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这几天魏长终有点心不在焉,连小厮都能看出来,自家公子总是盯着一个地方出神。
      魏长终这几天又熬了几味药剂,晚上偷去城门口看。但是每次都没等到那个身影,巷子转角也没有。就像消失了一样。
      今天是上元佳节,本来魏长终信心十足地觉得今晚一定能在城门口见到他了。可是父亲才跟他说,今日收到请帖,平淮侯府上元设宴,点名邀请魏长终参加。
      这平淮侯府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再说平淮侯军权官势之大,朝堂上树敌无数,连皇上看重三分,这明目张胆声势浩大的宴席指不定要引火上身,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魏长终问父亲自己非去不可吗?为什么不请父亲一同去呢?
      父亲说这次是平淮小侯爷设的宴,无关国事家事。就想请京城才华横溢,志同道合的青年才俊一同把酒言欢,谈笑风生。
      谁跟他志同道合……有大病。
      父亲是好面子的人,行医世家只有魏长终这一个新秀之苗受邀了。父亲自然满心欢喜,也希望魏长终能去见见世面,结识些兄弟朋友,或是遇上钟意的姑娘也说不定。
      魏长终越听越烦,心下一横,说:“我去!”
      傍晚,小厮送魏长终到平淮侯府前,还说自家公子今个儿一定是宴席的焦点,一身白衣风度翩翩,如此英俊帅气。
      魏长终白了他一眼,只希望自己席间能溜走。
      平淮侯府很气派,朱门大开,八盏巨大的鎏金宫灯如小型殿宇。穿过门廊,庭院古树假山、水榭相映成趣,在灯会、琉璃灯的映照下,宛如火树银花。
      宴席就设在临水的后花园内,池中排满荷花灯,随波流转,与天上星月,水中倒景辗转流连,就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魏长终觉得看过的那些前朝古代的画似乎活起来了,甚至辉煌更甚。
      宴会还没开始,席间也已坐了三三两两的公子少年,正言谈正欢。
      “听说这平淮小侯爷江淮之,十岁便驰骋疆场,手持弯弓如满月了。”
      “我还听说他在皇宫直接射死了太子养的狗,直接把太子气晕了”“哈哈,这般狂妄,我倒要看这江淮之什么来头。”
      魏长终听着,更觉得这平淮小侯爷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听说小侯爷这次只请了男子,不会…有断袖之癖吧。”
      那个嚼舌根的人声音小了下来,但魏长终离得近,还是听见了。
      “不过无可能,我还听说他和太子之间也有一段相爱相杀的佳话呢。”
      魏长终有点听不去了。不过好在随着歌舞声起,席间人已差不多坐满了,传话的小厮请大家稍安毋燥,小侯爷马上便来,宴席即将开始。
      每个宾客都坐于水流两侧,正前方水流发端,那高出一截的山石上空了个位子,魏长终想,那大概就是狂妄的小侯爷的座位了。
      事实证明他猜得没错。
      音乐声突然停了。所有人都停下了交谈,只见一个一袭红衣的少年三两下踏上假山,又一跃而下,站在那山石上,红衣如火,马尾高束,衣袂飘扬。那一瞬所有的河灯,桌上的灯盏都亮起来,映衬着这个少年的明艳挺拔的身形。
      魏长终定睛一看,直接呆住了。
      那分明是自己想了几天的面容。
      “诸位贵临,荣幸之至。今夜上元良辰,天官赐福,与君共乐。”
      小侯爷眉目飞扬,一双桃花眼尤其亮,他下颌微扬,一一扫过席间众人,最后停在了离得最远的魏长终身上,勾起唇角,一字一句,用极其清亮的声音说:“在下江淮之。”

      魏长终吓得心脏都要骤停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神采飞扬的红衣少年。
      众人皆鼓起掌来,江淮之一双眼弯着,直直地看着魏长终,张了张嘴,那嘴型是:魏神医。
      周身掌声笑声雷动,但那三个字穿过所有的喧闹声,无声胜有声地传入魏长终的眼中、耳中、胸中,就像一颗石子落入水面,激起连绵起伏的浪。
      不过好在江淮之的视线没有在他身上停太久,歌乐声又响起,众人又推杯换盏,言笑晏晏起来。
      有人提议要作诗词歌赋,作曲水流觞。
      魏长终不善这种文事,玩了两轮便喝了两轮,又因作不成被罚了三斛。
      江淮之笑道:“在平淮侯府,自然要比武。”
      “小侯爷又要拿出最擅长的箭术了?”
      江淮之摇了摇头,拍拍了手。
      婢女们在众人面前每人放了一只死了的小兔子。
      “我们就比,给这兔子开膛破肚吧。”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只有魏长终回想起洞穴里的场景,隐约觉得江淮之是冲自己来的,甚至整个宴席都是为自己办的。
      但是这种场合显然不适合做这种血腥的游戏,许多在场的公子都是书香门第出身,说不定连杀鱼都没见过,更别说亲手杀兔子了。但席间坐的人自然不敢站起来反驳。
      于是魏长终借着酒劲,硬着头皮站起来,看向江淮之:“小侯爷,魏某觉得不妥。”
      “哦?你有意见?”江淮之挑眉。
      “良辰吉日,见血本就晦气。何况这一只只兔子是侯爷亲手猎来的吧,糟蹋在我等手里,血肉模糊,残忍至极,也有辱小侯爷一箭一箭猎来的荣誉。”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都希望小侯爷就此收手。
      江淮之定地看着他,魏长终顿时觉得自己就像面前的兔子,等待着开膛破肚。
      片刻,江淮之开口了:“罢了,但我有个要求,魏公子,你来我旁边陪我喝酒。”
      众人都觉得魏长终拆了江淮之的台,肯定是被江淮之记恨上了,这下可要受罪了,纷纷叹了口气。
      再拒绝就不合适了,在众人注视下,魏长终瞪了江淮之一眼,只好慢走到他旁边向他行了个礼。
      江淮之拍了拍旁边的座位,示意他坐下。
      魏长终只好坐下。
      刚坐下,这小混蛋就借着石桌的遮挡,伸手握住了魏长终的手,又慢慢地张开他的五指,叉进来,慢慢收紧,变成了十指相扣。
      江淮之举起酒杯,笑道:“魏神医,干杯。”
      魏长终右手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只好用左手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咬牙切齿地说:“干杯,小、侯、爷。”最后三个字尤其用力。
      席间的言谈、游戏又如常继续进行了,不过这下魏长终便不需要再加入那些不擅长的比试或唇枪舌剑了,也倒让他松了口气。
      江淮之一会儿和席下宾客说两句话,一会儿举杯与魏长终对饮。
      不多时魏长终便觉得有些晕了,思考变得有些迟钝。
      “魏神医醉了么?”江淮之轻声在他耳边问。
      “你才醉了,我的酒有问题,我要喝你的。”魏长终晕得厉害,要去抢江淮之手中的酒杯。
      江淮之抓住了魏长终的手腕,笑了:“魏神医,注意形象。”
      魏长终看见席下几道投来的目光,立刻羞了,利用仅存的一丝神智赶紧甩开江淮之的手,尽力坐得板直。
      江淮之见他已经有些醉了,便拉起了魏长终,对宾客们说:“失陪了,本侯带魏公子去如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