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下的微尘》人生漫

45、第五卷 第9章 暂住证事件 正

　　正当二人热衷于学习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路径，一天晚上他们下班回家，忙碌了一整天又学习到晚上12：00，二人洗完澡睡得正酣时，外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们惊醒，春生竖着耳朵一听，是联防队的查房。这里需要说明一下，联防队是当年在珠三角地区配合公安部门治理地方安全，维护社保治安，临时在社会招聘的一批人，这些人的素质参差不齐，有的甚至是社会地痞、无业游民，这帮人经常吃拿卡要，动不动就查在社会上找工作的打工人暂住证和身份证，万一发现没有办理暂住证，就威胁恐吓，可以把当事人送到治安联防队或者收容所关押，如果没有人来领认，时间到了会送到工地干活，许多的打工人深受其害，苦不堪言。（直到2003年孙志刚案件爆发，国家领导才知道地方存在这些不合法的操作，随即发布命令严查此案，逮捕查办一大批相关的公职人员，追究其法律责任，取消一系列不合理、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行为）。
　　钟凯也认出是联防队的人，心头先是一阵慌乱——谁都清楚这帮人的底细。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和春生是正儿八经的厂里职工，又不是街上的无业游民，应该没事。于是小声对春生说：“开门让他们查吧，咱有厂牌和身份证，怕什么。”春生便起身开了门。
　　门外站着三四个全副武装、面相凶悍的联防队员，操着带广东口音的普通话厉声道：“查房！身份证、暂住证拿出来！”春生和钟凯小心翼翼地解释：“我们是某某五金厂的职工，在厂里上班。身上只有厂牌和身份证……”对方毫不客气地打断：“不看厂牌！没暂住证就跟我走！”两人只得匆忙穿好衣服，被粗暴地推搡着上了巡逻车。
　　车厢里已蹲坐着十来个人，个个睡眼惺忪、神情惶恐，显然也是被这样无缘无故从睡梦中带走的。车子在浓重的夜色中疾驰。春生想探出头看看去向，无奈车厢里挤满了人，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约莫半个小时后，车子在一座大门前停下。驾驶室下来两人打开车厢门，与此同时，大门里也走出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如临大敌般盯着这群手无寸铁的工人。
　　这些“无业游民”被命令排成两列，挨个到门口登记姓名、出生年月、家庭住址等身份信息。登记完，身上的皮带和金属物品一律被收走，然后被赶进房间等候。登记完毕，春生和钟凯的心像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钟凯低声对春生说：“咱俩不一样，是工厂职工，他们抓的是没工作没暂住证的。厂里明天肯定会来保咱们出去！”春生听了，觉得有理，心也稍稍安定下来。两人靠着墙角坐在地板上。春生望向窗外，此时天已近拂晓，东边天际刚刚透出一抹鱼肚白。想着明天厂里就会有人来接，春生干脆把背往墙角一靠，打起盹来。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推门声和喧哗，三四个身着制服、手持警棍的彪形大汉气势汹汹地闯进这间简陋的关押室。其中一个小胡子用浓重的广东口音向众人喊道：“天亮了，都起来！念到名字的跟我们出去上车！”接着，他便对着名单点名。被叫到的人一个接一个木然地走出关押室。当叫到“春生”时，春生愣是第二遍才隐约听懂是自己的名字。他和钟凯一前一后走出去，再次被塞进昨天那辆车。
　　车上，钟凯凑到春生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完了……他们没通知厂里，直接送收容站。要是没人取保，最后会被弄到偏僻工地做苦力，干够时间再遣送回家……”春生心头一紧，却不敢声张，只能强压下不安，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