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下》人生漫

9、第一卷 第8章 毒牛事件

　　春生的堂大伯韩少元，生有四女一子。他为人老实懦弱，在家里除了埋头苦干，一辈子都被妻子彭氏管得服服帖帖。因此，家里真正做主的是彭氏。彭氏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名嘴”，几乎没人能在口舌上赢过她。她教导出来的子女，在村里也“声名远扬”。彭氏担心独子韩舟受人欺负，在他初中毕业后，便把年仅十七岁的儿子送到玉环镇一位武师家习武。
　　在武师家的一年多里，韩舟除了练腰马功夫，也帮着师父家挑柴担水。彭氏不时给武师家送些学费。不到两年，韩舟便学会了一些擒拿散打和基本拳脚。
　　一次，株平村的两个年轻后生遭到外村人围殴，正巧被习武归来的韩舟撞见。年轻人血气方刚，加上这两人又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韩舟立刻冲上前去施展拳脚，三下五除二就把对方四个大汉打得东倒西歪。那几人见不是他的对手，赶紧撒腿就跑。这一架，成了韩舟的“成名之战”，让他在方圆几里内声名鹊起。
　　回家之后，由于父母娇惯，韩舟不愿下地干活，整天和一群年轻人在外游荡。不久，他结识了邻村的向南方。这人以前在周边做苎麻生意，从村民手中收购苎麻，再转卖给乡镇加工厂，赚取差价。向南方为人滑头，常在秤上做手脚，被村民识破后，渐渐没人愿意把苎麻卖给他了。
　　两人一来二去，成了酒肉朋友，常商量着要干一番“事业”。一次酒足饭饱后，向南方对韩舟说，想从家里拿点钱做牛肉生意，问韩舟愿不愿意合伙。韩舟从未做过生意，听说有钱赚，便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他们开始在周边村庄转悠，四处打听卖牛的消息，想把乡下的牛贩到城里卖牛肉。但那时改革开放刚起步，株平村信息闭塞，农业仍是农民的主业。耕牛是农民的命根子，除非老病至死，否则很少有人舍得卖。韩舟和向南方忙活一个多月，只收到两头牛，虽然小赚了四百多块，利润可观，可货源实在太少。
　　于是，向南方动起了歪脑筋。他对韩舟说：“我们去城里买点老鼠药，看准谁家的牛好，就往草料里下毒。第二天假装路过收死牛。”韩舟一听，觉得这主意不错，第二天便动手干了。
　　他们先是毒死了何家村一户农家的一头健壮耕牛，再佯装路过，提出收牛。受害农户既不知情，又想反正牛已死，不如卖了换钱买牛犊。就这样，两人用低价收到上好的牛肉，转手卖给城里菜场，赚了不少钱。赚钱是会上瘾的，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第三次……
　　眼看春耕将至，周边村庄却像发了牛瘟似的，前前后后死了十几头牛。村民们开始觉得事情蹊跷。一个月明之夜，舒家村的二黑半夜起来解手，突然瞥见一个黑影在自家牛棚边闪动。他立刻警觉起来，联想到最近频发的“牛瘟”，便悄悄蹲在牛棚对面观察。果然，那黑影溜进牛棚，掏出一包东西往食槽里撒。二黑当即大喊一声，黑影吓得一个激灵，箭一般往外逃。二黑紧追出去，可那人速度极快，钻进附近树林便不见了踪影。
　　二黑赶紧回家叫醒家人，嘱咐他们看好牛，别让牛吃槽里的草料。天刚蒙蒙亮，他就赶到乡派出所报案。民警一听，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即随二黑来到牛棚，并请法医鉴定。结果证实了他们的猜测：有人故意投毒残害耕牛。民警迅速行动，抓获了还在家中酣睡的向南方。韩舟那晚投毒被发现后，心知情况不妙，连夜逃往蒲开县的姐姐家躲藏。
　　经审讯，二人共投毒十一起，获利三千五百余元。当时交通和通讯不便，韩舟东躲西藏，一直在外打零工、做点小生意，不敢回家。向南方则很快落入法网，被判刑十年。白斗乡派出所多次到韩少元家搜查，又请村主任韩少雄帮忙做思想工作，劝韩舟自首以求从轻发落，但始终找不到韩舟的下落。
　　五年后，经过韩少元多次上门向受害农户道歉，并为儿子四处奔走，在堂弟韩少雄的协助下，最终花了三千元钱平息此事。不久，韩舟回到村里，老老实实跟着春生的父亲学起了泥瓦匠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