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魏长终没想到后日是除夕夜。自己倒是没事,每年和老爹吃完晚膳,饮个小酒,给母亲烧个纸,便结束一年最后一天。没什么亲戚走动,也不是喜欢热闹的人。
但那个怪人会不会要家里团圆?
魏长终转念一想,那人独来独往,单身是伤的,看起来也不像有家人朋友的样子,说不定自己是唯一一个。
不对,我和他是正常的医患关系。
这样想着,这个特殊的日子,魏长终还是拿了好些家里备的补品、糕点、水果,决定好好探望一下这个病患。
戌时刚过魏长终便动身前往城门口,没想到那人已经在那儿站着了,令魏长终更惊讶的是,今天他没再一身黑袍,而是一身鲜艳的红色,张扬又明媚,在黑夜里灼灼发亮,穿得跟要出嫁似的。
魏长终想,怎么要么穿得那么阴暗,要么穿得那么骚气。
那人的目光和他的衣服一样明亮,迎了上来:“魏神医,你来了。”
“你怎么穿得这般显眼?前日你行刺太子,官府还在抓你呢。”
“无妨,他们只认得蒙面黑衣的我。”
“我说你……心还真是大。”
魏长终无语,别扭地把一盒子药剂和一袋子瓜果蜜饯递了过去。
“新岁平安,万事如意。”
这时候京城的天空上正好有烟花绽开,炮竹声劈里啪啦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夜空都亮了几分,衬着眼前这双眉眼更加柔和耀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魏长终。
炮声太响了,怕魏长终听不见似地,他凑了上来,臂弯揽着魏长终的腰,在魏长终耳边说道:“新岁快乐,魏神医。”
他们就那样抱了一会儿,好像可以趁着这个绚烂的除夕夜让不明所以的情愫升温,旋转,如烟花般绽开。
回过神来,便炮声也渐小了,魏长终也觉得刚才的姿势太过不妥,赶紧推开了面前的人,热意一直从脸上蔓延到耳尖。
那人笑着看他,先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一旁,拿出一支细长银枝和一支乌木竹筒模样的东西,对魏长终说:“我也有东西要送你。”
他把那细长的银枝放在魏长终手上,引火石一触,枝头蓦地迸出千万点金星,如流萤般陡然汇聚,又如焰火般在魏长终的掌心盛开,旋落,四散成几股落下的星河。
魏长终第一次见这种能放在手心上放的小烟花,又惊又喜,不由得扬起了唇角。
“还有更奇特的,看好了。”
只见他手捧一支乌木短筒,火石相触下,一道银白炽烈的光泉从筒口喷薄而出,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熔化的月光倾泻而下。光瀑跃起尺余高,顶端散发无数分叉,恰似一朵瞬息生长的燃烧殆尽的小型火树,将他一身红衣照得毫发毕现,灼灼如华。
他透过这一束束光流,看进魏长终的眼里,又郑重地说了一遍:
“新岁平安,万事顺意。”
魏长终也透过这一束束光,看着他满是笑意的眼睛,心脏早已如鼓点。
这个除夕夜真是美好,魏长终还是忍不住问他:“你究竟叫什么名字啊。”
他说:“你很快就知道了。”
那人挥了挥手,还没等魏长终再问,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回到房间已经过了亥时,魏长终躺在床上,摸着还未完全平息的心脏。
什么意思?他还会来见我吗?
但是那太危险了。
明知道他是个神秘的、危险的,和山上那匹狼一样的人,自己还是不容分说地被他吸引了。
这种隐秘、禁忌的情愫让魏长终又心跳不已,又心惊胆战。若是父亲、太子、皇上发现他们暗中私交甚密,那人被牵连不说,自己的小命也别想保住了。
可是,可是,他又想见他,明天就想。
他倒底是什么人?
很快就知道了…很快是多快?
喜悦的、纠结的、羞涩的情绪一直盘旋在魏长终的胸口,彼此盘根交错着,像那束散发着无数分叉的银色焰火。
魏长终一直想着,直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