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棉花娃娃》不厌卿

7、第 7 章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在这个橱窗里日渐蒙灰时，我被店员小姐姐打包进纸箱。
　　在黑暗、颠簸的旅途后，我和其他几个娃娃被送到了一家二手商店。
　　这里更拥挤，更杂乱，空气里有旧书、尘土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
　　我被塞在一个架子上，坐在一堆旧书和陶瓷品中间，旁边也东倒西歪地坐着几个旧娃娃，可是他们不会说话，他们身体或多或少都有点残缺，有的缺了耳朵，有的缺了四肢，目光永远无神地盯着一个地方。
　　他们的身上似乎带着一段模糊的故事，沉默地等待被重新拾起，或最终遗忘。
　　或许这也是我的最终归宿吧。
　　我日复一日坐着，身上都蒙了灰，日复一日地望着那扇门开开合合，人来人往，我发现我的思考变得越来越迟钝了。

　　直到那个下午。
　　初冬的阳光稀薄，斜斜地照进橱窗，门被推开，冷冽的空气吹进来。
　　我的呼吸停止了。
　　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高高的、帅帅的，头发黑黑的，表情冷冷的，这个身影无数次在我梦中出现。
　　——是陆何。
　　——是作为人类的陆何。
　　我的思绪变得非常混沌，但身上的热度好像在缓缓复苏。
　　他走得很慢，手指拂过积尘的旧物，像是在寻找什么极其重要、却又渺茫的东西。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我身上。
　　时间真的停止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许久不跳动的心脏好像又狂跳起来。
　　他的表情比棉花娃娃时更加生动，浓黑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看着我的目光如有实质。
　　他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停在了我面前。
　　他用双手把我捧起来，那是我第一次看清楚他的笑。
　　低低的，让我的心痒痒的。
　　他说：“我来接你了，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