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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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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周围竟然不是黑漆漆的山洞,魏长终竟然回到了医馆,躺在自己的床上。
这时小厮正好进来送茶水,看见魏长终醒了,便说:“公子,您醒啦。”
“嗯…我怎么回来的?”魏长终问。
“今天早上我开门的时候,发现您正靠在墙上睡着了。您是不是昨天半夜回来的时候太累了?您还受了箭伤。”
魏长终:“……”
那人还真是草率地把自己一丢就消失了。
“阿嚏。”
小厮赶忙递上热茶,“您受了凉,赶紧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又歇了一会儿,魏长终便走出房间,看见父亲正在医馆里给别人看病。
一见魏长终来了,父亲关切地问他:“长终你醒了,伤还好吗?”
“我无碍,父亲放心。”魏长终帮忙收拾起了桌上的草药,又问,“昨日发生了什么?太子殿下如何了?”
“太子殿下没事,就是连累了你。”父亲叹了口气,“那贼人把你刺伤又把你虏了去,后来发生了什么?没把你怎么样吧。”
魏长终脸上又有点发热,说:“没怎么样,他好像也伤得不轻,后来把我扔下就不见了,我都不知自己怎么回来的。”
“唉,委屈你了长终。现在朝廷发榜正通缉这贼人呢。”
魏长终看向医馆门外,果然不远处的告示栏前围满了人。
“我出去看看。”
魏长终走出去,看见那通缉榜上的男子蒙着脸,只能看出发型和一双凶神恶煞的桃花眼,魏长终回忆一下,好像也没这么凶吧。名字那栏却只有三个问号。
……这怎么可能找得到。
果然十天半个月没动静。
这天晚上,父亲去皇宫给太子探病了。医院里只剩魏长终和几个小厮。
晚膳后,月色很好,魏长终便决定出门散散步。
大概是快过年了,街上很热闹,食玩摊子、酒肆、饭馆,琳琅满目,魏长终逛了很久,不知不觉夜色深了。许多店打烊了,魏长终才往回走。
转过巷子的时候,魏长终看见如银的月色下,一个人靠墙坐着,一身漆黑,听见脚步声,便向魏长终望来,眼睛弯了弯。
魏长终一怔,这不是半个月前刺伤他的那个人么。
魏长终正要出声,那人又作出噤声的手势,张了张嘴。
那口型是:“救救我。”
然后那人便闭上了眼睛。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魏长终只好轻声走到那人身前,弯下腰来,一股很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就算他穿的是黑色,也能知道他全身是血。魏长终抬起他的手腕,四横八竖割开的刀口,鲜血汩汩地冒着,完全是血肉模糊不忍直视,但这不像是别人割的,倒像是自残。魏长终白了他一眼,真是心大啊,得亏没割到动脉。
不过马上魏长终便发现了原因,流出的血发紫,再加上这人双唇紧闭,面色发黑,明显是中了毒。
“你还真是命大啊。”魏长终给他随便包扎止了血。
那人气息微弱,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了,嘴角还向上扬了扬。
魏长终看了看他的体型,觉得自己应该很难把他抱起来走。只好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半抬半背地架起了他,慢慢地往回拖。
不用想这个姿势他会有难受,但魏长终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累得喘不过气,幸好没两步就快到医馆了。
两个人在如银的月色下。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挪着。
魏长终避开了小厮。从后门进了医馆。好不容易进了自己房间,魏长终简直力竭,把他扔到床上靠着,喘了几口大气。
然后拿了药剂、绷带、毛巾。开始为他处理伤口。受伤的面积太大了,魏长终只好给他脱了上衣,这人的后背比上次见恐怖更甚了,原来的刀伤还没结疤,又添了许多新伤,魏长终只好尽量动作轻柔,给他擦拭、清洗、上药、包扎。
但最棘手的是这个毒,虽然中毒的地方毒素已经被这人剜了出去,但很明显已经渗入体内了。这种箭毒叫“见血封喉”。渗入血液便有生命危险,解药是一种竹竿草,可惜医馆里现在没有。魏长终只好先把他手臂上的毒汁逼出去,清理干净,又点了他的穴,减缓手臂血液流动的速度,然后给他冲了一碗药剂。
这人双目紧闭,应该是晕了过去。魏长终撑起他的肩膀,试图唤醒他:“喂,还有力气喝药吗?”
这人眼睛还是闭着,但是头轻轻点了下,张开了嘴。
魏长终不得不佩服这个人的毅力,疼成这样还能醒着。
魏长终一口一口给他喂完了药。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平躺下去,虽然肯定很疼,但减缓中毒平躺是最好的姿势。
魏长终坐在床边,看着眼前这紧皱在一起的眉眼,鬼使神差地,伸手给他揉了揉。
结果这时门口传来了小厮的声音:“公子,您回来了。我给您来送水。”
我去。
魏长终赶紧想起身,结果手腕被一股力量一拉,他就这么向前倒了下去。
这个时候眼前这人倒是睁开了眼,正笑着看着魏长终,还用手把床边的帘子拉上了,又作了那个噤声的手势。
此时两人的距离极近,几乎是再近一公分鼻子就要碰上了,
魏长终用力用手撑在他两侧,勉强拉开了点距离,免得压到他的伤口,害自己刚刚白费功夫。
想到小厮还在门口,魏长终只好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说:“咳咳,我今天有点累了,你放自门口桌子上就走吧。”
小厮听自家公子嗓音有点哑,也没多想,说:“是,公子。”
脚步声渐近又渐远。两个人的气息就在这个极窄的空间里交换着,一时间空气极静,魏长终屏住了呼吸,不愿去看面前这人眼里的笑意,只好闭上了眼,如雷的心跳在胸膛里更清晰了。
面前的小神医抿着双唇,白净的脸上晕开了一圈粉红色,衬得两片微垂的睫毛墨一般的浓黑,扑簌地颤动着,像那天黑暗里跳动的火光,也像那只纯白的小兔子。
他用很轻的声音开口:“多谢你,魏神医。”
小厮走了,带上了门,魏长终噌的一下就坐起来了,像刚从水里冒出头似的,大口地呼吸,狠狠白了这个神经病一眼。
“魏神医,你真好看。”
“……”
“你救了我两次了,我要怎么报答你,神医?”
“……滚。”
神经病拉了拉魏长终的手,以一种古怪的语气说道:“一起睡吧,神医。”
魏长终呛了几口,憋红了脸,“不要,我去客房睡。”
“你不怕我被发现?”
“我睡地上。”
“你害羞了?”
我就多余救他……
魏长终起来正想走,转念一想两个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再说自己的床宽敞得很,睡就睡吧,谁怕谁啊。
于是转了几圈后又走回床边打开被子,躺在他旁边,侧目看了看这人的脸,似乎比刚才更柔和了,此时已经闭上了眼,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困意也渐袭上了魏长终的眼皮,然后他感觉到手掌心传了一点热度,那人又用手掌贴了上来,手指轻轻地和他的交叉着,微蜷着,像是一种将牵未牵的牵手方式。
“多谢你,魏神医。”
魏长终觉得一股气血直涌心头,狠狠掐了下那个人的手指,便背过身去,又离他远了两分。
夜色如水,月色如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