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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我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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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沈晏!” 昭阳在心中无声地、绝望地呼唤着,手中的玉匕光芒都有些黯淡。难道真的要倒在这里,功亏一篑?不!她不甘心!她还没有等到他!
就在她意念中呼唤沈晏名字、体内玉之力量因剧烈消耗与强烈情绪波动而剧烈震荡、与胸口玉片、掌心墨玉佩产生最强烈共鸣的刹那——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祭坛,也非来自那“归墟之影”。
而是来自……她自身!来自她灵魂最深处!来自那条连接着她与沈晏的、无形的、却在此刻变得无比灼热、无比明亮、无比“真实”的“桥梁”!
“嗡——!!!”
一声仿佛源自灵魂深处、又仿佛响彻在整片天地间的、清越、浩瀚、充满了无尽生机与温润力量的玉磬之音,毫无征兆地,以昭阳为中心,轰然爆发、响彻!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无论是正在激战的昭阳一方,还是那疯狂的“归墟之影”化身,亦或是山谷中所有残留的、尚有灵智的存在,都在这一刻,灵魂剧震,动作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到——
昭阳的胸口,那片贴身藏着的温润玉片,和她一直紧握在掌心的墨玉佩,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到无法直视的、纯净的、白金色的光芒!那光芒瞬间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仿佛为她披上了一件由最纯粹光与玉辉织就的羽衣!
与此同时,在昭阳的身前,虚空之中,一点极其微小、却凝聚了无法形容的、纯粹、温润、浩瀚玉辉的、莹白的光点,凭空出现!仿佛是从她胸口的光芒中“生长”出来,又仿佛是跨越了无尽时空,被那条无形的“桥梁”,从某个不可知、不可测的维度,硬生生“接引”、“投射”而来!
那莹白光点出现的瞬间,整个山谷,不,是整个昆仑山区域,那被“归墟”邪阵污染、变得狂暴紊乱的地脉之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本源同宗的力量安抚与镇压,瞬间变得“温顺”了许多!祭坛血池翻涌的黑气与污血,也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了“嗤嗤”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声响,剧烈地翻腾、退缩!
“这……这是……?!” 高公公(“玄鳞”)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盯着那点莹白光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玉脉源……本源显化?!不……不止……这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那点莹白光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吸收、吞噬着从昭阳胸口玉片、掌心玉佩,以及冥冥中、仿佛从无尽地脉深处、从西方昆仑墟方向涌来的、浩瀚无边的、纯净的玉之伟力与天地灵气,迅速膨胀、拉伸、凝聚……
一具完全由最纯净、最凝练的玉髓玉质构成、通体晶莹温润、散发着柔和而浩瀚玉辉、容貌俊朗、身姿挺拔、与沈晏生前一般无二的、栩栩如生的——“玉质灵躯”,在那璀璨的白金光芒与浩瀚玉辉的簇拥下,缓缓地、由虚化实,彻底凝聚、显化、降临在了昭阳的身前,这片污秽邪恶的祭坛之上!
“灵躯”凝聚成型的刹那,那双紧闭的、由纯净玉辉构成的“眼眸”,缓缓睁开。
刹那间,天地仿佛为之一静。
那双眼眸,清澈,深邃,温润,却又蕴含着历经生死、跨越时空的沧桑与智慧,以及……在看到眼前那浑身染血、脸色苍白、却眼神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泪水夺眶而出的女子时,所流露出的、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仿佛沉淀了千万年相思与等待的、极致温柔与刻骨爱恋。
“昭阳。”
“玉质灵躯”开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振动,而是直接响彻在昭阳、以及在场的每一个生灵的心底、灵魂深处。那声音,温和,清越,带着一种玉石碰撞般的清脆回响,却又无比熟悉,正是昭阳在无数个日夜、在心底描摹了千万遍的、沈晏的声音!
“我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耗尽了千万年的时光,跨越了生与死的阻隔,穿透了无尽的思念与等待。
昭阳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由纯粹玉辉构成、却与她记忆中、与梦中无数次出现的沈晏一模一样的身影,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哽咽,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拼命地点头,再点头,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等待、所有的狂喜,都融进这无声的点头之中。
沈晏(玉质灵躯)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昭阳身上,扫过她染血的衣衫,苍白的脸色,以及那双被泪水浸泡、却亮得惊人的眸子,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心疼与怜惜。他抬起那由纯净玉质构成、却仿佛拥有真实触感与温度的手,轻轻抚上昭阳的脸颊,为她拭去滚烫的泪水。
“别怕,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令人心安的魔力,“接下来,交给我。”
说完,沈晏(玉质灵躯)缓缓转身,面向那在莹白光点出现、玉质灵躯凝聚时,就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与克制、发出无声的、充满暴戾与恐惧的嘶吼、却暂时不敢轻举妄动的、庞大的“归墟之影”化身。
他那双由纯净玉辉构成的眼眸,瞬间变得冰冷,锐利,仿佛蕴含着能洞穿一切邪祟的、最纯粹的光。
“污秽之物,也敢觊觎玉脉,亵渎地灵,祸乱人间?”
沈晏(玉质灵躯)的声音,不再温和,而是带着一种仿佛源自天地本源、法则本身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审判。他并未做出任何夸张的动作,只是抬起那只玉质的手掌,对着那庞大的、污秽的黑影,轻轻一按。
“嗡——!”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更加清越、更加浩瀚、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玉磬之音,以沈晏(玉质灵躯)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随着这声玉磬之音,肉眼可见的、纯净到极致的、温润而浩瀚的玉色光波,如同平静湖面投下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以沈晏的手掌为中心,朝着那“归墟之影”化身,以及其脚下那污秽的祭坛、翻涌的血池,轻柔地、却又无可阻挡地,荡漾开去。
玉色光波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净化、被凝固。
那“归墟之影”化身发出的、足以侵蚀神魂的邪恶魔啸,在触及玉色光波的刹那,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湮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那庞大的、由无数怨魂与黑暗物质构成的黑影身躯,在玉色光波的“洗涤”下,如同被投入滚油中的积雪,发出了凄厉到极致的、无声的嘶嚎(灵魂层面的哀鸣),疯狂地扭曲、挣扎、试图抵抗、逃窜,但却丝毫无法阻止那纯净玉辉的渗透、净化、与……湮灭!黑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在一阵剧烈的、无声的抽搐后,彻底化为了无数缕最本源的、无害的、清浊二气,消散于天地之间,被昆仑山清圣的地脉之气,缓缓吸收、同化。
而那污秽的祭坛、翻涌的血池,在玉色光波的笼罩下,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构成祭坛的、浸透了污血与邪力的黑色岩石,迅速褪色、崩解,化为最普通的砂石。血池中翻涌的污血与邪恶气息,则如同沸水般剧烈蒸腾、消散,最终只留下一池清澈见底、甚至隐隐散发出一丝灵气的、普通山泉水。
仅仅一击,轻描淡写的一按。
那让昭阳、韩石头、高公公以及众多道门高手苦战许久、岌岌可危的、恐怖的“归墟之影”化身,连同其邪恶的祭坛与血池,便被彻底净化、抹除,仿佛从未在这片天地间存在过。
天地间,那因邪阵与污秽地脉而变得阴沉、狂暴的气息,瞬间一扫而空。久违的阳光,穿透逐渐散去的阴云,洒落在这片刚刚经历了邪恶与净化洗礼的山谷,温暖而圣洁。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风掠过山岩的呜咽,和尚未完全平息的、净化残留邪气的、细微的玉辉闪烁声,整个山谷,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凭空出现、一击净化了恐怖邪魔的、由纯粹玉辉构成的、沈晏的身影,如同仰望降临凡尘的神祇。
韩石头张大了嘴,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高公公(“玄鳞”)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狂热的光芒,他死死盯着沈晏的“玉质灵躯”,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深深地、无比郑重地,对着沈晏的背影,躬身,行了一个最古老、最庄重的、近乎朝圣般的大礼。他明白了,眼前这位,已非凡人,甚至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玉灵”或“守源人”……这是真正的、获得了“玉脉源”本源认可与加持的、行走人间的“玉之使”!
而那些道门高手,更是感受到沈晏身上那纯粹、浩瀚、温和却又至高无上的玉之本源气息,一个个心神剧震,纷纷收敛气息,垂首肃立,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尊“玉质灵躯”所蕴含的力量层次与生命本质,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沈晏(玉质灵躯)却并未在意众人的反应。他缓缓收回手,周身那浩瀚的玉辉也缓缓收敛,变得温润内敛。他再次转身,看向身后,那个依旧呆呆站在原地、泪流满面、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生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的女子。
他走到昭阳面前,伸出那双由纯净玉质构成、却温暖而真实的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冷、沾满血污、微微颤抖的手。
“昭阳,” 他看着她,眼中是万年玉髓也化不开的温柔与深情,“我回来了。这次,是真的。”
昭阳的泪水,再次决堤。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沈晏(玉质灵躯)那温暖、坚实、带着淡淡玉质清香的怀抱,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放声痛哭。那哭声里,有委屈,有恐惧,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千年等待终得圆满的狂喜,更有无尽的爱恋与思念。
“沈晏……沈晏……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我以为……我以为再也等不到了……” 她泣不成声,语无伦次,只是紧紧地抱着他,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沈晏(玉质灵躯)任由她抱着,感受着怀中女子那真实的体温、颤抖的身躯、滚烫的泪水浸湿他玉质的衣衫(虽然并无实质,但他能清晰“感觉”到)。他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响起,带着无尽的歉疚与怜惜,“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我保证。”
山谷中,阳光正好,清风拂过,带着昆仑山特有的、清冽的雪松与泥土的气息。
韩石头默默捡起地上的长刀,背过身去,用粗糙的手掌,狠狠抹了一把脸。高公公(“玄鳞”)也直起身,望着相拥的两人,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慰的、仿佛完成了一生最重要使命的笑容。其他道门高手与护卫们,也纷纷识趣地转过身,开始默默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将这片空间,留给这对历经生死、跨越时空、终于重逢的恋人。
良久,昭阳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了小声的抽噎。她赖在沈晏怀里,不肯起来,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淡淡的玉质清香与温暖。
“你……你这个样子……” 昭阳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沈晏那晶莹温润、非人却俊美无比的“玉质灵躯”,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触手温润,带着玉的微凉,却又有着真实的弹性与温度,与她记忆中、与梦中,一般无二。“还能变回去吗?我是说……像以前那样……” 她有些忐忑地问,生怕这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美梦,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沈晏(玉质灵躯)握住她触碰自己脸颊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着,微笑道:“这具‘灵躯’,是以‘玉脉源’本源之力,结合我们之间的‘连接’为基,在此地显化而成。只要‘连接’不断,‘源’力不竭,我便可凭此‘灵躯’,行走人间。至于恢复真正的血肉之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或许,当我对‘玉’之法则的领悟更深,当‘桥’彻底稳固到可以承受更本质的‘存在’转换,当‘缘’之契机再次降临,亦并非全无可能。但,那需要时间,也需要机缘。”
他低头,看着昭阳的眼睛,认真而温柔地说:“但无论如何,昭阳,我回来了。以这种形态,还是以未来的另一种形态,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这里,在你身边。不会再离开。”
昭阳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她用力点头,紧紧抱住他:“嗯!不重要!只要你回来,只要你在,怎样都好!”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仿佛要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