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棉花娃娃》不厌卿

11、第 11 章

　　那之后，我们作为人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带着棉花娃娃的记忆，我觉得这个世界更加的真实、生动。
　　月亮、星星，河流、山脉，学校、动物园、游乐场，我都会幻想着以棉花娃娃的视角去观看，去经历。
　　世界是运动的，而我们也可以是相对静止的。
　　风穿过我，时间穿过我，来来往往的人穿过我。
　　幸好陆何停了下来。
　　就像无数个流动时间里的每一个夜晚，他离我的背影、侧影，以及和我并肩坐着的身影，最终都在我的画中定格了。
　　陆何告诉我，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变成了棉花娃娃，找到了我。
　　我想，或许我也做了一个同样的梦吧。

　　夜晚时分，我和他又去坐了那辆公交车。
　　就像第三幕画一样，我们并肩坐在一起，望向窗外。
　　窗外的灯光流过去，一道黄，一道蓝，一道白，一道红，因为车子的摇晃交织在一起，流光溢彩一般。
　　我在心里描摹着，想着怎么画完那副画。
　　陆何没看窗外，他在看我映在玻璃上的脸。我从玻璃的倒影里，也看见他在看我。
　　和画里一样。
　　我的手放在膝盖上。陆何的手也放在那里。他的小指动了一下，轻轻碰了碰我的小指。
　　然后他的手移过来，握住了我的手。
　　车子经过我们以前住的公寓区。那些楼还在，有些窗户亮着灯，有些黑着。不知道现在里面住着谁，有没有人也在公交车上，偷偷看喜欢的人。
　　“以前，”陆何说：“我其实知道你在看我。”
　　我没转头，继续看着窗外：“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就知道。”他说，“你太认真了。”
　　“那你怎么不说？”我问。
　　他没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知道了？”我问。
　　他握紧了我的手：“知道了。”
　　报站器响了，机械的女声报出站名。我们该下车了。
　　和那天在车站一样，他站在我面前，轻轻地抱了我，可是这次我们紧紧地贴在一起。
　　他说：“我爱你。”

　　我们又去了那家娃娃店。
　　当然名叫陆何和苏亦的棉花娃娃已经不在了。
　　要是白洛还在的话，我终于可以和他说，看，我和陆何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们是天生一对。
　　神奇的是，那个长得很像陆何的棉花娃娃还在，旁边还挨着一个棕色头发的男生娃娃。
　　陆何说：“和你挺像的。”
　　这个娃娃脸上呆呆的，眼睛很大很圆，嘴巴微张，好像马上就要有口水流下来……
　　哪里和我像了！
　　不过他们确实挺般配的，不知道他们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呢，有没有和我们以前一样也在对话，或者默默吐槽。
　　我拿起那个棕头发的娃娃，让陆何拿起那个黑头发的。
　　陆何好像知道我要做什么，嘴角弯了弯。
　　我们轻轻地，让他们面对面撞在了一起。
　　我说：“祝你们长长久久，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