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九·三十”案 第四人真实 ...

  •   ——————

      早上八点,阳光刚漫进客厅,光线很淡,带着深秋的凉意。

      江晴从床上醒过来,坐了几秒才彻底清醒。
      昨晚躺在这间主卧里,她其实没怎么睡踏实,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案子——张彪的供述、现场那个不明来历的鞋印、苏言华看她时藏不住的疑虑,还有他在家附近布下的监控。她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看似安稳待在他家,其实半步都没走出嫌疑圈。

      她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手刚握住门把手,就碰到了挂在上面的东西。

      一个早餐袋,旁边还系着一只小小的新手机盒和一些药膏一并挂在门把上。

      她取下东西,放在餐桌上,先拿起那张苏言华留的便签。

      字迹依旧干脆,带着他一贯的稳妥:
      “队里早会,先走了。早餐趁热吃,药膏记得涂。钥匙在袋子里,不要拘束,安心住着,也可以出去,有事给我打电话。”

      江晴打开早餐袋,热气轻轻飘上来。
      熟悉的小米粥,熟悉的小包子,正是以前两人下班路上,经常一起蹲在路边吃的口味。

      看到这一幕,她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是真的笑了,眼睛都软了几分。
      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想起了那些没被案子搅乱的、安安静静的日子,心里泛起一点甜。
      但她也很难受。
      苏言华越是这样照顾她,越是把她的喜好、她的不便都记在心里,她就越难受。
      她不想成为他案子里的疑点,不想让他在职责和心意之间为难,更怕有一天,所有线索真的指向和她相关的人和事,把眼前这点仅存的温暖彻底打碎。

      江晴轻轻叹了口气,把新手机放在一旁,没有立刻拆开。
      她拿起勺子,小口喝着温热的小米粥,眼神安静,却藏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窗外一切如常,梧桐叶还在落,老城区依旧安安静静。

      只有她自己知道,从昨天案发之后,她的生活,还有她和苏言华之间,早就已经不平静了。

      八点刚过,刑侦大队的早会就开始了。

      屋里没多少人,但空气比昨天更沉,每个人面前都摆着更新后的案卷,白板上用黑笔写着清晰的时间线,一目了然。

      苏言华坐在主位,一夜没怎么合眼,眼底有些淡青,神色却依旧稳得看不出波澜。

      负责汇总的民警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先把昨天到今天的所有线索,统一再过一遍。”
      “死者江勇,死亡时间确定在案发当天11:10到11:30之间,一刀刺中心脏,致命创口精准,非典型慌乱反抗造成。凶器水果刀刀柄干净,无指纹、无擦拭痕迹、无手套纤维,成因不明。”
      “时间线再确认一遍,无争议:
      张彪10:47进入现场,10:55离开。离开时死者仍活着。
      江晴11:20从单元楼跑出。
      中间空白约二十五分钟,致命一刀,发生在这段时间内。”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现场痕迹方面,屋内只有江勇与江晴两人的生物信息,打斗痕迹、墙体抓痕、木棍上的DNA与伤情完全对应,江晴被家暴的过程可以坐实。”

      “监控全覆盖复盘,小区出入口、楼道、电梯,案发前后除江勇、江晴、张彪外,无第四人出入记录。外部人员作案可能性基本排除。”

      有人轻轻补了一句:“但现场确实提取到一枚陌生鞋印边缘,普通男士鞋,鞋码偏小,不属于三人中任何一个。痕迹很浅,被打斗踩踏覆盖,仅存局部,无法溯源。”

      说到这儿,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苏言华。

      线索已经很明白:
      门窗完好、监控无外人、死亡窗口内只有江晴在现场、一刀精准、凶器无指纹,再加一枚来历不明的小码男鞋印。

      疑点全部堆在江晴身上。

      但没有一样,能直接当成定罪证据。

      老民警皱着眉总结:
      “动机有,长期家暴,反抗合理;时机有,空白二十五分钟;条件有,现场只有她。
      但反过来看,她身上有伤、供述完整、情绪反应真实,现场没有任何她持刀、擦拭刀柄的直接物证。”

      “一句话——可以高度怀疑,但不能锁定。”

      苏言华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不带偏向:“现有结论:
      一,江晴嫌疑最大,疑点闭环,时间、空间、条件全部指向她;二,无直接物理证据锁定,不能认定她就是凶手;三,那枚偏小码男士鞋印、纸蝴蝶被故意摆放,这两点依旧无法解释,不排除有隐藏第四人介入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接下来布置:第一,鞋印继续比对,重点排查江勇社会关系中身形偏瘦、鞋码偏小的男性;第二,纸蝴蝶再做一次微量检测,哪怕只有一点残留,也要查;第三,江晴的社会关系、过往经历,再深挖一遍,确认她是否有接触刀具、格斗相关的经历;
      第四,张彪二次提审,把他进门到离开的每一个细节再榨一遍;第五,江晴那边,继续正常照看,布控不变,不打草惊蛇,不限制自由。”

      有人忍不住问:“苏队,那案子现在算什么?”

      苏言华抬眼,语气平静却笃定:

      “悬案。有疑点,无铁证。有指向,无定论。继续查。”

      散会之后,人陆续走光。

      苏言华一个人在会议室多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白板上那串时间点上。

      10:47 —— 10:55 —— 11:20。

      每一个数字,都像在提醒他:

      他可以心疼,可以不信,可以拼命找别的可能。
      但眼下所有线索,都在把他往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方向推。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家里方向的布控反馈。那边传回很简单的一句:

      “目标正常活动,无异常。”

      苏言华把手机扣在桌上,长长吐了口气,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份薄薄的案情汇总页,指腹把纸张边缘都捻得发皱。

      白板上那串冰冷的时间数字,还有“无直接证据锁定江晴”一行字,刺得他眉心发紧。
      他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偏小码男士鞋印”和“纸折蝴蝶”两处重重画了圈,笔锋用力到几乎要戳破板面。

      他不是不信那些指向江晴的线索,可越是疑点扎堆,他越不肯相信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温顺安静、满身伤痕都咬牙忍着的姑娘,会是那个能冷静刺出致命一刀、还抹去所有痕迹的人。

      “苏队。”李浩敲了敲门,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排查清单,脸色凝重,“江勇的社会关系梳理完了,符合身形偏瘦、鞋码偏小的男性,一共三个,两个有不在场证明,案发时都在外地,另一个半个月前就离开本市,下落不明。”

      苏言华转过身,眼底的疲惫藏不住:“那个失联的,立刻查购票记录、行踪轨迹,哪怕是坐黑车、骑电动车,也要把他的路线找出来。”

      “明白。还有,技术科那边又把纸蝴蝶查了一遍,连纸张的生产厂家、批次都核对了,就是最常见的办公A4纸,全市大大小小的商铺、公司都在用,根本追不到源头。”李浩把报告放在桌上,忍不住叹气,“这案子就像被堵死了,所有口子都透着不对劲,可就是抓不住实锤。”

      苏言华没说话,目光落在桌角证物袋里的纸蝴蝶上。
      折痕工整,边角平整,绝不是慌乱打斗中能随手折出来的,更不是无意掉落的东西。他分明记得,很久以前,江晴心情好的时候,会坐在公园长椅上,安安静静折这种纸蝴蝶,折好后会轻轻放在他的掌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再被私人情绪左右。

      他拿起外套,语气果决:“我回办公室,张彪那边提审完,第一时间把笔录送过来。另外,布控那边每隔一小时汇报一次情况,不许间断。”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面上,却暖不透屋里压抑的气氛。
      苏言华坐在椅子上,脑海里交替闪过两个画面——审讯室里江晴泪眼婆娑、浑身颤抖的模样,还有案发现场那把干净得诡异的水果刀,以及那枚若有若无的偏小鞋印。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布控警员发来的消息:“目标今早八点左右起身,在吃早饭,无异常举动,未联系可疑人员。”

      短短一行字,让苏言华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松动。

      她看到那份早餐时的笑意,是真的。
      那是属于他们两人的细碎回忆,是没被案件沾染的温柔,他愿意相信这份笑意做不了假。

      可职业本能依旧在时刻提醒他,所有的温柔表象之下,那些无法解释的疑点,始终像一根刺,扎在心底。

      与此同时,苏言华的家里。

      江晴端着已经微凉的小米粥,小口喝着,目光安静地落在桌上的药膏和家门钥匙上,眼底是纯粹的暖意,没有半分闪躲与算计。

      她是真的开心,开心苏言华记着她爱吃的口味,开心这份在颠沛流离里难得的安稳。手臂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昨夜在主卧醒来时,看着床头两人的合照,心里满是踏实,那些关于案发时的慌乱与恐惧,似乎都被这份温柔冲淡了些许。

      她没有去碰那部新手机,只是轻轻把它放在桌角,又将钥匙小心翼翼地收进随身的布包里。
      她从没想过要隐瞒什么,案发时的恐惧是真的,被江勇殴打时的绝望是真的,仓皇逃跑时的无助也是真的,她不知道为什么案子会有那么多疑点,更不知道那枚陌生鞋印、那只纸蝴蝶从何而来,她只是单纯地依赖着苏言华,依赖着他给的这份安全感。

      阳光慢慢移过桌面,江晴收拾好早餐袋,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眼神干净而澄澈。
      她不知道警局里的排查正在一步步收紧,不知道那些疑点正将她慢慢包围,更不知道苏言华正处在职责与心意的极致拉扯中。

      她只是在等,等苏言华下班,等这桩案子水落石出,等自己能彻底摆脱那些不堪的过往,等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而警局里,苏言华看着桌上的案卷,指尖缓缓握紧。

      他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

      他起身拿起车钥匙,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不管真相有多残酷,不管内心有多拉扯,他都必须亲自查到底。

      既是为了查明命案,缉拿真凶,也是为了彻底还江晴一个清白,守住这份他不愿放手的温暖。

      他要再去一次案发现场,去找那些被忽略的细微痕迹,去找那枚偏小鞋印的最终答案,去找这桩迷雾重重的家暴命案里,唯一的真相。

      苏言华驱车赶到时,留守的警员立刻拉开警戒线,依旧是那间弥漫着淡淡血腥味的屋子,时隔一天再次踏入,压抑感只增不减。

      他没有直奔尸体倒地的位置,而是弯腰,目光一寸寸扫过地面,从门口到客厅,再到沙发与柜子的夹缝,脚步放得极慢,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痕迹。
      之前发现的浅淡鞋印边缘,已经被技术科用标尺标记好,就在墙角不起眼的位置,被杂乱的踩踏痕迹盖得只剩一小截。

      “苏队,这里的痕迹我们反复提取过,只有这一点,没法完整还原鞋印纹路,只能确定是男士休闲鞋,码数偏小。”随行的李浩蹲在一旁,指着标记处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苏言华没应声,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地面的灰尘,又看向那道夹缝。
      之前纸蝴蝶被挪动的痕迹还在,他站起身,环顾整个房间,视线最终落在茶几的抽屉上——那把水果刀原本的存放处。

      抽屉边缘没有擦拭痕迹,留有江晴和江勇的指纹,符合江晴说的两人争执打斗时触碰过的说法。
      他拉开抽屉,里面空空荡荡,指尖摸过抽屉内壁,没有异常,可心里的违和感却越来越重。

      一个长期遭受家暴、身形瘦弱的女人,在被激烈殴打的慌乱中,精准找到抽屉里的水果刀,还能一刀刺中心脏,事后又毫无痕迹地抹去刀柄指纹,这一系列操作,根本不符合常理。

      “你有没有想过,”苏言华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果凶手不是她,那这枚鞋印的主人,是怎么在监控全无、门窗完好的情况下,进出这个房间的?”

      李浩一愣,随即皱眉:“可所有监控都查遍了,连楼道窗户都看了,没有任何攀爬、翻越的痕迹,除非……这个人一开始就藏在屋里。”

      这句话脱口而出,两人同时对视一眼。

      藏在屋里。

      这个念头,之前并非没出现过,只是太过匪夷所思,又没有任何痕迹支撑,便被搁置了。
      可此刻结合现场密闭的环境、无迹可寻的第四人、干净的凶器,反倒成了唯一能解释所有疑点的可能。

      苏言华立刻起身,挨个检查房间里能藏人的地方——衣柜、床底、阳台角落,甚至是厨房的橱柜,每一处都仔仔细细查看,不放过任何缝隙。

      “这里有痕迹。”苏言华蹲在主卧的衣柜角落,指尖沾起一点极淡的灰尘印记,“这里被人踩过,灰尘有被蹭平的痕迹,而且是近期留下的。”

      李浩立刻凑过来,拿出相机拍照固定,眼神瞬间亮了几分:“是鞋印的印记!虽然没有完整纹路,但大小和之前发现的偏小码鞋印完全吻合!这个人,案发前一直藏在这里!”

      案情瞬间有了新的突破口。

      苏言华站起身,心口猛地一沉。

      如果真的有第四人,一直藏在主卧衣柜里,等张彪离开后,出来行凶,随后在江晴逃跑时,趁机离开现场,又刻意避开所有监控,留下这枚偏小鞋印混淆视线,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而江晴,是真的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只是刚好在案发时段出现在现场,成了最显眼的嫌疑人。

      “立刻重新排查小区所有监控,重点看楼道死角、单元楼后门、还有小区围墙的偏僻位置,找身形偏瘦、走路脚步偏轻的人,尤其是案发后11点20到11点40之间离开小区的。”苏言华立刻下达指令,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他心底那份沉重的拉扯,终于松了一丝。
      他打心底里庆幸,庆幸这桩案子的真凶,或许不是那个温柔脆弱的姑娘。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技术科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急促:“苏队,纸蝴蝶那边有新发现,我们在折痕最深处,提取到了极少量的植物纤维,不是现场的,是干花花瓣的纤维,而且这种干花,只有城南一家花店在卖!”

      苏言华握着手机的指尖一紧。

      他记得,江晴之前打工的服装店,就在那家花店隔壁,她偶尔会去花店帮忙,身上常会沾着同款干花的香气。

      刚刚松快一点的心,再次猛地悬了起来。

      一边是藏人的衣柜、第四人的鞋印,指向真凶另有其人;一边是纸蝴蝶上的干花纤维,隐隐关联着江晴。

      两条线索,朝着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延伸,让这桩案子的迷雾,反而更重了。

      “知道了,立刻去花店排查,近期购买过这种干花、身形偏瘦鞋码偏小的男性,全部登记在册。”苏言华压下心底的波澜,沉声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杂乱的案发现场,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眼底的复杂。

      真相仿佛就在眼前,可又被层层迷雾包裹,一边是他不愿怀疑的爱人,一边是无法忽视的线索,他站在两者之间,再次陷入了更深的两难。

      “苏队,现在怎么办?”李浩看着他凝重的神色,轻声问道。

      苏言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刑侦队长的冷静与坚定:“双线查,一边追花店的线索,一边找那个藏在衣柜里的人,所有线索都不能放过,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谜团的房间,转身走了出去。

      风依旧冷冽,他坐在车里,看着小区门口人来人往,脑海里反复闪过江晴安静的笑脸,还有纸蝴蝶上的干花纤维。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调查,会指向什么样的结果,可他唯一确定的是,他必须查清楚,既不能放过真凶,也绝不能让无辜的人蒙冤。

      而此刻,家里的江晴,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全然不知警局和案发现场的风云涌动,只是偶尔看向门口,等着苏言华回家。

      技术组把那段监控画面投到大屏上,画质不算清晰,却足够让人精神一紧。

      画面来自小区外巷口一家私人小卖店,时间卡在案发当天11:27,正好是江晴跑出单元楼后的几分钟。

      一个身材矮小、体型偏瘦的男人,把帽子压得很低,快步从镜头前一闪而过,刻意低着头,不往摄像头方向看一眼。
      从身形和比例上能明显看出来,他脚上的鞋子尺码偏小,和现场遗留的那枚鞋印特征完全对得上。

      “就是他。”李浩盯着画面,语气沉了下来,“身高、体型、鞋码,全都吻合。”

      苏言华站在屏幕前,目光紧锁那个模糊的身影,终于找到了真实存在的第四人,悬着的某处稍稍落地。
      至少这一步,证明了现场并非只有江晴和江勇两人。

      可紧接着,线索就断了。

      技术人员顺着时间线继续往后播,男人走出小卖店监控范围后,直接拐进了旁边一片没有摄像头的老巷。
      那一片巷子错综复杂,私房密集,全是监控盲区,四通八达。

      后续附近所有沿街商铺、路口、小区后门的监控,再也没有拍到这个人的任何踪迹。

      就像彻底融进了老城区的巷弄里,凭空消失。

      “明显是提前熟悉过路线。”技术人员指着监控盲区分布图,“专挑没摄像头的地方走,一看就是有备而来,不是临时慌乱逃跑。”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好不容易抓到一丝关键痕迹,却又在最关键的地方戛然而止。

      李浩皱着眉:“这人太谨慎了,现在只有一个模糊身形,连正面都没有,排查难度太大了。”

      苏言华微微颔首,指尖在桌沿轻敲了两下,思路清晰而冷静。

      “继续扩大排查范围,以这条巷子为中心,辐射周边三个街区。”
      “重点走访本地住户、租户、临时工、外卖和配送人员,留意身高偏矮、体型偏瘦、近期行踪反常的男性。”
      “另外,把这段模糊影像做体态轮廓建模,和江勇的赌场关系、债务对象逐一比对,不放过任何一个体态接近的人。”

      “明白。”

      众人应声散开,再次投入排查。

      办公室里渐渐恢复忙碌,键盘声、电话声此起彼伏。

      苏言华重新坐回桌前,看向桌上那份还没合上的案卷。

      第四人真实存在,这一点终于坐实。

      可他人间蒸发一般断了踪迹,案件依旧悬在半空。

      疑点依旧密布,线索时断时续,真相依旧藏在迷雾里。

      他深吸了口气,拿起笔,在笔记上写下一行字:目标明确,踪迹中断,继续深挖。

      眼下能做的,只有一步步查,一点点等,直到迷雾散开的那一刻。天色渐渐过午,刑侦大队的办公区里依旧忙得脚不沾地,可围绕那名矮小男子的排查,却始终毫无进展。

      警员们跑遍了监控盲区周边的老巷、小卖店、出租屋,挨家挨户走访询问,拿着模糊的身形描述反复核实,可整整大半天过去,没有一个人对这个男人有印象,也没找到任何能锁定他身份的有效信息——没有实名登记的租住记录,没有消费痕迹,没有熟人认识,他就像从没来过这座城区一般,彻底没了踪影。

      李浩抱着厚厚的走访记录回来,往桌上一放,满脸疲惫:“苏队,全问遍了,一点线索都没有。这人就跟幽灵一样,进了老巷就彻底没影,根本摸不到头绪。”

      苏言华看着桌上凌乱的监控截图与走访清单,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布满红血丝。
      从早会到现在,他没合过眼,没正经吃过一口东西,满心都是断了的线索,可眼下,所有追查路径都被堵死,陷入了僵局。

      “先停手,把所有资料整理归档,安排人轮值盯紧这片区域,他既然和江勇的死有关,迟早会露出马脚。”苏言华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沉稳。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保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负责盯梢的警员打来的电话。

      苏言华立刻接起,语气紧绷:“什么情况?”

      “苏队,盯梢目标有动静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下午四点半,目标独自下楼,去了小区楼下的便民超市,买了蔬菜和食材,全程没有接触可疑人员,买完东西正往回走,暂时没有异常。”

      苏言华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紧,脑海里瞬间闪过江晴安静柔弱的模样。

      她在这个时候下楼买菜,举止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像是全然忘记了悬而未决的命案,只是在过普通的生活。

      可越是这般平静无波,他心底那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就越淡,反倒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或许,她真的只是在努力平复情绪,真的对那个隐藏的第四人一无所知。

      “继续隐蔽盯梢,不要靠近,不要打草惊蛇,记录她后续所有举动,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苏言华低声叮嘱,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李浩见状,忍不住开口:“苏队,江晴这时候出门买菜,要不要……”

      “不用。”苏言华直接打断,语气平静,“她没有异常举动,只是正常采购生活用品,符合常理,不用过度跟进,免得暴露盯梢,引起她的警觉。”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反复交织着案发现场的痕迹、消失的矮小男人、还有江晴下楼买菜时平静的身影。

      线索中断,嫌疑人不知所踪,唯一的关联者看似正常,却依旧和案件有着剪不断的联系。

      整桩案子,依旧陷在迷雾里,找不到突破口。

      办公区的灯光渐渐亮起,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苏言华睁开眼,看向窗外,眼底满是疲惫,却依旧透着不肯放弃的坚定。

      放在桌上的手机“嗡”的响了一声,苏言华拿起手机,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但点开信息之后,苏言华就知道是谁了,“言华,我买了菜,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苏言华的心猝不及防的停了一瞬,他刚才还在怀疑她,而她呢,只想着做饭给他吃。

      苏言华快速打字,发送“下班会回去,不用等我,你先吃。”

      苏言华放下手机,矛盾在次占据了他的内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九·三十”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