻住处,刚走出门的一瞬间,右腿被人抱住。
“恩人啊——”掌柜死死箍着她的腿,整个人趴在灰扑扑的地上,哭得情真意切,“如今我家业尽毁,走投无路,求恩人收留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啊。”
崔又生无奈扯了扯自己的裤腿,语气平淡:“放手。”
掌柜不仅没松劲,反倒耍着赖皮哀求:“那不收我也行!求恩人赏我点银子!我这辈子日日给你烧香,求老天庇佑你岁岁平安!”
崔又生唇线抿直,她心底啧了一声,差点脱口怼回去——就你这倒霉样,老天何曾庇佑过你?
话到嘴边,终究是咽了回去,懒得打击这已经落魄至极的掌柜。
罢了,花钱消灾。
她抬手打开腰间钱袋,取出三枚沉甸甸的银锭,随手递了过去。
掌柜攥着银锭,双手都在哆嗦,眼底蓄满感动的泪水:“恩人!你真是天大的好人!敢问二位恩人名讳,我回头专门给你们二位好好超度一番!”
崔又生闻言眼角微抽,扯了扯嘴角:“不必,我们还没死。”
说罢,她也懒得再与之周旋,带着人转身离去。只留下满脸黑灰的掌柜捧着银锭坐在路中间。
掌柜眯了眯眼,望着三人远去的方向,嘟囔:“明明有灵啊,难道看错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却是什么都没看到。
掌柜朝着他们吼:“我会报答你们的!”说着,他爬起来,像是浑身充满了力量:“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这地方我不待了,走咯!”
——
三人辗转街巷,最终来到如月茶楼门前。初如月倚在门前,笑意狡黠,像是等候多时。
“嗯哼?”她轻扬语调,“我就说你们一定会来,白送的便宜,谁会不占。”
崔又生身心俱疲,无心寒暄:“说来话长,还有空的厢房吗?”
“自然是有咯。”初如月说,“早就给你们留好了,两间上好的厢房。”她转头吩咐小二上前引路。
“至于付疏狂呢。”初如月走上前想要抱走,“就先交给我吧,他的住处我另有安排。”
师无妄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目光看向崔又生,待崔又生点头才将付疏狂交到初如月手中。
崔又生踏上台阶:“他受了伤,醒来的时候情绪可能会有些激动,麻烦你照看一二。”
初如月眨眨眼:“知道了。”
——
“交给她没问题吗?”
初如月给崔又生和师无妄都安排了房间,师无妄认了路就去了崔又生的房间。
崔又生倒了杯茶,一下午口干舌燥的:“没问题。”她扬了扬下巴:“他们两个儿时被母亲定下了亲,后来二位母亲都病逝,这才不了了之。”
崔又生手上拿着茶杯,倚靠在桌边,抿了口茶:“疏狂的记忆确实出了些问题,不过不是林雀说的那种情况。我觉得还是要从疏桐那边入手。”
师无妄坐在她身边:“好。”
崔又生转过身,把茶杯放在桌上:“我来联系师姐吧,当年是师姐找到的付疏狂,或许她会有些线索,而且赌坊的那件事也要和她说一声。”
“嗯。”师无妄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崔又生和师无妄额头相抵,确保他也能听到声音。
崔又生闭上眼睛,凝神聚力,烛火晃着两人的剪影,一点淡蓝微光在她眉间沉浮。
“师姐,方便吗?”
一阵风声呼啸,代明义清冷的声音响起:“说。”
“付疏狂前几日出事,我来红非城找线索,发现这里的地下赌坊与邺榭宗和魔族都有些关系。”崔又生说,“我有些拿不准主意。”
代明义淡淡道:“继续。”
“我见到了一个女子,我和她过了几招。虽然不是什么大麻烦,但难保身后不会牵扯到更厉害的人物。”崔又生眼睫颤动,“你能来一趟吗?”
“害怕?”
崔又生唇线抿直,承认:“算是。”
“为何?”
“如果是你来处理,一定比我好得多。”崔又生深吸一口气,打算把事情全盘托出,“我的脑子很乱,师姐。林雀师兄那边……”
“林雀的事情我知道。”代明义打断她,“付疏狂的事情我也知道。”
崔又生一愣:“师姐你知道。”
“我一直知道,不过无力回天。”代明义的语气很平淡,伴随着剑气破风的声音,一起传入崔又生耳中,“我问你,如果我不帮你,你会放弃,还是继续。”
崔又生沉默。
“又生,前尘难改,命途已定。”代明义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语速很快,“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正确的,无论过程有多艰难,都不要怀疑自己。师姐保证,结局是你想要的。”
崔又生想要追问,可那边发出“轰”的一声爆炸,她的耳膜几乎要被震碎。下一刻,二人的联结被代明义强行中断。
崔又生耳鸣不断,没有拉开和师无妄的距离,睫毛像刷子一样轻扫着眼前人的脸颊。
师无妄揉了揉她的发顶:“放心去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陪在你身边。”
崔又生低下头,捂住脸,搓了两下,长呼一口气:“睡吧。”
她顺手把屋内的烛火灭了,师无妄动作自然地跟着崔又生踏上床榻,侧身俯身,正要从她身上翻到床里侧歇息。
崔又生轻搂住他的脖颈,指尖勾了勾他的鼻尖:“不是给你单独安排房间了吗?”
师无妄低笑一声,顺势收力,手臂环住她的腰肢,轻轻一个翻转。
二人上下颠倒。师无妄躺卧在床上,崔又生趴在他怀中。
他抚着她的后背,嗓音温润:“两个人睡习惯了,一个人反倒睡不着。还要又生多担待了。”
崔又生心知他是另类地在安慰自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搂得更紧了些:“那黑袍女子今日来了这么一出,一时半会怕是不会出现。付一醉的情况我们该怎么和疏狂解释?依他的性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师无妄不知道他们在赌坊的事情,有些狐疑:“付一醉是?”
崔又生这才想起来要解释:“长话短说,我找到了疏狂同父异母的哥哥,名为付一醉,他儿时被卖入赌坊,和那个黑袍女人似乎关系匪浅。我们出来的那个地道,是当年付疏狂被卖入的胡家。”
“对了,”崔又生问,“叶蚕的行踪,你找到了吗?你怎么会找到那个赌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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