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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意外横生 燕九风避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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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的这个人叫孙良,是派去清水县采买货品的人之一。
按照脚程,孙良最快也得再过两三日才能回来,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忙将他抬到了床上。
这时候早有人跑去请了郎中,等陈洪升提着药箱赶到时,孙良已经软成了一堆,没了人气。
“其它人呢?”晁云问道。
“我们在山门值守,只看到了孙良一个人回来,他伤得严重,又说有要事要见军师,我们也不敢耽搁,就奔着这里来了。”
陈洪升上前查看了一番,又探了一下孙良的脉相。
“无妨,只是气血瘀滞,堵住了经脉,暂时昏厥,可能是累得狠了,让他休息一下,一柱香之后便可自然转醒。”
说完拿出备好的银针,在孙良身上的几处要穴迅速下了几针。
果然,过了一会,大家看到孙良虽然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却似乎已经有了呼吸。
“他这一身的血是怎么回事?”晁云皱着眉头问道,“他的刀也没在身上。”
“除了胳膊上有一处伤口,几处鞭伤,脸上擦破了一层油皮,身上倒并没有其它的伤口,这血很可能是别人留下的。”
旁边一个人眼睛尖,突然指着孙良的胸.口说道:“你看他怀里鼓鼓的,是个什么东西?”
众人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燕九风手快,一伸手,从孙良的怀里摸出来一个钱袋,他不确定地掂了掂,打开一看,不觉一愣。
“怎么,他们没去清水县吗?”
燕九风的一句话,引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没去清水县,那他们去哪了?”
“张诚和张礼兄弟呢?怎么只有孙良一个人回来了?”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沉默下来,看着陈洪升给孙良上了药,又拿过一旁人准备的热水,帮他净了净手脸。
“伤口虽然不大,但伤得很深,动了筋骨,恐怕这条胳膊短时间是拿不了刀剑了,得养一段时间。”
门外一阵喧哗,黄天霸和其它几位主事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众人纷纷让出位置。
“怎么样?伤着哪了?要不要紧?其它人呢?”黄天霸着急地问着陈洪升,眼睛却看着燕九风。
陈洪升又对着黄天霸简单叙述了一遍。
黄天霸走到床边盯着孙良看了半天,一脸焦虑地问道:“陈大夫,你们拨弄了他半天,又叫又吵的,他都没醒,你真觉得他是累得昏睡过去了吗?”
陈洪升抚了抚稀疏的胡须,肯定地点点头,“寨主放心,他这是一路奔波又兼身上有伤,精疲力尽而致,不碍事的,再过些时候他必会转醒。”
黄天霸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燕九风、晃云等人都默不作声,也不好在病榻之前过于聒燥,只好闷闷地坐在床边,看着孙良不住地长嘘短叹。
孙良在梦里好象听到了黄天霸的叹气,在大家焦急的注视下,他忽然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黄天霸就跟打了一针鸡血似的,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抓住孙良的肩膀一顿晃!
“孙良!孙良!”
把孙良晃得刚刚缓过来的气差点又给晃没了。
陈洪升上前来查看了一番,把煎好的药给他灌了下去。
苦涩的药味总算唤醒了孙良的一线清明。
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一眼陈洪升,又把目光转向围在他床边的其它人,突然“哇”的一声,抱着黄天霸就大哭起来!
——“大哥!”
黄天霸也跟着眼眶一热,赶忙安抚他道:“没事没事,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寨里这么多兄弟,总不会委屈了你!你们在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尽管说!”
孙良哭够了,一抹眼泪,这才断断续续地讲了他们一路的遭遇。
原来,孙良和张诚、张礼两个兄弟一起下山去清水县采买东西,走到离县城还有五十多里的地方,迎面遇到了三个人,拦住他们似乎想要问路。
他们见那些人面容憔悴、一脸病容,正要说几句安慰的话,就感觉眼前忽然一黑,再一睁眼,就已经到了昌州地界了。
他们最初以为是被打劫,后来才发现,这些抓他们的竟然是北齐的人。
被抓的一共有十几个人,大多是南楚年轻力壮的男子。他们手上缠着绳子,嘴里塞着破布,一个连着一个,穿成一串。谁要是敢逃跑或不想走,就会挨一顿鞭子。
就这么一直走了一天一夜,眼看着就到了北齐的地界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搜走了,身上又有伤,孙良他们很着急。
那天晚上,他们趁着值守的人不注意,用石块磨断了绳子跑了出来,结果还没等跑出多远就被发现给抓了回来,又被揍了个半死。
说来也巧,那天晚上有一队南楚的官兵从此地巡查经过,他们这里打人的动静闹得太大,不小心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于是两边打了起来。他们这些被夹在中间,一会跑向北齐,一会又躲向南楚,在这期间孙良还不小心被扎了一刀。
北齐的人少,没出一个时辰就被南楚收拾了个干净,落了一地的尸.体。
南楚的人打扫完战场,一个当官的把他们召集到一起,问他们愿不愿进军营跟他走。
地上躺着前车之鉴,谁还敢说不愿意!
孙良胆子大,站出来说了一句:“刚才那些北齐的混蛋抢了我们的银子,官爷若是肯把银子还给我,我就跟你走!”
这其实是一句忤逆的话,可那天的主将也许心情好,没想到就真的把北齐抢去的银子都还给了他们。
这十几个人随后被带去了昌州,充进了新兵营。他们这才知道,原来那个人就是昌州的镇抚将军,叫李康明。
新兵营设在昌州城外,训练异常艰苦。
孙良记挂着寨子,找到张诚张礼,撺掇着他们和自己一起逃跑。
可是张诚、张礼因为入了新兵营不服管教,被打得浑身青肿,走路都难以为继。
孙良原本想等等他俩人,可是张诚却劝他说得有个人回去通传消息,也好让寨里放心,无柰之下,孙良只好脱了新兵的轻甲,换上了从前的短衫,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独自跑了出来。
他不敢走大路,还怕后面有人追,仗着自己对青砂山一带地形熟悉,一头扎进了山里,埋头苦走。
这样急急地走了整整两天两夜没歇气,一直到看到了寨子的山门,这才象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
因为走得匆忙,也没有备上充足的干粮,强撑着一口气被人架到了寨中,早就已经精疲力竭,再一看到军师燕九风,原本就堵在心里的难过和疲惫这时候一股脑地宣泄出来,又加上过于兴奋,没想到话还没有说,人就昏了过去。
“你是说北齐的人在南楚掳掠人口?”燕九风皱着眉头看着孙良说。
孙良喝过了药,又补了些稀粥,人也精神起来,见这一屋子的主事们都在盯着自己,更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正确的决定。
他郑重地说道:“对。听看守的说南楚的一个壮劳力送到北齐,就能换一两银子,不仅如此,还有一部分北齐的人留在了南楚,具体做什么不知道,也可能是探子。”
“探子?”晁云突然重复道。
“探子其实两国都有,”燕九风按下她的激动轻描淡写地说道,“只是在南楚边关地带出现许多北齐的人,倒是有点新鲜。”
晁云盯着孙良又问道:“你说在去清水县的路上,遇到了三个人,他们都是些什么打扮?”
孙良想了一下,“穿着也就是普通人家的样子,有男有女,也看不太分明,现在想来,那里面的女子都遮着脸,也可能是些年轻男子扮的。昌州往东一带时有马匪出没,说不准就是那些马匪所为。”
晁云听了,默默点了点头。
黄天霸插言道:“你刚才说张诚、张礼两兄弟不肯回来?”
孙良想了一下,“张氏兄弟为人仗义,新兵营管得又紧,他们说如果营里同时丢了三个人会造成很大的混乱,三个人恐怕谁也跑不了。是他们佯装吃坏了东西,肚子疼,吵着叫医官,这样一搅合,我才有机会跑出来,也不知道我走后他们会怎样!”
黄天霸听此一说,心下略感宽慰,说了几句安慰孙良的话,又问了问身体情况,见他的确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一句:天不早了,都回去歇息吧。便心事重重地带着几个主事的走了。
燕九风让人将孙良送回了住处洗漱安歇,自己敞开了窗子,驱走屋子里酸汗的臭气。让人重新换上浆洗的床褥,最后又燃起一柱香。一回身,见晁云还倚在床柱边,垂着头,怀里抱着“赤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当家的,”燕九风走上前去,见晁云象是没听见,于是又提高了些声音,“二当家的?!”
“嗯?”晁云一转头,清俊的眉眼正撞进燕九风的眼里,燕九风忽然忘记了想要说些什么,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激荡。
晁云没瞧出燕九风的异样,只顾着心里的想法,看着燕九风问道:“你说......这穆林城会不会就是北齐派在南楚的探子?”
燕九风避开了晁云的目光,走回去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来,重又调了两盏茶,瞅了瞅四周,见屋子里又回归到干净明朗的模样。这才抖开玉扇,拂开一身的燥热,心不在焉地问道:“何以见得?”
晁云也走回去,坐在桌前,随手提了一盏茶喝了一口,放下茶盏转头对燕九风说:“穆林城手里有一些非常特别的人,他们善于乔装打扮,身手矫健,分布在南楚各地,我怀疑穆林城实际上是北齐放在这里的一条暗线,目的就是为了收集南楚各地的消息。”
燕九风低眉抚了抚茶盏上的轻烟,摇摇头,“南楚地域虽不及北齐广阔,却也多山多水,穆林城不找个繁华点的地方舒服地住着,为什么要躲进临近两国的交界之地?难道只为了离北齐更近些么?这总有点说不通。”
“也许他就是以此为遮掩,或者......他就是住烦了高屋,穿烦了华服,想过一过这山林草莽的日子?”
燕九风不由一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晁云见燕九风怔愣在那,似乎也没有什么出奇的见地,于是隔着窗子看了看天,站起身来,随手捞起一旁的“赤月”,准备回自己的住处。
燕九风却突然叫住她。
“二当家的!”
晁云回身看着他,见燕九风欲言又止,晁云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她最烦读书人这种有话不全说,偏偏要弯弯绕绕、吞吞吐吐的样子。
真怕哪天忍不下去,上去揍他一顿!
至少还痛快一些!
晁云淡淡地问道:“军师还有事?”
燕九风忽然一笑,手执玉扇,紧走了两步,“我送送二当家的。”
晁云看了他一眼,两间房子相去不过十几丈远,敞开窗子都能看见对方,送个什么?
简直莫明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