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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五卷 第7章 走投无路,投靠妹妹 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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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攥紧了拳头,柳梅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火辣辣地疼。但他更用力地捏了捏口袋里叶涛借给他的那一百元钱——这是此刻唯一的温暖和支撑。他不再犹豫,起身到窗口买了一张去东莞的车票,花了三十五元。攥着剩下的六十五元零钱,他小心地放回口袋深处,这是转车去妹妹工厂的保命钱。
当客车引擎轰鸣着,缓缓驶离这个带给他噩梦般经历的城市时,春生靠在并不舒适的椅背上,长长地、深深地吁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多日的浊气和恐惧全部呼出。然而,轻松感并未持续太久,对叶涛的担忧又如潮水般涌来。叶涛还留在那个泥潭里,会被洗脑成功吗?会被骗得倾家荡产吗?会不会遭遇什么不测?春生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错,那绝不是什么正经公司。想起同窗情谊,想起叶涛家人热情的款待,想起路上遇险时叶涛的慌乱和后来的仗义借钱……种种画面闪过脑海,春生心中五味杂陈,对叶涛,只剩下深深的感激和沉甸甸的忧虑。
客车在公路上飞驰了两个多小时,窗外的风景由城市变为城郊,再变为陌生的田野和厂房。东莞站到了。春生背起行囊,按照艳冰信上的地址,在人流嘈杂的汽车站里寻找着去往杉坑工业园的班车指示牌。
又经过一番周折,车子在略显破旧的“杉坑工业园”站台停稳。车门“嗤”地一声打开,伴随着售票员不耐烦的粗声催促:“杉坑到了!快下快下!”以及发动机持续不断的低沉轰鸣。春生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那经过长途颠簸和高度紧张后疲惫到极点的身躯,还有那个此刻感觉无比沉重的背包,脚步蹒跚地、缓慢地挪下了车。眼前是尘土飞扬的道路、密集的厂房和行色匆匆的打工者身影,妹妹艳冰就在这片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吗?新的希望,伴随着新的茫然,一同向他袭来……
春生在工业园的便利店停下买了瓶水,向老板打听了一下艳冰的工厂位置,老板操着广东式的普通话连说带比划告诉春生二遍,春生才弄明白妹妹上班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春生很快就到了艳冰的工厂大门口,这时离下午下班也差不多了,门口还有几个也像春生一样焦急等待的人正垫起脚来朝厂内张望,保安不时地从岗亭里探出脑袋注视着他们。春生有二年多没见过妹妹,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长高了,变模样了?心里又有些愧疚和不安,自己花钱读师范毕业了,到现在还没有找着工作,跑过来投靠妹妹,心里不是滋味,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正当春生陷入无头的思绪中时,工厂的下班铃声响起,工人们从左右后面各个车间如潮水般涌出,春生的眼睛快速掠过一张张面孔,正在与脑海里妹妹艳冰的面孔相比对,这些打工的人儿大部分年青人居多,偶尔也有稚嫩的面孔,估计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像艳冰一样未满18岁就借用别人的身份证出来上班。正当春生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那幅熟悉的面孔时,艳冰却神不知鬼不觉跳到了春生面前,一声“哥,你怎么跑我们这里来了”?让春生惊讶不己,艳冰说:“上周打电话回砖窑厂,妈妈说你跟同学来广东了,刚才下班出门时就发现有个人有点像你,走近一看,确定没错,便绕开人群飞奔过来”,二兄妹再次重逢甚是喜悦,春生上下打量了一下妹妹,真是女大十八变,艳冰早就从刚出来打工时的那个黄毛丫头摇身变成了落落大方的姑娘。艳冰带春生到食堂吃了晚餐后,又跟车间组长请假晚上不加班,把春生带到老乡的租房并跟他买了一些生活用品,打算让春生在这里暂时住下找工作,二人边走边聊,这几年家里的事,亲戚间的事,学校的事,春生滔滔不绝讲个不停,艳冰也讲起自己这几年在外面打工的际遇,刚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年纪又小,经常受人欺负和排挤,后来幸好碰到了几个蒲开县的老乡得以抱团取暖,这里边有个男孩对艳冰非常关照,时间久了,艳冰也就慢慢接纳了这个男孩,他叫宋海山,初中毕业便只身南下广东寻梦,中等身材,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显得十分俊美,经常爱开玩笑是个比较幽默的人.
艳冰得知春生这一路的遭遇后哭笑不得,赶紧取了500元钱给他。晚上艳冰带春生到工业园的市集上玩,这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比春生家乡的县城热闹多了。艳冰说这片工业园大大小小的厂就有上百家,每个厂少说几百人,多则成千上万人,工人们只有晚上下班才有空出来逛市场,除做生意的以外,出来逛的基本上都是外地来的打工人,十几岁到三十来岁占绝大部分,有的三三两两,有的成双成对,工友们谈笑风生,情侣们卿卿我我,市场上商品琳琅满目,街头灯火通明如同白昼,这里是打工人的天堂,汇集了内地许多青年男女和优秀才俊来此追梦,也正是资本家最爱投资的圣土,这里有世界上最温顺、朴素善良、最能吃苦耐劳的中华儿女,有开放包容的政策和对投资者最优惠的环境,1992年著名的南巡讲话后,外商如雨后春笋般涌入这片土地,一时成为世界各地投资建厂的热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