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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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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的京城,白雪遮天。
太子冬日出猎,遭罪的是随行臣仆。
魏长终也在。他世代为医者,及冠不久,父亲便说什么也要自己跟着学习。
万物沉眠之时打猎,自然扫兴得很。
魏长终才有空打量着皑皑的天地,林间静谧,偶有几声鸟鸣,徘徊在鼻尖的是清新的冷气,很好闻。
下一刻他看到不远处的树上蹲着一个黑影,正朝他作噤声的手势。
魏长终瞪大双眼,愕然地瞩望着他朝太子的方向拉开长弓。
愣了三秒他才想到要开口、“太——”
可话音才落,一股猛然的推力把他推了出去,
最后一刻他只觉肩膀被什么刺了进去。
天地间响起群鸟扑腾的声音。
魏长终醒来的时候,周身漆黑一片。
身下是草席,随便一按都是石头。
魏长终才发现自己在一个洞穴里。
突然有火亮了起来。魏长终身上抖了一抖。
“醒了?”一个低低的声音传入耳中。
魏长终抖了两抖。
他这才发觉山洞里还有另一个男人。那人一身漆黑,倒与洞穴的阴森可怖十分合拍,独有一双眸子在火光里亮着微光。
“你…你是何人?为何我会在这里?”
那人偏头眯了眯眼睛:“你是我的猎物,我把你捉回来剥了皮,烤来吃。”
魏长终:“……”
“等等……”魏长终用力眨了眨眼:“你不是行刺的那个弓箭手吗?”
那人凑到魏长终脸前,笑道:“幸会啊,挡箭牌。”
“你…”
魏长终挪了一点,这一动牵动了肩膀上的伤,魏长终疼得直皱眉。低头才发现刚之被射中的右肩被胡乱地包扎着,不过血已经不渗了。“你这包扎技术真是不敢恭维。”
借着火光,魏长终打量着面前这人的脸容,这人年纪与自己相仿,从医者的眼光来看,就是面容憔悴、疲惫。就像勉强撑着一口气似的,一看就中了很重的伤,但这也并不防碍他的五官挺拔、端正,眉清目秀却英气逼人。
魏长终伸手覆上这人的手腕。虚浮的脉象却有力的脉博声传到指尖。
那人一脸戒备:“你做什么?”
魏长终硬是抓着他的胳膊把他转了过去,撩开他的衣服,细密的刀伤剑伤,凝固的。外渗的血迹混合在一起,看起来就疼的要命。
这人给他包扎,怎么自己不知道包扎一下?
“你这命还真硬啊,这都还有一口气不死啊。”
“你管得着么?”这人突然吃痛地闷哼一声,魏长终在身上点了不知什么穴,但疼痛的感觉渐渐小了。然后就听到他在身上撕下布料,动作很轻地给他包扎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魏长终的动作才停下来。把他转了回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大概是肩膀上有伤的缘故。
“我把你打伤了,你还救我干嘛。”这人看着魏长终的眼睛说。
“医者救人还要理由么,再说你想杀的又不是我。”魏长终没再看他,自顾自擦拭手上的血迹,肚子里突然传来叫饿的信号。
这人勾了勾唇角:“那就多谢魏神医了。”
“你认得我,那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和那时在树上的时候一样,“不告诉你。”
魏长终:“……”
这人转头拿起一只兔子,就要架在火上烤。
魏长终伸手抢过来,声音里满是嫌弃:“你这都不处理一下,怎么吃啊,你是野人吗?”
于是魏长终拿出随身带的匕首,开始仔细处理起了这只兔子,划开腹腔,放血、剥皮,把脏东西剔干净。那人盯着魏长终的手,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明之很残忍,却透露出温柔来,甚至有一种温柔过头的神圣感。
魏长终处理完,把兔子递回给他,示意他支起来烤。
那人一手接过兔子放到火上,另一手却抓住了魏长终的手腕,凑上来看,那人仔细地盯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让魏长终相当不自在,“你干嘛啊?有什么好瞧的。”
“我瞧瞧行医的手有多好看。”
魏长终脸上一热,想把手挣开,奈何那人手劲太大,牢牢地钳着他的手。
那人还把自己的另一只手拿出来和魏长终的比了比,笑道:“这救人的手和杀人的手就是不一样。多好看。”
魏长终脸上更热了,那人的手其实也很好看,比自己大一圈,骨节分明,但或许是持弓拉箭久了的缘故,有些粗糙,虎口明显一道口子,也粘着凝固的血迹。
“不是差不多么,反正都是沾血的手。”
那人的目光移开了魏长终的手,看向魏长终的眼睛,然后缓缓把自己的手掌覆上魏长终的手掌。热度传到魏长终的手心,然后轻轻把魏长终手掌上的血蹭掉,蹭到他自己的手掌上。
真是要死,魏长终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
这下魏长终使劲挣开了他的手,低头擦拭起来。
火光跳动着,等待这只兔子熟透。两人一时无言。
肉香逐渐升腾起来。
魏长终吃着熟了的兔肉,一阵困意袭上他的眼皮,过了一会儿便失去了意识。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