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案迷途》听常霖

23、废弃医院“婴灵”案（5）

　　“控制箱锁死了！”江妄烬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罕见的急促，“需要密码或者物理钥匙！”

　　“找到他！”季寻白低吼，同时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

　　一丝甜腻的气息钻入鼻腔，眼前开始浮现破碎的彩色光斑。

　　那不是烟雾本身的颜色，是神经毒素开始作用的前兆。

　　耳边突然响起婴儿的啼哭，近在咫尺，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季寻白猛地转身，手指扣上扳机，但烟雾中什么都没有。

　　是幻听。

　　“季队，三点钟方向！”江妄执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加快，“他往备用电源室移动了！”

　　季寻白咬牙朝那个方向冲去，脚下却踩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是培养罐里渗出的液体。

　　他一个趔趄，手臂被人从后面稳稳扶住。

　　是江妄烬。

　　即使在致幻剂开始生效的迷雾中，他的体温和力量依然清晰可辨。“左边有通道，”江妄烬在他耳边快速说，气息喷在耳廓，“他熟悉这里，我们在追他的陷阱。”

　　话音未落，房间深处传来金属门关闭的闷响。

　　“他进了隔离室！”江妄执的判断几乎同时传来，“门是气密防爆的，从内部锁死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破开。”

　　倒计时还在继续：18、17、16……

　　季寻白感到太阳穴开始突突跳动，视野边缘的彩色光斑逐渐聚拢，开始形成扭曲的形状——像是无数只细小的、白色的手，从墙壁里伸出来。

　　他知道这是幻觉，但生理性的厌恶依然让他胃部翻搅。

　　“江妄执，分析烟雾成分！有没有中和剂！”季寻白强迫自己冷静。

　　“主要成分是□□衍生物和东莨菪碱，混合了挥发性溶剂……我需要样本和时间！”江妄执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有些失真，“但操作台上有未混合的原料，如果我能——”

　　“我去拿。”江妄烬松开季寻白，身影没入浓雾。

　　“江妄烬！”季寻白想阻止，但江妄烬已经消失。

　　他能听见江妄烬在迷雾中移动时衣料摩擦的声音，还有……某种奇怪的、像是液体滴落的规律声响。

　　倒计时：12、11、10……

　　突然，整个房间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应急红灯亮起，将紫色烟雾染成诡异的暗红。

　　通风口的嗡鸣声停止了——有人切断了电源。

　　“他关掉了主电源，”江妄执快速分析，“但备用电源会在三十秒内启动。这是机会——通风系统重启时需要重新校准，毒气浓度会短暂下降。”

　　“多久？”

　　“最多十五秒。”

　　十五秒。

　　季寻白在黑暗中计算着。

　　倒计时还剩9秒，但毒气浓度下降的窗口期只有15秒。

　　如果江妄烬能在9秒内拿到原料，江妄执能在剩余6秒内配制出临时中和剂……

　　“江妄烬！”他对着通讯器喊，但只有电流杂音。

　　通讯被切断了。

　　黑暗中，婴儿的哭声更响了，混杂着女人的呜咽和含糊的诵经声。

　　季寻白知道这些都是幻觉，但那些声音如此真实，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他感到有冰冷的手指拂过后颈，猛地转身，枪口对准空无一物的黑暗。

　　“季寻白。”

　　是江妄执的声音，近在咫尺。

　　季寻白转过头，应急红灯的微光勾勒出江妄执模糊的轮廓。

　　他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手中握着一个玻璃瓶。

　　“这是粗提的中和喷雾，效果不确定，但可以试试。”江妄执的声音异常清晰，即使隔着防毒面具，季寻白也能看见他镜片后那双冷静到极致的眼睛，“张嘴，屏住呼吸三秒。”

　　季寻白照做。

　　冰凉的喷雾喷入口腔和鼻腔，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但几乎同时，眼前的彩色光斑和那些诡异的幻听开始减弱。

　　倒计时：3、2、1……

　　警报声戛然而止。

　　但毒气没有充满房间。

　　相反，通风系统重新启动的嗡鸣响起，烟雾开始被迅速抽走。

　　视野逐渐清晰。

　　江妄烬站在操作台旁，手中抓着几个试剂瓶，防毒面具的视窗后面，他的眼神锐利如刀。“电源箱的物理锁被我撬了，”他简短地说，“备用电源提前启动了。”

　　“他人呢？”季寻白冲向隔离室的门。厚重的防爆门上有个小小的观察窗，但里面一片漆黑。

　　江妄执走到门边，从勘查箱取出一个小型内窥镜摄像头，从门缝探入。

　　观察屏上显示的画面让三人都沉默了。

　　隔离室里空无一人。

　　只有白大褂和防毒面具被随意丢弃在地上。

　　房间另一侧，通风管道的栅栏被卸下，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他从通风管道跑了。”江妄烬的声音冷下来，“这条管道应该通往……”

　　“焚化炉。”季寻白接过话，“林辞骁他们还在上面。”

　　他立刻打开通讯器，但里面只有沙沙的杂音。

　　地下室的屏蔽太强了。

　　“上去！”季寻白转身冲向楼梯。江妄烬和江妄执紧随其后。

　　爬回地下二层平台的路上，季寻白注意到江妄执的脚步有些踉跄。

　　他回头，看见江妄执的额角渗出汗珠，握着手电的手指微微发抖。

　　“江妄执？”

　　“我没事。”江妄执的声音有些虚弱，“配制中和剂时吸入了一点毒气……药效过了就好。”

　　江妄烬突然伸手，不由分说地抓住江妄执的手腕，指尖搭上脉搏。

　　“心率120，呼吸浅快。”他皱眉，“哥，你需要立刻出去。”

　　“先追人。”江妄执挣脱他的手，但身体晃了一下。

　　季寻白果断架住江妄执的另一边胳膊：“江妄烬，前面探路。我们尽快出去。”

　　三人以最快速度冲上楼梯。

　　回到一楼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月光从破损的窗户透进来，在地面投下惨白的光斑。

　　主楼里一片混乱，之前中毒的两名特警已经被抬出去，林辞骁正带人搜查其他区域。

　　“焚化炉！”季寻白大喊，“嫌疑人往焚化炉方向跑了！”

　　林辞骁立刻带人冲向医院后山。

　　季寻白让江妄烬照顾江妄执，自己紧随其后。

　　后山的废弃焚化炉像一座巨大的水泥坟墓，矗立在荒草丛中。

　　炉门大开着，里面那尊巨大的石灰婴儿雕像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青铜镜镶嵌在雕像胸口，镜面倒映着破碎的月光。

　　但炉膛里没有人。

　　只有地上散落着一件白大褂，还有几张烧了一半的纸。

　　季寻白捡起其中一张，纸的边缘焦黑，但中间的字迹还能辨认——

　　“第七次净化完成。样本反应符合预期，恐惧阈值提升23%。‘沉睡之子’即将苏醒。下一次月圆之夜，仪式终章。”

　　纸的右下角，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印章的图案是一个圆圈，里面有三个交错的婴儿轮廓。

　　“这是什么？”林辞骁凑过来看。

　　季寻白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向那面青铜镜，镜子里映出他苍白的脸，还有身后江妄烬扶着江妄执走来的身影。

　　江妄执的状态更差了，他靠在焚化炉外墙上，呼吸急促，冷汗已经浸湿了额发。

　　江妄烬正在检查他的瞳孔。

　　“需要立刻送医。”江妄烬的语气不容置疑。

　　季寻白点头，正要下令，江妄执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陈文渊……不是一个人。”江妄执喘着气说，眼神却异常清醒，“那张纸上……印章是三联章……需要三个人同时持有……才能生效……”

　　话音未落，医院前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还有尖锐的急刹声。

　　接着是苏念的惊呼，和摄像设备摔碎的声音。

　　季寻白和江妄烬同时冲向前院。

　　只见那辆电视台的采访车被一辆黑色SUV撞得横在路边，苏念倒在地上，额头流血。

　　而黑色SUV没有丝毫停留，碾过破碎的摄像机，冲出了医院大门。

　　“车牌！”季寻白大吼。

　　林辞骁已经追出去：“看不清！车窗贴了膜！”

　　江妄烬则快步走到苏念身边，检查她的伤势。

　　“头部撞击，可能脑震荡，需要去医院。”他抬头看向季寻白，“她是目标吗？还是恰好挡住了路？”

　　季寻白没有回答。

　　他走回焚化炉，看着那面青铜镜。

　　月光下，镜面里除了他的倒影，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一个模糊的、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站在他身后，嘴角带着那抹冰冷的笑。

　　他猛地回头。

　　身后只有空旷的荒地，和远处闪烁的警灯。

　　但地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张崭新的照片，像是刚刚被人放在那里。

　　照片上是仁康医院1997年的医护合影。

　　但这次，季寻白看清了后排那个年轻医生的脸。

　　那张脸，和今天在防毒面具后面看到的眼睛，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季队长，游戏才刚刚开始。下次，我会为你准备更特别的‘体验’。”

　　落款处，盖着那个红色的、三个婴儿交错的印章。

　　夜风吹过荒地，带来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季寻白捏着照片，看向医院主楼那些黑洞洞的窗口。

　　这座建筑吞没了四个年轻人，吐出了致幻剂和邪教仪式，现在又吐出了一个消失的医生和一句毛骨悚然的邀约。

　　而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月圆之夜，仪式终章。

　　下一次满月，是七天之后。

　　市第一医院急诊科的灯光白得刺眼。

　　消毒水的气味盖不住从仁康医院带回的甜腻残留，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贴在鼻腔深处。

　　江妄执躺在隔离观察室的病床上，静脉滴注着抗神经毒素药物和镇静剂，监护仪的曲线规律跳动，但他闭着眼，眉头微蹙，即使在昏睡中也没有完全放松。

　　季寻白隔着观察窗看了他几分钟，转身走向隔壁的临时讯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