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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敬而远之 ...

  •   据传这燕九风轻功极好,夜行八百,堪比戴宗。又兼着写得一手好字,头脑又比别人更灵活,在这雪狼寨里,除了黄天霸,就属这燕九风最为威风。

      晁云的眼风扫了他一下,暗哼一声。

      倒不是晁云升起了嫉妒的心,而是这燕九风总会让她忍不住想起从前那位私塾里的晁先生,表面上温文尔雅,待人和气,背地里却颐指气使、行径可恶,令人发指。

      所以对于满腹经纶、清高傲世这种人,晁云的态度从来就四个字:敬,而远之。

      除去眼前这两位还算够看,其它一众兄弟其实也各有千秋,只是被老大无情地拒绝,到底有些伤了体面。

      “以军师之见,我当嫁得什么人好呢?”晁云收了想把自己当成贺礼送人的心思,抬起头威严地看着燕九风,淡淡地问道。

      燕九风见晁云竟然来问,便态度非常真诚地回道:“二当家当然配得起这天下一等一的人才:清俊卓群,文章盖世,武开天下,状元之才!”

      燕九风说完,还冲着晁云轻轻地笑了一下。

      他本来长得就好,这一笑,那一对顾盼生姿的桃花眼就象蓄满了温情,细细碎碎地喷了人一脸。

      晁云冷哼一声,简直就是放.屁!一句实在的话都没有!!

      “依军师的话,我怕是嫁不出去喽?”

      黄天霸早已神识归位,这时候正想揽回些尴尬,马上跳出来拍了拍胸脯。

      “二寨主别担心,你的亲事就是我雪狼寨的亲事,这青砂山里你但凡能入得了眼的,只管与我说,我定当全力撮合。”

      说着话,黄天霸又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小小的锦盒塞给晁云。

      晁云打开来一看,里面竟然是一颗圆润的药丸。

      就听黄天霸堆起满脸的笑,接着说道:“二寨主,这是陈大夫配的大力金刚散,补人气血的,你拿去用吧。”

      晁云收了药丸,谢过了黄天霸,但黄天霸的这段话倒是提醒了晁云,看来雪狼寨是没戏了,她得把手伸得再长些!

      但寿礼还是要送的。

      晁云从聚义堂里出来,憋了一肚子的气,回到自己的住处,左想右想不是滋味,合衣躺在榻上盯着棚顶发呆。

      夜色渐深......

      二更过后,窗外不知道是狼还是人狠命地嚎了一声,之后四周又重归于沉寂。

      晁云没去理会。

      她来到山寨这些时日,听过见过的都和从前不一样,不过再怎样,也好过她睡的那间破庙,吃的那些冷饭,自然也没有人勒令她这不能做那不能做,让她背那些无用的诗句,写那些无聊的文章。

      说实话,晁先生叫什么名字,她从前并不知道,偶然间听到有人叫他功绩先生,于是她暗地里就给晁先生取了个别号——公鸡先生!

      骄傲、自负、神气十足,而且随时准备攻击!

      晁云正想得出神,忽然一阵风过,屋里的油灯突兀地摇了摇,挣扎一下,竟然灭了!

      晁云一愣,豁然起身按向腰间的“赤月”,轻巧地绕过桌角,紧走几步,贴着大门静静地听了片刻,无声地将门栓打开,猛地一把将门拉开!

      不觉愣住。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同样愣住的燕九风。

      “二当家的!”燕九风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常态,眼里含笑,慢施一礼,白衣在夜色里飘然欲飞。

      “军师,这大半夜的,你不去睡觉,跑到这里干什么?”晁云语气不善地盯着他问。

      燕九风展颜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二当家的别误会,我是奉了寨主之命,前来请二家的。本来是想让别的兄弟来请二当家的,但又怕说不清楚,所以我就自己来了。”

      “有事就说事,你干嘛隔门弄灭我的灯?”

      燕九风眼里闪过一丝尴尬,垂眸一笑。

      “无心试探,只怕二当家的已经睡了,若是没睡,还请帮个忙。”

      “到底什么事?”

      “那日寨内大比,有一个兄弟被你打伤了,一到这个时候就痛得厉害,谁也瞧不出到底是伤到了哪里,吃了许多种药也不见效,所以寨主想请二当家的前去看看,没准这人就有救了。”

      晁云觉得奇怪,“寨子里不是有郎中吗?跌打损伤的事在山里难道很少见?”

      “倒也不是,”燕九风说着话,退到一侧,将正路让了出来,“只是这伤口伤得有些古怪,二当家的去了一看便知。”

      晁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那就去看看呗。

      燕九风引着晁云,左转右转,转到了寨墙边一个石屋前。

      晁云一看,这不是寨子里的柴房吗?这里常年堆积着五谷杂粮干柴木炭以及日间常用的东西,哪有人会在这里救人?

      心里疑虑着,脚下却没停,随着燕九风一同进了石屋。

      石屋很大,四壁的凹陷处燃着火把,把整个石屋照得形同白昼。

      屋子里堆着干草的一角站了许多人,个个神情严肃,眉头深锁。

      当中一个声音咳了几声,孱弱地说道:“......可算是好过些了。”

      另一个人接道:“这是不是中了什么毒了?去请二寨主了吗?”

      分明是黄天霸的声音。

      晁云听了这话,朗声答道:“大哥,我来了!”

      众人一见赶忙让开一条路。

      晁云走过去一看,只见一个兄弟蜷曲着身.子侧躺在那里,周身都是草,手里还握了一把,他张着大嘴,贪婪地吸着。

      才不过十几天的时间,原本清秀丰润的一个人已经瘦得只剩下一层皮了,两颊深陷,两只眼里透着渴求的光,神情近乎疯狂。

      “自从被你打下擂台之后,他就这样了,”燕九风站在晁云身边解释道,“刚开始只是身上发热,却不见汗,而后用药将汗逼出来了,却又冷得浑身抖成一团。前两天他来取柴,忽然间闻到这草香,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只要一离开这味道,时至二更,便会全身抽搐,痛苦不堪。”

      寨子里的郎中正蹲在地上,一愁莫展地按着那人的脉门,听了这话,也转过头来,一见了晁云,眼神仿佛看到了解药,忽地闪了下光。

      “二寨主,可否让老朽摸一下脉相?”

      晁云一阵莫名其妙,但眼下救人要紧,便痛快地蹲下.身来将手递过去。

      那郎中在上面垫了一块薄绢,按住脉门探了一会,又抬起头看了看晁云,突然瞪大眼睛兴奋地一拍大腿,大声叫道:“哎呀!找到了,找到了呀!”

      众人都把目光齐齐转向了那郎中,只见他一把将地上的人拖了起来,回身对晁云道:“二当家的,你上次怎么打的他,烦请再打他一次。”

      晁云瞪大了眼睛一时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燕九风却上前突然问了一句:“难不成是相思蛊在作祟吗?”

      那郎中听了这话,不由抬头赞许地看了一眼燕九风。

      “军师果然见多识广,令人佩服。之前我一直想着《毒经》,却忘记了这不过是民间少女拿来煎服,以助阴经顺畅,调经消水的益母草,倒是军师一句话提醒了我。”

      燕九风道:“我也只是由这益母草联想到女子,才想请来二当家的,如若真是这相思蛊作祟,倒是简单了,不必二当家亲自出手,只需任何人照着原来的伤口重打一掌,便会掌到病除......”

      “军师对不住,你讲到这里,我要拦上一句,”郎中突然打断他道,“这个蛊可不是一般的相思蛊,而是雌雄两个蛊虫交.合后变成了一个。他自身就是个男子,滋养着雄虫,非得碰上女子之手,蛊虫中的雌虫才能活过来,而后才会一同湮灭。”

      “哦?”燕九风也是一愣,“他身上的相思蛊竟然是一对蛊虫?”

      “是啊,”郎中道,“我行医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之前还一直以为那是毒发的症状。”

      说完拿眼看向晁云,“二当家的,上一次打擂台,您的英武可是让我等大开眼界,这一次救人,也请不必手下留情。”

      晁云沉默地点了点头,看着地上的兄弟和他背后支撑着的郎中,握紧了拳头又松开,脸上明显露出了犹豫。

      “你......还是将他放下吧,我这一掌下去,会伤着你的。”她对着那郎中说道。

      郎中也是一惊,想想似乎有理,于是和众人一起先是将那个兄弟扶坐在一垛干草旁,之后觉得不妥,又将人扶到几个草料筐上靠着,想想还是不行,最后干脆将人扶到了墙角,就着一块突兀的巨石,将人绑在了上面。

      就见晁云倾身上前,探手查看了一下那人的伤势所在,顺带拍了拍他的肩膀,冲着他安抚地微微一笑,就在那个兄弟还在怔愣的瞬间,晁云突然出其不意拍出一掌!

      “嘭”的一闷响,只见那人猛然睁大了双眼,痛苦地咬紧了牙关,向前一倾,眼睛一闭便倒了过来,连声哼都没有,人便昏了过去。

      众人再看,那人脸色苍白,气息全无,好象已经死过去了。

      又过了一会,一条黑色的血线沿着那人的嘴角慢慢扯了下来,落到地上,摊开来,露出来两只已经僵死的蛊虫。

      郎中赶忙抢身上前,探手摸向脉门,顷刻转忧为喜,拍着那人的肩膀高声叫道:“成了!成了!!”

      众人没想到晁云这一掌下去竟然真的将人给救了过来,看向晁云的目光又多了一重惊叹,但这惊叹才爬上眉稍,就听到伤者背后传来一声不易察觉的脆响!

      大家定睛再一看,在伤者身后的巨石上赫然出现了一道醒目的裂痕!

      这下大家再也无法淡定了,纷纷上前,围着伤者和大石头,热烈地议论起来......

      雪狼寨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出众的人物,他们这二当家的总是能不断刷新他们向上仰望的高度!

      受伤的兄弟很快被抬了出去,安置在了一间暖房里。

      一纵事宜布置停当,已经将近午夜。

      众人被这样闹了一场,都有些乏了,又因为晚上吃了些酒肉,这时候一放松,睏意便浮了上来,见人已经救下了,于是也都纷纷散去各回各的住处。

      晁云看了看人确实已经没有大碍,于是也就放下心来,心里虽然仍装着很多疑问,到底抵不过睏意,还是和其它人一样回了自己的住处。

      唯有燕九风仍站在暖房里,皱着眉盯着躺在席子上闭着眼睛象是已经死了的兄弟,对着那正在研究药方的郎中道:“陈洪升,你不觉得奇怪吗?”

      此时暖房里已无旁人,陈洪升听了这话,不由驻了笔,顺着他的话也望向那席上之人。

      “南疆虽然多蛊,但这种连体的蛊虫却是生于巴蜀,一旦侵入体内,如果不因外力挤压,三五个月都不会发作。你想问的是二当家的当初在擂台上那一掌,不是已经让雌虫充盈了吗,何来再打一掌?”

      燕九风点点头,没有说话。

      “其实这种蛊的雌虫都是死的,”他收拾起纸笔从容地站起来,将墨迹吹了吹,“二当家的当初的那一掌只是让那雌虫活了过来,要想让它和雄虫一起湮灭,就只能再打一掌,使其充盈。”

      燕九风听了反倒把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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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已完稿。 段评已开。 欢迎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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