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下的微尘》人生漫

79、第十卷 第10章 迟来的表白 然

　　然而，随着身体逐渐康复，胜兰内心的愧疚却与日俱增。每当看到海平关切的眼神，她就想起自己不堪的过往---失败的婚姻，误入歧途的经历，还有那个留在老家的女儿。月光透过窗帘洒在病床上，胜兰攥紧被角，终于下定决心：是时候把一切真相告诉海平了，哪怕这意味着永远失去他的关爱......
　　她拿起枕头底下的手机拔通了海平的电话，话筒里传来熟悉又亲切的声音，胜兰问海平明天有没有空，说有点事情想找他，海平跟她说别人找他可能没空，但如果是汪胜兰找他肯定是有空的，承诺她明早九点之前一定到！胜兰放下手机，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她披着乌黑的秀发从病床上下来，感觉浑身酸痛，在阳光下走了几步才慢慢恢复正常状态，她走出病房来到一片开阔的树林里，对面有几个身着同样病服的患者在这里散步，这些人也像她一样恢复得差不多了，下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活动几下筋骨，林子里鸟语花香，人造的假山和水池美轮美奂，布置得十分得体，胜兰走到一片寂静空旷处，她感觉有些压抑，深呼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对海平坦白自己过去的事情后，他作何感想.....
　　胜兰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的褶皱。医生说过，她差不多已经康复了，明日便可出院。这本该是个令人欣喜的消息，此刻却让她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慌。
　　窗外的风呜咽着穿过树梢，犹如她心底无法平息的波澜。她想起海平---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男人，他注视自己的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爱恋。这让她既感到温暖，又害怕得想要逃避。
　　“若是向他坦白一切，他会不会转身离开？”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反复盘旋，如同困兽寻找着不存在的出口。她想起自己尚未向他言明的秘密，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真相，手心不禁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夜色渐深，她却毫无睡意。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在回忆与担忧的漩涡中。“总是要面对现实的，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渐渐进入不安的梦乡。
　　窗外忽然传来几声异响，胜兰猛地惊醒。她拉开灯，睁开朦胧的双眼向外看去---不知何时，外面已经风雨交加。
　　虚掩着的窗户在风中摇曳，发出“咯吱咯吱”的悲鸣，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不祥的预兆。她突然想起傍晚时晾在露台上的几件衣服，其中还有海平送她的那件淡蓝色毛衣。
　　“不好！”她轻声惊呼，几乎是本能地蜷缩着身子从窗户钻了出去。
　　雨水迎面扑来，肆意打湿了她的双眼和病号服。右腿试探着先着地，以便支撑半边身子。露台的地面因雨水而变得湿滑异常，她半摸半爬地走向晾衣架，急切地收下自己的衣服就想往回跑。
　　就在转身的瞬间，脚下一滑，她整个人失去平衡，一个踉跄翻滚在湿冷的露台上。
　　那一刻，她头脑一片空白。在慌乱中双手拼命挣扎，想要抓住什么以防身体滑落---哪怕是一根栏杆，一根晾衣绳，任何能成为救命稻草的东西，只可惜事与愿违。
　　她的手指徒劳地擦过冰冷的地面，整个人却无法阻止地向边缘滑去。一声未来得及喊出的惊呼卡在喉咙里，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然后，是无边无际的下坠。
　　一阵急促的救护车声划破夜空的寂静，蓝红交替的灯光映照在疗养医院白色的外墙上，显得格外刺眼。医护人员匆忙将胜兰抬上车时，她的生命体征已经十分微弱。这家疗养医院知道无力救助奄奄一息的胜兰，立即用救护车将她转到第一人民医院救治。
　　然而由于脑部伤势过重，胜兰在凌晨五点钟带着未说出口的秘密和未能圆满的爱，永远闭上了眼睛，年仅二十八岁。
　　海平一大早赶到疗养院，手中还捧着胜兰最喜欢的百合花。他原本期待着接她出院，却得知了那个让他瞬间瘫坐在地的消息。
　　“这不可能…昨天晚上我们还通过电话…”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花束摔落在地，花瓣散落一地。
　　良久，他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立即起身赶往第一人民医院。一路上，他的心如同被刺刀般扎心地绞疼，实在不能接受前一天晚上还与他通话的胜兰---那个活生生、落落大方的生命，就这样与他阴阳两隔。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不愿给我一次爱情的机会？”他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视线逐渐模糊。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命运多舛的胜兰就匆匆离去，甚至来不及和他说一声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