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哄小孩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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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菲格尔曾经很害怕被卢卡斯丢下。
作为卢卡斯作为神殿圣子是那么圣洁完美，不仅在民间威望很高，在贵族中风评也不错。
而他只是个半瞎的、没有什么可取之处的异族小杂种。
即使卢卡斯全力救治，菲格尔曾经瞎掉的眼睛也只能勉强看清东西，并且十分畏光，需要带矮人特制的眼镜，谁都可以一眼看出他的不健全。
由于不长的人生基本都在地下室和黑暗中度过，他对外界的认知极低。
小菲格尔连平民都懂的礼法常识也需要从基础学起，甚至难以察觉的其他小孩对他的恶意，已经到了显得愚钝的地步。
有异族血统的他不允许进入神学院学习。即使他曾经央求卢卡斯把他送去学校，但最终因为承受不了被孤立欺凌，不得不退学。
卢卡斯买了一个远离神殿的小庄园，给了他安全的住所，充足的食物，还专门建了两层楼的书阁，教会他所需要的知识。
周围所有人都认为小菲格尔是卢卡斯是累赘，是他金色圣袍上刺眼的污点。
如果没有他，卢卡斯会是一个履历上更加纯洁无瑕的圣子，连小菲格尔自己也这么认为。
他常常为自己的自私和无耻感到灼烧般的羞耻，但仍然像糖稀一样黏着卢卡斯，害怕他喜欢上更加健康、值得疼爱的小孩。
卢卡斯对小菲格尔十分纵容。比起害怕小孩提出什么离谱的要求，他更担忧小孩不提要求。
结果就是，这个不容易被惯坏的小孩，在他面前也开始变得骄纵。
他的世界太小了，只有他和卢卡斯两个人。
像是为了试探证明什么一般，菲格尔喜欢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要求，而卢卡斯总能妥善处理好一切，如同回应再简单不过的祈祷。
就像现在一样。
卢卡斯举起法杖，吟唱咒语，叹息鬼的身上燃起白金色的圣火，抽搐着倒在地上。
动作精准优雅，圣光耀眼夺目，让观者无不感觉是在观赏一场圣典，而不是猎杀。
但好像也有点不一样的。
卢卡斯没有多看一眼燃烧着的怪物，翻身下马，便直直冲进马车内，把菲格尔紧紧抱在怀里。
菲格尔靠在卢卡斯的热腾腾胸膛，感受他因为过度紧绷而颤抖的肌肉，在犹疑中回抱住了他。
触手是一片湿漉，卢卡斯的背部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鼻尖满是淡淡潮热的汗味，他有些嫌弃地攥紧卢卡斯的衣服，但最终没有拉开的举动。
拥抱持续的时间并不久，卢卡斯和菲格尔拉开一小段距离，仔细检查着他的状况。
“抱歉，竟然让您遇到了危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菲格尔注意到，卢卡斯一向清爽利落的短发也变得湿趴趴的，整个人像猛的被泼了一盆脏水的大狗，却焦急地绕着主人担心他的鞋脚。
好可怜哦。
“卢卡斯哥哥，我没事。”
他怯怯地摇了摇头，一副乖巧的样子，实则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趴在车板的戴安娜和马车外一脸震惊局促的莱顿。
怎么样也得先是这两个人都倒下了，自己才有可能受伤。不过那时候，卢卡斯就算是个瘸子也能赶过来了。
卢卡斯听到这声“哥哥”，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手指，把手放在菲格尔头上揉了揉，但很快像亵渎了对方一般一脸歉意地收回去。
菲格尔没和他计较。
按照灵魂的年龄，卢卡斯才是小孩子才对。而且，忠诚的狗狗也是需要吃点肉骨头的。
地上的叹息鬼已经彻底成为灰烬，不再造成任何风险，也不具有回收价值。
再次用圣术确认完菲格尔的状况后，卢卡斯恢复眯眯眼的笑容，和莱顿简单客套交流一下后，便让莱顿骑马，自己驾着马车回到营地。
感觉做错事的01小心翼翼地靠近菲格尔。
上次自己掉线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主人情绪不高。这次又掉线，它不太敢和主人报告刚刚从反派管理部那边的接收解决方案。
反正不是好消息。
哎，总会有好时机的……吧？01默默安慰自己。
卢卡斯一行人回到营地时，篝火已经在沉重的夜色中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神使团的其他人围坐着，神情不善地就着奶酪和清水啃干面包补偿体力。
因为回去还向神殿呈递写书面报告，卢卡斯递给菲格尔一小袋曲奇饼干后，去确认神使团的情况，检查回收的暗蛆巢，清点剩余物资和布置防御法阵。
等到卢卡斯终于休息的时候，帐篷上缀满了莹白的夜露。纵使他再小心，掀开门帘时，外袍还是沾了湿意。
此时，整片维拉斯森林已经披上一层白茫茫的雾纱。在莹白的月色下，周遭一切都构成洒脱写意的印象派油画。
穿着米白色丝绸睡衣的菲格尔无疑是卢卡斯画中的主角。他蜷缩着身体，熟睡使得他的脸颊晕染上润润的红晕。
卢卡斯没有急于进去把煤油灯放在一旁，静静跪坐在帐篷口。
他凝视着菲格尔的睡颜，左手在胸前画了两个圈，用比往日多一个太阳时的时间进行今日的忏悔和祈祷。
随后，他用圣术将浑身变得暖洋洋的才进了帐篷。
不知道是不是菲格尔回应了他的祈祷，一向无梦的卢卡斯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他清醒时已经不记得内容，只隐隐感到浑身皮肤连带着心脏灼烧般的钝痛，仿佛昨夜被圣火处决的不是叹息鬼而是他。
寒鸦的嘶鸣穿透尚未散尽的夜色，在森林间传递着黎明前的冷意。
卢卡斯深吸一口气，调控自己战栗的身体，翻身确认菲格尔的情况。
菲格尔的脸依旧睡得红扑扑的，卢卡斯敏锐地察觉到他胸膛略微急促的起伏，抬起僵硬的手臂抚上菲格尔的额头。
被掌心的滚烫惊得颤动，卢卡斯就着羊毛毯子把菲格尔抱起来，尚未清醒的脑子终于如生锈的齿轮运转着。
菲格尔除脸庞外的皮肤变得有些灰白，嘴唇异常的鲜红，卷曲的发丝像是蜿蜒的血痕黏在皮肤上，和梦魇中模糊的场景奇异地重合。
卢卡斯的心仿佛被打上密密麻麻的钉子。
他从未怀抱过如此脆弱的生命，轻得像随时消散于晨光的薄雾。
卢卡斯身为圣子，但做得最多的却是讨伐和净化工作，圣愈术式止步于理论层面，但也知道神殿研发记载的治愈术均基于人族血脉，不能贸然对异种族使用。
一向无所不能的圣子此刻连一个能用的术法也用不出来，灵魂被无力感煎熬，卢卡斯只能用汤勺将圣水一小口一小口喂给菲格尔。
离天亮还有约两个太阳时，让耗尽精力的神使团现在就整顿队伍赶路是不可能的。
卢卡斯作为领队，昨晚已经为菲格尔已经擅自抛下队伍，如果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一定会被其他神使非议，报告给教皇。
他不希望菲格尔落入神殿的审视中。
目前最好的方法，只能是叫醒莱顿和那个被留在马车过夜的女仆，委托他们先一步到格伦小镇找药剂师。
虽然在人类城镇的药剂师大多数也是人类，但医者不分种族国界，他们都必须在泛种族联合学院接受学习和考核。
01也焦急得不行。
菲格尔的发热不仅是身体到了极限的表现，也是反派管理部门昨晚定下的解决方案正在运行的副作用。
主人的灵魂每天都需要变成一段时间真正的小孩子，持续时间多久不定，得看当天的身体状态。
01没想到修补程序启动得那么早，非常懊悔自己没有及时和主人报告这件事。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第一个故事裂缝已经修正完毕了，昨晚世界稳定度反而下降了，反派管理部正在加班检查原因，没功夫理01的控诉。
马车在夜幕中出发了，01赶紧跟上去。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帮助主人恢复健康。
——
菲格尔清醒时，感觉眼睛肿痛得睁不开，眼前一片模糊。
一段陌生记忆突然塞进他的脑海里。
“他”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醒来，因为害怕一直默默掉眼泪，无论是莱顿和戴安娜还是一旁的药剂学徒，谁来哄都没用。
但“他”还是乖乖让药剂师用魔力鉴定情况，并且愿意吃下很难喝的魔药。
直到卢卡斯赶来，“他”才撒娇着拱进对方怀里，小动物般嗅着熟悉的暖阳的味道，不撒手了。
要抱，要糖吃，要故事听，还要专门听骑士解救小王子的。
上哪找这种故事？但卢卡斯有。
虽然对他的状态有些疑问，但卢卡斯还是耐心地编童话故事给他。
一个不够，就讲到他睡着为止。
仿佛非要折磨他脆弱的神经一般，这些记忆异常清晰。
不仅是故事细节，他连卢卡斯念这个故事的语气和神情都记得，仿佛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热气涌上脸皮，菲格尔全身跟被煮熟似的红透了，耳旁传来一阵嗡嗡声，脑子一片空白。
这个白痴是谁？
什么恶灵占据他的身体了嘛？
主神为什么要控制他的身体做这种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哄小孩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