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0、勾结 “余孽!她 ...
-
“所以你们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崔又生边听付一醉讲述,一边给付疏狂的头部包扎。听到付一醉说他和付疏狂并不是亲兄弟时松了一口气。
付疏狂扶着头,慢慢站起身,目光落在付一醉身上:“你说,你见过我,是在什么时候?”
“那年你八岁,我十二。”付一醉语气平淡,像在复述一场早已烂在泥土里的往事,“我那时候已经被困在赌坊讨生活。那天听见那个赌鬼爹说,要把你卖给北巷胡老爷抵债。”
“我吃过的苦,不想让你再受一遍。”
“我赶过去想救你,可到的时候,你已经被人救走了。是两个修士,其中那个女子我听说过,六柄短剑,是逐云派的大师姐。”
“我当时想着,被她带走,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崔又生抱臂,指尖轻叩着手臂,问:“既然你都从赌坊里出来了,为什么不和疏狂一起走?”
“我没有逃出来,就这个小院子的地底,还容纳不下那么多人。”付一醉似乎不是很想说起这个话题,“我们兄妹三人,能活下两个,我已经很满足,至于我……”
他无奈一笑:“无所谓,说是小倌,其实也就只是个杀人暗器。杀人总比被人凌辱好。”
那时候付疏狂是被关在胡家的地窖,付一醉可以到达的地方,看来那时候胡家和赌坊已经狼狈为奸。
“可你知道这样的生活不正常。”崔又生说,“不是吗?”
“不正常又如何?”付一醉嗤笑一声,眼神凉薄,“我一条贱命,轻浮浪荡,你还要劝我回头是岸?”
崔又生心里飞速盘算。
付一醉是目前知晓最多的人,留着他,一定能挖出更多疏狂失忆的线索。再者,这也不是人待的地方。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座凡人的赌坊,谋财是主要。
能花钱赎人,便赎了;若是坊主刁难,她一介修士,凭灵力强行带人离开便是。红非城内,几个凡俗之人,根本困不住她。
“你是疏狂的哥哥,我是疏狂的师姐,如果你想离开,只要你告诉我出口,我可以赎你出去。”
“出口当然可以告诉你。”付一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但你带不走我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敛起笑容:“我念你是我弟弟的师姐,实话告诉你,这个赌坊的主人,是邺榭宗的人,蛊惑人心最有一套,他们的手段,比你想得要恶心得多。你们还是不要在这多留,快走吧。”
这时候,一直不说话的付疏狂上前一步,低着头,握着付一醉的手腕,他看见那个手腕上有很多陈年的疤痕。
一滴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从他低垂的眼尾滑落,砸在一道疤痕之上,付疏狂声音轻哑,却无比坚定:“哥,跟我们走吧。我以后不会让你过这种日子了。”
付一醉他抬手,指尖悬在半空,想要抚一抚阔别十余年的弟弟的眉眼,可指尖最终还是缓缓落了回去。
付一醉眼里的动容化作清醒,他放软了语气:“疏狂,你听我说,我的人生已经被毁了,我不想你也因为我再次陷入危险,你已经找到了好的归宿。
付一醉对崔又生说:“跟我走吧。”
付疏狂没有说话,只是牢牢攥着他的手腕,场面有些僵持。
“铃铃铃——”屋内藏着的铜铃急促颤动。
付一醉神色一变,猛地甩开付疏狂的手,将他一把推向崔又生。
他暗骂一句:“该死,她怎么出来管这事。”
崔又生扶着付疏狂的肩膀,眉心紧缩:“怎么了!”
事态紧急,付一醉无暇多言,飞速戴好人皮面具,语速极快:“有人闯进来闹事,你们待在这不要动!”
说着,他转身冲出房门,门扇拉开的瞬间,门外喧嚣的火光映进屋内。崔又生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人影,心下一沉:“师兄?!”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身着黑袍的女子掌心扑向师无妄,崔又生心一跳,掌心凝起剑身,藤蔓从地底翻涌而出,将付疏狂拢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笼中。
“疏狂,待在里面别动!”
崔又生提剑,也跟着冲出去。
“嚓——”
灵力飞速运转,剑飞在半空,拦在黑袍女子的掌风之前。也正是这一下,崔又生修士的身份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啊——”周围的人炸开锅,四散奔逃,“余孽!她是邺榭宗余孽!”
黑袍女子身姿灵巧一扭,避开剑锋,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扬声下令:“我猜的不错。醉君!将那个扰乱我规矩的男人给我绑了。”
下一刻,付一醉像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冲向师无妄,嘴里却喊着:“坊主!”
崔又生瞳孔剧缩,那个黑袍女子,她就是坊主?!那个邺榭宗逃出来的后代?!
“至于你……”黑袍女人指着崔又生,振振有词,“今日我便替整个红非城讨个公道!你们修士闯入红非,作恶多端,犯下无数腌臜罪孽,到如今还是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吗!”
她语气一转,戏谑蛊惑,高声对着周遭众人喊话:“诸位!随我一同拿下她!将她丢入油锅,让她亲身尝尝我们先辈昔日受过的苦楚!谁第一个擒住她,我赏千两黄金!”
重利与仇恨的双重蛊惑下,周遭众人彻底失控。
“抓起来!抓住她!”
无数人双目赤红,如饿狼扑食般朝着崔又生蜂拥而上。
崔又生提剑,看清众人眼底,只有一片猩红。
他们被人暗中操控了心神!
她心头一凛,不敢下杀手,只能提剑挡住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人,地底藤蔓蛰伏蓄力,处处受制。
另一边,付一醉终究只是凡人,纵使身手凌厉,也扛不住修士的攻势。论体魄、耐力与抗伤能力,皆远不及师无妄。不过数回合,便被师无妄一脚踹倒在地,张口吐出一口鲜血,狼狈不堪。
黑袍女子见状,眼底闪过诧异,随即被戾气取代,冷声道:“你!”
崔又生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好机会!
她周身灵力迸发,强劲的气浪席卷四方,将一众红眼失控之人尽数弹飞数米。蛰伏地底的藤蔓应声窜出,将众人锁在地上。
一根粗壮遒劲的藤蔓甩出,死死缠住黑袍女子的四肢,猛地发力向下拉扯。
“嘭”的一声闷响,黑袍女子被重重拽倒在地。
可下一秒,她身躯虚化,化作一缕黑烟渗入地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崔又生当即快步追上前,师无妄紧随其后,二人一心追击逃遁的坊主,却是忽略了角落捂着胸口、重伤的付一醉。
漫天黑烟再次弥漫开来,付一醉的身躯跟着那道黑烟一同沉入地底,消失不见。
藤蔓飞过去,只抓住一缕烟。
“黑烟……”崔又生看向师无妄,声音有些控制不住,“魔族?!”
师无妄眉心一跳,也满是诧异。
随着黑袍女子遁走、黑烟散尽,方才还双目猩红、疯魔扑杀的赌徒神智渐渐清明。
一地狼藉,火光未熄,可这些人好像什么也不关心。
“怎么回事啊这是?”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揉着摔疼的屁股,哎呦哎呦地从地上坐起,完全忘了自己方才为坊主冲锋陷阵、嘶吼着要杀人的模样。
旁边的胖男人随手拉了他一把,起身拍了拍衣摆尘土,语气懒散漠然:“谁晓得,关老子屁事。”
他转头就催促众人:“行了行了,别愣着,继续玩我们的。老子刚才差点就赢了!”
周遭众人纷纷附和起身,揉伤的揉伤、挪桌的挪桌。
方才发生的一切在他们眼里,竟都不如一场赌局重要。
明明是人,却麻木得如同提线木偶,只有下注、等待、开盘的那一瞬间才是活着的。
一片热闹下。
“她逃了。”崔又生唇线抿直,“原本我打算找到付疏狂的身世就离开,可是现在事关邺榭宗往事,又有魔族搅局……”
“我们先回去。”师无妄压下心中的不安,揽着崔又生的肩膀,“联系师姐。”
师无妄抿唇:“我知道有一条路,我是从那下来的,我留了记号,跟我走,应该没问题。”
崔又生不再多言,转身折返,撤去藤蔓结界,将护在其中的付疏狂扶了出来:“疏狂,现在情况复杂,我们先回去商议对策。”
“我哥呢?”付疏狂拉住崔又生的手,眉宇间都是担忧。
“他会没事的。”崔又生扯着他的手走,付疏狂却甩开。
“我哥去哪了?”付疏狂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他……他为什么不回来?”
崔又生不知该如何作答,难道要说——你哥和魔族勾结!
付疏狂不疯才怪。
事态紧急,容不得拖延。
“听话!”崔又生有些严肃,见他执拗不肯配合,不再犹豫,在他侧颈用力一劈。付疏狂眼前一黑,倒在她怀里。
“走!”师无妄背起付疏狂,大步朝外走去。身边的赌徒甚至没分一个眼神给他们。
——
“啪——”
巴掌印在付一醉的脸上清晰浮现,黑袍女子冷哼一声:“办事不利!”
付一醉跪在地上,仰着头,闭着眼睛:“小的知错,多谢坊主出手相救。”
黑袍女子掀开兜帽,涂了红蔻的指甲掐上他的下巴:“今天干什么去了?”
“郭家那位要赖账,我带去处理,谁知不出片刻就出了事。请坊主责罚。”付一醉机械地吐出这些话。
“一口一个坊主。”黑袍女子的指腹揉在他的唇瓣,目光晦暗,“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们不必如此生分?毕竟我们也算是自小一起长大。”
“小的不敢。”付一醉的态度甚至说得上是冷漠,“若是坊主还是认不清我是谁,以后我就不带这个人皮面具。”
“啪——”黑袍女子似乎被他的话语激怒,又甩了他一巴掌,“你的面具揭下来过了?谁准你这样做的!”
付一醉硬生生抗下:“小的知错。”
“也罢。”黑袍女子甩开他的脸,“既然知错,就将功抵过。别以为我没发现,那个女人居然想要拉住你,怎么?你和她认识?”
“坊主说笑了,小的从八岁就在赌坊陪着您,又从何认识别的女子。”付一醉转移话题,“不知坊主要我做什么?”
黑袍女子似乎是透过这张脸怀念着谁,声音放柔了些:“那就好,你是我的人,听明白了吗?”她拍了拍付一醉的脸:“我要你,混到他们中间……”
黑袍女子俯身,像情人般耳语。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