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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假药局被破!谁知皆是他人手中棋 ...

  •   草原的天刚蒙蒙亮,毡房外就传来了其其格忙碌的身影。铜壶架在牛粪火上,咕嘟咕嘟煮着奶茶,她特意多放了把炒米,又烤了两块酥香的奶饼,想着今天要应付不速之客,得让家人吃饱了才有精神。

      巴图靠在羊毛垫上,故意皱着眉,时不时轻咳两声,装作虚弱无力的模样。
      他常年放牧练出的硬朗身板藏不住,便特意松了腰带,让蒙古袍显得宽松些,配合着脸上的倦容,倒真有几分久病未愈的样子。
      “阿爸,您再皱点眉,别让人看出破绽。” 旭日蹲在他身边,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把苏敬言提前备好的 “假病历” 放在矮桌上。
      “放心吧,你阿爸演了一辈子牧人,还演不像个病人?” 巴图低声笑了笑,
      “就是可惜了我这身子骨,还要装得连奶茶都喝不下。”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按照旭日的叮嘱,时不时抬手揉揉眉心,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

      格日勒守在毡房门口,双手攥着门框,眼神紧紧盯着路口。他昨晚听姐姐说了朝格图和李守财的阴谋,心里又气又急,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找他们算账,却被旭日按住了。
      “姐说了,要等王大夫来,当场戳穿他们的谎话,不能打草惊蛇。” 他在心里默念着,生怕自己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毡房外侧的矮树丛后,嘎日玛悄悄蹲着,手里攥着颗刚摘的野山楂。昨日旭日主动分给他奶饼,不嫌弃他浑身尘土,还让他一起帮忙望风,这让孤苦的少年悄悄将这家人视作了依靠。
      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路口的动静,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里默默想着:“一定要帮旭日姐姐看好门,不让坏人得逞。”

      苏敬言在角落整理爷爷的食疗笔记,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上面标注着沙棘、黄芪等草原控糖食材的特性。
      他悄悄将一把锋利的蒙古刀放在手边,前世未能护住旭日的遗憾,让他这一世不敢有半分松懈。
      笔记本上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他昨晚连夜记下的要点:“假药特征:无标签、成分不明、可能含大量糖精与镇定剂;应对方案:王大夫当场检测,出示李守财与朝格图对话记录,格日勒找到的赌债欠条为佐证。”

      约莫辰时,马蹄声伴着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草原的宁静。朝格图跟在李守财身后,头埋得极低。他既怕阴谋败露被乡亲唾弃,又被沉甸甸的赌债裹挟着,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走。

      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李守财的威胁“要是办不成事,你的赌债就翻倍,我让你在草原上待不下去”,心里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李守财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中山装,领口沾着灰尘,袖口还磨起了毛边,手里拎着个磨损严重的黑色公文包。他走得大步流星,眼神却在四处打量,像是在评估着这片草场的价值,那贪婪的目光让远处望风的嘎日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快点,别让呼兰等急了,早点把药送到,巴图那老东西签了草场协议,咱们的事就成了!” 李守财语气急切。

      到了书记家,果然是呼兰出来开门。她脸上还带着单纯的笑意,手里攥着昨晚没送出去的零钱:
      “李哥,朝格图哥,你们可来了!我阿爸说他还有事要忙,让我带着你们去巴图大叔家,咱们快走吧,别让大叔等急了。”

      这也是旭日计划中的一环,呼兰父亲昨晚听了她的话后,越想越不对劲,连夜托人打听,早就摸清了李守财的开发商底细,便和旭日商量好,故意借故避开,需要时带着帮手出现。

      “巴图大叔,其其格阿妈,药带来了!” 呼兰率先开口,故意大声提醒巴图家。

      “小兄弟,我们是来给巴图大叔送药的,呼兰姑娘特意托我帮忙,说巴图大叔病得厉害,快通报一声,别耽误了治病。” 李守财走到毡房门口,对着格日勒扬声道,语气刻意带着几分急切,仿佛真的是来救人的。

      朝格图站在一旁,头埋得更低了,不敢抬头看格日勒的眼神。他想起小时候,巴图大叔还曾给他送过奶食,冬天冷的时候,还把他拉到自家毡房里烤火。

      如今却要帮着外人骗自己的恩人,心里像被刀子割一样疼,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眼底闪过一丝愧疚与慌乱,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格日勒按照旭日的叮嘱,假装热情地引着两人进门,语气刻意带着几分急切:
      “快进来,我阿爸正难受着呢,躺在床上连身子都起不来,就等你们的药救急了。”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给屋里的旭日使了个眼色,示意人已经到了。

      李守财一进门就凑到巴图身边,伸手想去摸巴图的额头,被巴图不动声色地避开。他也不尴尬,依旧唾沫横飞地吹嘘假药功效:
      “巴图大叔,您这病我太了解了,就是城里大夫说的糖尿病,口干、乏力、睡不着,是不是?我这药是专门从大城市的医药公司弄来的特效药,纯进口的,吃一粒就能缓解口干,连吃一个月就能根治,再也不用忌口、不用遭罪。”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简陋的玻璃瓶,里面装着白色药片,没有任何标签,散发着淡淡的苦味,药片大小不一,一看就不是正规药品。

      “就是价格贵点,一盒要十块钱,不过为了治病,多少钱都值得,您看您这么大年纪,可不能亏着自己。” 李守财搓着手,等着巴图上钩。

      朝格图在一旁附和,声音干涩沙哑,像是挤出来的一样磕磕绊绊:
      “巴图大叔,李哥说的是真的,这药特别管用,我听说邻村的王大爷吃了,没多久就好了,您就试试吧,呼兰姑娘也特意叮嘱,一定要帮您治好病,不能让您遭罪。”

      他不敢看巴图和旭日的眼睛,愧疚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耳朵尖通红,手心全是冷汗,连后背都被浸湿了。

      巴图故意装作为难的说道:
      “这么贵,我哪有这么多钱…… 家里的牛羊还没出栏,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现钱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李守财的反应,心里冷笑不已,果然是奔着钱和草场来的。

      就在这时,毡帘被猛地掀开,王大夫背着沉甸甸的药箱快步走进来,额角沾着细汗,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身后跟着闻讯赶来的布和大叔,旭日提前托布和大叔去苏木接王大夫,怕路上耽误时间,布和大叔特意借了一匹快马,才赶在关键时刻赶到。

      “住手!你这是什么药?” 王大夫一把按住李守财的手,语气严厉得像是草原上的狂风,
      “没有标签、没有说明书,连成分都不知道,药片大小不一、颜色浑浊,也敢说是特效药?你这是明目张胆地骗人,是想害死人吗?”

      李守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强装镇定地反驳:
      “你是谁?别多管闲事,我这药是正规渠道来的,你一个乡下大夫,懂什么?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耽误了巴图大叔治病,你负得起责任吗?” 他一边说,一边想把药瓶抢回来,却被王大夫死死按住。

      王大夫冷笑一声,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简易的检测工具,倒出一粒药片碾碎,蘸取少量放在检测纸上,片刻后检测纸变成暗红色。他举起检测纸,对着在场的人说道:
      “大家看,这药里掺了大量的糖精和廉价镇定剂,吃了不仅治不好病,还会加重糖尿病病情,长期服用会损伤肝肾,严重的还会危及生命,你这是明目张胆地害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李守财的脸色彻底垮了,双腿都开始打颤,却还想狡辩。

      旭日见状,立刻从怀里掏出苏敬言昨天在泉眼旁偷偷记下的反派对话要点,上面写着 “哄骗巴图签草场协议”“假药” 等字样,还有格日勒找到的,朝格图掉落的赌债欠条。
      那张欠条是昨日朝格图躲在树丛后时不慎掉落的,上面写着朝格图欠李守财五十块钱,还款日期就是今日。

      “李守财,你根本不是来送药的!” 旭日呵斥,
      “你是想借着假药哄骗我阿爸签下草场转让协议,霸占我们的草原,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还有朝格图,你欠了他的赌债,就帮着他来骗自己的乡亲吗”
      她顿了顿,声音里满是痛心:
      “你忘了这片草场养了你多少年,忘了阿爸阿妈怎么对你的吗?你就是这样回报乡亲们的?”

      布和大叔也上前一步,双手叉腰,目光凌厉地盯着两人,语气沉重:
      “我昨天就看到你们在沙丘后嘀咕,鬼鬼祟祟的,果然没安好心!敢在我们草原上骗乡亲、打草场的主意,敢害我们的亲人,我看你们是活腻了!今天我就把你们交给公社,让公社的人来处置你们!” 布和大叔常年在草原上放牧,身形硬朗,气场十足,吓得李守财往后退了两步。

      呼兰也愤懑地上前说道:
      “朝格图哥!我那么信任你,你竟然任由外人利用我!要不是我跟阿爸说到了此事,不然落入你们的圈套了!你实在是太过分了!”

      李守财见骗局彻底败露,又看到王大夫和布和大叔在场,知道大势已去,心里只剩下恐惧。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朝格图,力道大到让朝格图摔倒在地上,然后拎着公文包,跌跌撞撞地就往毡房外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叫嚣:
      “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一定会回来报复你们的!”

      朝格图摔在羊毛垫上,没有起身,只是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想起自己帮着李守财骗人,看着满屋子人对他失望的眼神,心里的愧疚彻底爆发,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声音沙哑地说:
      “我错了,我不该被赌债冲昏头脑,不该帮着他骗你们,不该对不起乡亲们,不该对不起巴图大叔…… 你们怎么罚我都愿意,打我、骂我、把我交给公社,我都认。”

      巴图看着朝格图,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朝格图,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他看着朝格图从小长大,知道这孩子本性不坏,只是被赌债和诱惑蒙蔽了心智。小时候的朝格图,懂事、孝顺,还会主动帮着乡亲们放羊,只是后来染上了赌瘾,才一步步走上歪路。

      “你呀你,” 巴图叹了口气,
      “草原的孩子,最看重的就是良心和骨气,最讲究的就是乡亲情谊,你却为了钱,忘了祖宗的教诲,忘了乡亲的情分,忘了这片草场对我们的意义,你太让乡亲们失望了。”

      朝格图噗通一声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
      “巴图大叔,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赌了,再也不帮着外人害乡亲了,我愿意用一辈子来弥补我的过错,守护这片草场,守护乡亲们,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巴图看着他这模样,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知错能改就好,草原的孩子,只要心里还有良心、还有草场,就不算晚。你要是真的想弥补,就好好反省,戒掉赌瘾,以后帮着村里守护草场、照看牛羊,帮着乡亲们做力所能及的事,别再被坏人利用,用行动证明你的悔改。”

      格日勒也上前一步,语气缓和地说:
      “朝格图哥,只要你真的悔改,我们还是兄弟,还是朋友,我们一起守护草原。” 他虽然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但看着朝格图真心认错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渐渐消了。

      暮色慢慢在草原到来,朝格图没有回家,他在村里的羊圈旁找了个避风的角落,靠着冰凉的木栅栏坐下。他抬手摸了摸额头磕出的红印,那痛感让他愈发清醒。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李守财逼他签下的 “补充协议”,若没能让巴图签字,他需额外支付十倍赌债。

      纸条被他团在手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是真的痛改前非,还是另有盘算?没人知道他此刻的真实想法,只看到他望着巴图家毡房的方向,沉默了整整一夜。

      而另一边,李守财跌跌撞撞逃到沙丘后,瘫坐在冰冷的沙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掏出一个破旧的对讲机,对着里面颤颤巍巍的说道:
      “老板,骗局败露了!巴图家早有防备,还找了大夫拆穿假药,我差点被他们抓住!”
      对讲机那头传来开发商冰冷刺骨的声音: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你现在立刻联系王会计,伪造供销社断供文件,把村里的粮食、盐、药品全卡住!再让二柱子带几个人,盯着巴图家的动静,敢反抗就给我往死里揍!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三天之内,必须让巴图签下草场转让协议,否则,你就等着给你家人收尸!”

      李守财不敢反驳,只能连忙点头应下,声音卑微:
      “是是是,老板,我马上就去办,马上就联系王会计和二柱子,一定把事情办好,您放心,您别伤害我的家人。”
      他从公文包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阿拉坦坡的泉眼和草场核心区。断供只是开始,他要让巴图一家,让整个村子,都为今天的 “羞辱” 付出代价。

      毡房里,众人还在收拾残局,没人察觉到,一场针对整个阿拉坦坡的 “物资封锁” 阴谋,已经在黑暗中悄然启动。

      旭日看着渐渐亮起的星光,心里虽有对朝格图悔改的欣慰,却也隐隐透着不安,李守财临走时的叫嚣,绝不是空话,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是比假药骗局更可怕的风暴。

      而羊圈旁的朝格图,在黎明将至时突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苏木的方向快步走去。他的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决绝,没人知道他是要去自首,还是要向李守财传递什么消息。

      这场假药风波看似落幕,实则只是更大危机的序幕。断供的威胁、朝格图的摇摆、开发商的狠辣,像三张无形的网,正朝着阿拉坦坡缓缓收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假药局被破!谁知皆是他人手中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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