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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压价顶流，我这样挑衅粉丝 顶流男星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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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父亲节。”龙利塞了一口饭，脸颊鼓鼓地调侃：“居然没有一个人宣传——”
“我已经没有父亲了。”
妈妈沉静的打断，令龙利夹菜的手顿在半途，她凝视着妈妈，心想：‘别难过，你很快也会没有孩子了。’
“现在的男的怎么都留这么长的头发？”妈妈用筷子尖指向电视。
屏幕里正播放一个访谈节目——纪念申琦薰出道两周年。
一出道就登上顶流的申琦薰，眉目清隽柔美，身形修长，虽只穿着基础的黑色西服，但在领口处点缀了祖母绿的菱形宝石，衬托出整个人温润的气质。
乌黑的长发浅浅拢在脑后，一双白钻扫肩挂耳跟随他的转头，水一样地流动。
“你等下洗碗。”妈妈说。
“我不洗。”龙利抢先站了起来。
“为什么？”
“因为——”
龙利走到厕所的镜子面前，注视着一个单眼皮、塌鼻子、厚嘴唇的方圆脸女人，要是嘴角往两侧撇一点，就跟僵尸游戏里的窝瓜如出一辙了。
龙利扭头看向电视，访谈还在继续，那个对答如流的漂亮男人正对着镜头微笑。
“因为我要去跟他约会。”龙利说。
“你说什么？”妈妈站起来收拾碗筷，龙利的声音被厕所换气扇盖住了。
申琦薰坐在演播厅里，身后的玻璃墙外挤满了粉丝，手中的镜头代替了粉丝们的眼睛，监视着申琦薰的一举一动。
“你约会的时候会要求对方穿什么吗？”主持人说。
“不会，她做她自己就好。”
这是申琦薰的安全发言，只要这样说了，每个人都能联想到自己，不会引起任何不满。
粉丝尖叫的同时，龙利收到一条信息，是申琦薰发来的约会地址。
真恶心。
龙利撇下嘴角，随即又耸耸肩。
“反正我又不是申琦薰的粉丝，偶像私联跟我有什么关系，只要藏好就行了，只要享受就好了。”
真刺激。
龙利抽出一张洗脸巾，反复搓洗脸颊直到发红发热，指腹往鼻尖一抹，上头没有亮晶晶的油脂，这脸就算洗完了。
顺便一提，龙利并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她总觉得好不容易姓“龙”了，居然取一个这样的名字，导致每一个遇见龙利的人都会唱一句：“longly……i`m so longly……”接着似笑非笑地等着龙利的反应。
龙利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也不想伤别人的心，只能冻在原地，扯起僵硬的嘴角，假装自己被逗笑。
托这个名字的福，龙利真的很孤独。
今晚，申琦薰在电视台有工作，闪电忽地照亮深夜，一道道雨水冲刷下来，银针似地立在混凝土上。
即便如此，仍有很多粉丝聚集起来，蹲坐在电视台外的行道树底下，龙利也混入其中，装成一朵不起眼的灰蘑菇，眯着眼哈欠不断时，眼尾兀地闪了一下。
出于本能，龙利猛地扭头，一个男人站在马路对面，身穿磨旧的黑灰连帽卫衣，衣缝的折痕里析出了盐晶。
“还好有这场雨，不然都不知道会有多臭。”龙利咕哝着，当作今晚唯一的幸事。
男人将伞柄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手拿住手机，一手在屏幕上比划，不用想都知道男人在放大镜头，试图拍清楚每个粉丝的脸。
男人太靠近屏幕，以至于蓝光只集中在鼻子周围，从那猥琐的笑容来看，一定拍到了相当满意的照片。
不知道这些照片会以什么标题传播到什么程度，反正少不了一顿批判，总有人这样，只要逮到一个能随意辱骂他人的机会，竟然连偷拍的行为都可以被正当化。
到了后半夜，粉丝们一个接一个放弃，收起蘑菇伞盖，变回了人类。
只有龙利还窝在灌木丛里。
没别的，因为钱比爱更长久。
这场大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堆积的落叶堵住下水道，流淌在脚边的水流很快浸湿了鞋面。
龙利扯了扯头顶的雨衣，整个人蜷成一团，指尖伸向嘴边，依靠温热的吐息唤醒僵硬的手指。
上下两层眼皮几乎黏合成一条线，脑袋一点一点的，“呼……啊不行！”龙利一咬舌头，双眼就撑开一下，可就连这招也正慢慢失效。
快要睡过去时，余光捕捉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虽然看不清脸，但从大概的轮廓、走路的姿势、以及穿过门框时低一下头的动作，龙利一下就认出那是申琦薰。
一件宽大的黑色雨衣盖住申琦薰，仿若一只幽灵，从不起眼的侧门飘了出来。
“都这个点了，大明星一个人出来？”龙利噌一下跳起来，麻痹的小腿往前踉跄了一下。
龙利悄悄跟在申琦薰身后，做一只幽灵的影子。
绕过电视台外的围墙，钻进一片密集的矮平房丛，在仅够一人通行的缝隙里快步穿行。
‘他在耍我吗？’
无怪龙利会这样想，这些破旧过时的平房从上个世纪延续下来，乌青的瓦片覆盖屋顶，坑坑洼洼的白墙面，几乎被爬墙虎占据。
外表本就相似，大雨一浇，更把这里衬托得像一个大型迷宫。
申琦薰穿梭其中，没有一丝犹豫，站定在一间矮平房门前。
四周没有照明，只有一盏小灯泡固定在门框上，淡黄的亮光一闪一闪的，映在申琦薰的脸颊上。
大门似乎只是虚掩着，风吹过门缝，挤压着木头发出吱呀声，申琦薰折起手腕，用关节顶开大门，每一步都透露着谨慎。
等到申琦薰完全没入门内，龙利这才从阴影中跳出来，贴着墙壁，小碎步移动到窗框下。
窗门紧闭，玻璃上流满了雨水，龙利扒住窗沿，小心地探出脑袋，将鼻尖贴着玻璃往里瞧。
屋里一片昏暗，隐隐约约辨认出一个人形的轮廓，手臂举过头顶，朝着地面，一下一下地砸。
龙利打开手机录影，调低灯光，将镜头伸进门缝，屏幕里顿时捕捉到了骇人的一幕：有个人倒在地上，脑袋被开了瓢，黏糊糊的碎片四处飞溅，比西瓜摔到地上蹦出来的瓤还多。
“啊！”
龙利下意识漏出一声闷叫，刚缩回手机，就被申琦薰抓了现行。
龙利双腿一软，差点瘫坐下去，只好弯着腰，手掌撑住地面，勉强保持站立。
一个被雾雨裹住的声音从头顶打下来：“你是谁，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你！’
龙利虽在心中咆哮，却连头也不敢抬，视线恰巧落到申琦薰攥着的砖头上，边角黑黢黢的，连沾到的雨水都变得浑浊。
“我，我——”
龙利干脆紧闭双眼，猛地伸出手，大喊：“我是你的粉丝！跟你约一次会要多少钱？！”
‘我会死在这里吧。’
一种强烈的预感浮上脑海，如果凶手是个大明星的话，甚至会上头条吧，不知道会是哪张旧照被挂在各大网站的首页，连带着“龙利”这个无聊的名字。
粉丝为了维护偶像，大概还会扒出龙利小学数学不及格的成绩单，骂她是个不识相的笨蛋。
申琦薰没有立刻回应，大雨打在雨衣上啪嗒响，跟龙利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
“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丝缥缈的风声消散开来，责怪的同时，似乎也带着一分寂寞。
“你是我的星星，是我的翅膀，是我这一生追逐的梦想！”龙利嘶叫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体温被雨水一点点带走。
当她的小臂开始发麻，支撑不住往下落时，被申琦薰一把捞起，包裹进炙热的掌心。
“二十。”申琦薰说。
“哈？”
龙利蔌地抬起头，刚巧对上申琦薰的眼神，一道闪电从身后炸开，这下总算看清了，那狡黠的微笑，与电视剧里饰演过的杀人魔如出一辙。
不过说是约会，其实也只是从矮平房走回电视台而已。
‘我应该报警吧，但是……’
龙利脑子里的小人各执一词，吵得昏天黑地，搞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整个人懵懵地跟在申琦薰身边。
一瞥到电视台大门，龙利蹑手蹑脚地拉开距离意欲逃跑，“等一下。”申琦薰叫住她说：“二十块，你还没给我。”
“哦……”
顶着混身的战栗，龙利手忙脚乱地翻找现金，一副手机凑到了她鼻子底下，显示着添加好友的界面。
这之后，虽然心惊胆战了好几天，却也没有警察找上门，也许是暴雨冲刷掉了所有的痕迹，也许是龙利压根也没打算报警。
“我需要一个大新闻。”
这股执念战胜了一切。
“一个能令我名垂青史，下半生富得流油的大新闻！”龙利甩开手机，站上椅子，双臂伸向天花板。
“吃饭呢，突然干什么？”妈妈停住筷子，疑惑地抬起头。
“我会成为忍辱负重的新闻界豪杰，到处接受采访诉说我的艰辛与不堪。”龙利捂住心口，再怎么挤眉弄眼，也流不出一滴眼泪，“然后对受害者家属表示：‘抱歉，我晚来一步，但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我要给你鼓掌吗？”妈妈说：“还是把大米饭收走，让它先缺席？”
龙利悻悻地坐下来，膨胀的内心却早已冲出身体，飘上了云端。
这样的大好事，绝不能跟他人分享。
而那具尸体，虽然在隔天上了社会新闻，但夹在一大堆八卦和综艺节目之间，相当于放出一个信号——告诉观众可以去上厕所了。
“我能去你家吗？”申琦薰冷不丁窜出这么一句。
“不行，我妈妈在家。”龙利还没思考，嘴巴率先拒绝了。
“那你能来我家吗？”
“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