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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废弃医院“婴灵”案(6) ...

  •   四个获救的主播被安排在相邻病房,王超已经接受了初步问询,但神志时好时坏,嘴里反复念叨着“白色的手”和“念经的和尚”。

      林辞骁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交通监控的截图。

      “黑色SUV出了仁康医院范围后,在第三个路口转入盲区,之后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共监控里。车辆是套牌,原车是一辆三年前报失的旧款路虎。”

      “车主信息?”

      “失主是个退休教师,车停在自家车库被盗的,案发时人在外地旅游,有不在场证明。”

      林辞骁把平板递给季寻白,“技术科在焚化炉提取到了几枚模糊脚印,鞋码42,鞋底花纹是市面上常见的工装靴,无法追踪来源。白大褂上除了陈文渊的名字,没有任何其他标识,面料是普通的医用涤纶,全市上百家医疗用品店都有售。”

      “防毒面具呢?”

      “最新款的3M工业级,同样无法溯源。”林辞骁顿了顿,“不过,江法医昏迷前说的那个‘三联章’,我查了一下。”

      季寻白抬眼。

      “在九十年代末的一些地下心理研究团体里,流行过一种‘集体认证’的仪式。重要文件需要三个核心成员同时盖章才能生效,象征‘三位一体’——研究者、实验体、观察者。”林辞骁翻动资料,“陈文渊当年那个被叫停的研究项目,合作者名单上有两个人,一个是药剂师刘振业,另一个是……”

      “谁?”

      “档案记录被涂黑了。”林辞骁皱眉,“我只能从纸质档案的边缘看到半个姓氏——‘苏’。”

      苏。

      季寻白脑海里闪过苏念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她挡了那辆SUV的路,是巧合还是……

      “苏念怎么样了?”

      “轻微脑震荡,额缝了三针,情绪稳定,但拒绝透露她为什么深夜还在医院外围。”

      林辞骁压低声音,“她说她的线人约她凌晨一点在医院后门见面,提供‘关于医院黑幕的实锤证据’,但她等到一点半都没见到人,然后那辆车就冲出来了。”

      “线人身份?”

      “她说不知道,一直是匿名联系,用的是一次性电话号码。”

      季寻白沉默了几秒,转身走向苏念的病房。

      江妄烬正靠在病房外的墙上,抱着手臂,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走廊里每一个经过的人。

      看到季寻白,他直起身。

      “她醒了,但说话很谨慎。”江妄烬的声音很低,“我问她认不认识陈文渊,她说只听说过名字,是医疗系统的传奇人物,二十年前突然失踪,传言他私下进行非法人体实验。”

      “你信吗?”

      江妄烬扯了扯嘴角:“她在说谎。我问到‘三联章’的时候,她手指蜷缩了一下,那是紧张的下意识动作。”

      季寻白推门进入病房。

      苏念半靠在床头,额头的纱布渗着淡红,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精明。

      看到季寻白,她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季队长,又给你添麻烦了。”

      “苏记者,我们需要你的线人信息。”季寻白单刀直入,“这关系到多条人命。”

      苏念垂下眼帘:“我真的不知道。对方很谨慎,每次联系用的号码都不一样,声音也经过处理。但……他给我的信息一直很准。三年前市妇幼医院的医疗垃圾违规处理案,两年前私立精神疗养院的虐待病人案,都是他给的线索。”

      “他这次约你,说要给什么证据?”

      苏念犹豫了一下,从枕头下摸出手机,解锁后递给季寻白:“他昨晚十一点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屏幕上是加密聊天界面,对方头像空白,昵称“守夜人”。最后一条消息是:“仁康医院地下室,第三培养罐,底部夹层。证据足够让陈文渊永世不得超生。一点,后门铁栅栏处。”

      “你下去了?”季寻白盯着她。

      “我……我不敢。”苏念咬了咬嘴唇,“那种地方,我一个人……所以我一直在外围等,想先拍到警察搜查的过程,结果……”她摸了摸额头的纱布,眼神闪过一丝后怕,“那辆车是冲我来的,对吗?”

      “不确定。”季寻白把手机还给她,“但如果你手里真有能让陈文渊‘永世不得超生’的证据,那你就已经是目标了。”

      苏念的脸色更白了。

      季寻白离开病房时,江妄烬跟了出来。

      “她没完全说实话,”江妄烬肯定地说,“但恐惧是真的,有人想灭口。”

      “回现场。”季寻白走向电梯,“那个第三培养罐。”

      凌晨三点的仁康医院比几个小时前更加阴森。

      雨后的月光被云层切割得支离破碎,主楼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像匍匐的巨兽。

      技术科的同事已经对地下室进行了全面封锁,但季寻白还是亲自戴上防护装备,带着江妄烬再次下到那个冰冷的瓷砖房间。

      第三培养罐已经被移出,放在无菌操作台上。

      罐体里的硅胶婴儿模型浸泡在淡黄色液体中,黑色的玻璃眼珠呆滞地凝视着天花板。

      罐底的确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夹层,需要特殊的工具才能打开。

      江妄烬从随身工具包里取出一套精密器械——细长的探针、微型液压钳、还有带光纤照明的小型内窥镜。

      “我在黑市见过这种设计,”他一边操作一边说,“通常是用来走私高价值违禁品的,双层罐体,中间填充缓冲液,即使被X光扫描也很难发现夹层。”

      夹层被小心地打开。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U盘,没有想象中的“证据”。

      只有一个小小的、透明的玻璃瓶,瓶子里浸泡着一片薄薄的、半透明的东西。

      “是生物组织。”随后赶到的江妄执说。

      他脸色依然苍白,但坚持要亲自下来。他接过瓶子,对着灯光仔细观察,“厚度约0.2毫米,边缘有手术切割痕迹……这是胎盘的样本。”

      季寻白皱眉:“胎盘?”

      “而且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江妄执将瓶子放入证物袋,“福尔马林固定,但溶液里添加了抗凝剂和神经生长因子……有人在用这个样本做培养实验。”

      “培养什么?”

      江妄执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操作台前,打开之前从储藏室带回来的那些病历纸的扫描件。

      泛黄的纸页上,除了红笔符号,还有一些手写的观测记录,字迹工整冷静:

      “样本7号,妊娠24周,母体暴露于□□环境,胎儿脑电波显示异常α波,对音频刺激反应阈值降低47%……”

      “样本11号,妊娠31周,母体持续接受东莨菪碱微剂量注射,娩出后胎盘细胞线粒体活性异常增高,体外培养显示神经突触生长速度提升300%……”

      “最终样本,妊娠38周,母体在LSD辅助下进行‘恐惧阈值测试’,胎儿娩出后存活11分钟,脑死亡前EEG呈现类濒死体验波形,胎盘提取物注射于实验鼠,鼠类表现出跨代遗传的听觉敏感及恐惧反应固化……”

      记录终止于1997年10月27日。

      “这是人体实验。”季寻白的声音冰冷,“用孕妇和胎儿。”

      “而且实验没有因为医院关闭而停止。”江妄执指着最后一页,“你看这个标注。”

      在1997年10月27日的记录下方,有一行很小的、用不同颜色笔添加的备注:“样本冷冻保存。二十年后重启项目,验证跨代遗传效应。‘沉睡之子’计划进入第二阶段。”

      “二十年后……”季寻白计算时间,“就是去年。”

      “去年三月,”江妄烬突然开口,“仁康医院所在的地块,被一家叫‘新生代生物科技’的公司拍下,计划改建为‘高端康复疗养中心’。但动工前夕,公司突然以‘地质条件复杂’为由无限期推迟项目。”

      “公司背景?”

      “注册法人叫刘振业。”江妄烬看向季寻白,“就是陈文渊当年那个研究项目的合作者——药剂师刘振业。”

      所有的线索开始收束。

      陈文渊,失踪二十年的医生,从未停止他的人体实验。

      刘振业,当年的合作者,如今以生物科技公司为掩护。

      第三个“苏”姓合作者,身份未知。

      他们在仁康医院地下,用致幻剂和恐惧,进行着某种关于“跨代遗传”的疯狂研究。

      而那些石灰婴儿雕像、诵经音频、甚至“婴灵”传说,都是为了制造恐惧环境的道具。

      失踪的主播不是祭品,是实验体。

      “还有一件事。”江妄执从勘查箱取出一个小型光谱分析仪,对准了那个胎盘样本的瓶子,“溶液里除了培养液,还有一种荧光标记物……这种标记物通常用于追踪生物样本在活体内的代谢路径。”

      他抬头,镜片后的眼神异常凝重:“如果有人把这个样本移植到活体体内,我们可以通过特殊设备追踪到它的位置。”

      季寻白突然想起王超在昏迷中的呓语:“他说……‘沉睡的孩子’需要活人的‘恐惧’来喂养。”

      “不是喂养,”江妄执缓缓说,“是激活。如果陈文渊的研究方向是‘恐惧情绪的跨代遗传’,那么他可能需要一个持续产生恐惧的‘宿主’,来激活冷冻二十年的样本的遗传特性。”

      “宿主在哪?”

      江妄执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投向了医院主楼那些黑洞洞的窗口。

      “月圆之夜,仪式终章。”季寻白重复着那张纸条上的话,“七天后满月,他要完成最后的实验。”

      通讯器突然响起,是留守医院的同事:“季队!住院部那边出事了!王超……王超不见了!”

      “什么?”

      “监控显示他十分钟前自己拔了输液管,溜出了病房。我们找到他时,他在医院后面的小花园里……对着空气说话,说‘孩子饿了,要喂奶’。然后他突然开始抽搐,我们按住他,发现他后颈……”

      “发现什么?”

      “有一个新鲜的、还在渗血的……切口。像刚做的手术刀口,很小,但很深。”

      季寻白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立刻控制住他!检查他体内有没有异物植入!”

      但已经晚了。

      对讲机里传来混乱的喊叫声,还有王超歇斯底里的狂笑:“来了……孩子醒了……我能听见他在哭……他在我脑子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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