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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家庭会议 想跟妈妈一 ...

  •   彭逸直整夜做梦,梦里他又回到贺好的灵堂,郦琰铿坚持要把棺材打开看,混乱中棺材盖被挪开,露出一长截白骨。他认出来,那是Penpy的尾巴。郦琰铿指着笑,手伸过来就要抓他。他惊恐万分,只想躲在郦钬的后面,扭头却找不到郦钬的人。
      心脏猛地一跳,彭逸直睁开眼睛。天刚蒙蒙亮,青灰从只拉了半面窗帘的落地窗前投进来。房间内寂静无声,没有尸体也没有争吵。他的脑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耳内外夹杂着两股心跳。
      彭逸直试着动了一下腰,酸麻从尾椎一路窜到后背,他不得不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动作很轻,可床垫的回弹还是让郦钬的眉头动了一下,他本就不想吵醒郦钬,随之立刻停住。
      郦钬翻身把他抱住,他原本想下去,这下子更动弹不得了,就当彭逸直为难的时候。
      “你想去哪里?”
      声音从耳后传来,带着没褪干净的睡意。彭逸直吓了一跳,肩膀一缩,下意识回头。
      “你醒了?”
      “一半。”郦钬的眼睛没有睁开,看起来仍是睡着的模样。
      “厕所。”彭逸直实话实说。
      郦钬没接话,翻了个身,箍着他腰的手臂收回,搭在了眼上。彭逸直以为他又睡过去了,刚要把腿挪下床,只听他又说:“等一下。”
      郦钬慢慢坐起,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是每一寸肌肉都需要单独唤醒。
      半张的眼睛还不是很清明,低着的脖颈微微前倾,看得出来他正努力将自己困意的深梦里彻底拔出来。然后他打着呵欠,手臂抄过彭逸直的膝弯,环住他的后背,把人打横抱了起来,一起进了浴室。

      完全收拾干净的彭逸直穿着浴袍坐在洗手台上靠着,本就没睡醒再加上热气又给他蒸得昏昏欲睡。
      郦钬站在旁边,挤好牙膏后,一手撑着洗漱台,一手控制着电动牙刷,也是睁不开眼睛。半梦半醒着给自己收拾停当后,这才拿着吹风机给彭逸直吹头发。
      彭逸直顺势环抱住郦钬,靠在他怀里问:“怎么离开?”
      “罗藏芷最近很急不可耐,我想不久就会爆发冲突,我们趁那个时候走。”
      彭逸直心里其实还舍不得母亲,但心想着,妈妈总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先离开,等安全了再偷偷联系。郦钬的右手手臂上还贴着药贴,大概纹身也还没有修。他伸手摸上去,问:“你想去哪里?”
      “西方联合,列克星城。”
      “为什么?”
      “那里四季如春,地广人稀,有全世界最好的草原之一,我想Puzzy在上面奔跑,一定很快乐。”郦钬放下吹风机,从储物柜里拿出一张阻隔贴贴在彭逸直的后颈,拆出新的颈环替他戴好,抱着人又回了卧室。

      最终贺好还是按照自杀处理。葬礼如常,一行人在墓园中肃穆而立,彭逸直没什么精神,全程被郦钬牵着动。结束的第三天下午,彭贯叫他们两个到白庭一趟,她有重要的话,要对所有的孩子说。

      推开办公室的门,沙发上有一人已经先到了。波间月窝在角落里,嘴边啃着一个橙黄的脆柿,看着手机笑了出来,对她的来到充耳不闻。彭金洋坐在他对面,会面已不像之前那么尴尬,前几天她们两个之间的标记已经彻底消失了。但波间月看起来的状态很好,吃完了一块,举着叉子俯身又去水果盘里插另一块。
      “遮遮吧,得亏这里没外人。”彭金洋突然开口,波间月狐疑地抬头,彭金洋指指脖颈。
      波间月立刻捂住脖子,拿出手机镜子检查,分明没有露出一点,他生气地对上彭金洋没有笑意的眼睛骂道:“你有病啊!”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她只笑着说:“你怎么吃起这个来了?”以前的波间月最不喜欢吃脆的,说咬得脸颊痛。
      波间月对着镜子顺便检查了一下脸部状态,语气不善:“我又爱吃了,你管的着吗?”
      话说一半,门打开,彭贯走进来,语气严厉:“小孩们,分手后也保留点人品好吗?再吵,我挨个打。”
      郦钬和彭逸直跟着出现,波间月立刻安静下来,只见两人还穿着黑衣,衬得彭金洋好像和那件事无关。
      彭贯坐下来后,习惯性地摸出烟盒,拿出来又放下,说:“一晃眼,你们都长大了,我也该去养老了。”
      “哪有到那个程度?”彭金洋笑着说,结合最近白庭的变化,她多少也猜到一点,彭贯想转移阵地。
      彭逸直看着母亲,没想到她也有想离开首枢的想法,物是人非的离散让他心生不安:“您要去哪儿?”
      “琉港?”彭贯一派商量的语气,似乎在问彭逸直喜不喜欢这个地方。
      好远。距离首枢两千多公里,在联盟的最东南,因为毗邻大洋,联盟鞭长莫及,近乎自治,灰到发黑,这哪里是退休。
      “再建白庭吗?”郦钬神色如常的问话惹得彭贯哈哈大笑,她说:“喜欢的话也可以啊。借着扫清非法抑制剂的由头,上面狠狠收紧了一把,我想以往的业务恐怕要停了。”
      “平台也是。”郦钬说。航线越来越少,物品管制越来越严厉,海运渐渐无法到达。恐怕未来的发展,东西只能运到首枢旁边的镜湾,再由镜湾层层安检再进首枢。
      “这就是趋势。只是不知道进展的快慢,实在不行,还需要波间月最后一次出山。”彭贯说。
      郦钬说:“只待找到全举一。”
      “贺品欣说的?”
      见郦钬点头,那么就是板上钉钉了。提到贺品欣,她不免又想到贺好,感慨道:“贺好一走,更让我明白,人命说没就没,赚再多没命花也是白瞎。”
      波间月心里算了算,小声开口:“要走容易吗?”毕竟他们手里可是有超多见不得人的情报,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地让弱点脱离手掌心的吧。
      “我既然说了就是有把握。你肯定是要跟我走的。剩下你们几个结婚的呢?”彭贯说。原本她对彭逸直和郦钬也是有点把握的,但是贺好一死,二房升正宫,反而把握不好。
      “我听逸直的。”郦钬几乎不假思索地说,看着他的眼神和昨晚如出一辙。彭逸直知道,他的计划不会更改,暗中握了握他的手表明立场。总之,妈妈的迁移计划肯定比郦钬要晚,现在安慰一下她也好,于是他说:“我当然想和妈妈一起。”
      现在只有彭金洋了。
      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垂着头,目光阴沉而晦暗,嘴角却总是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她说:“干妈,你也知道我了,肯定是走不掉的。”
      “没有那么绝对。你只管说想不想走?”彭贯说。
      彭金洋思考了一会儿,嗯了一声,算是答应。眼看所有孩子都答应,彭贯心里很高兴,两代人聊起天来直到不得不分开,等人都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彭贯和波间月。
      波间月犹犹豫豫,还是开口:“我,想离开白庭。”
      彭贯默了片刻,温和地说:“你知道因为你师父的前车之鉴,我不会答应的。波间月,尽管你已不再用这个名字,但是其他人并不会放弃你是波间月的想法,并想得到‘波间月’这个好用的工具。”
      “我明白。”
      “明白为什么还说这样的话?”彭贯已然反应过来,“谈恋爱了?对方和白庭关系很差?”
      波间月知道自己隐瞒下去也只是徒劳,但总之不会主动说出来,只说:“我只是想幸福地活下去。”
      “由我镇压着那个人不敢放肆,你才能真正幸福。”彭贯语重心长,爱始终不是在关系中博弈的筹码,力量才是。
      “可是……”
      “没有可是,不管你中意谁,这件事都没得商量。”
      波间月已然知道说不通,只得应下出去,郁闷地走在长廊上。突然一股力量把他拽到旁边,卸妆巾抹上他的脖子,被遮掩的紫痕立刻显现,一圈牙印。
      被吓得不轻的波间月在看清是谁后立刻发怒,用力格她的胳膊想要挣脱,斥道:“彭金洋,你给我滚!”
      “是谁?”彭金洋看着他脖颈上的痕迹,伸手拨开他的后领,果然颈环下贴着阻隔贴。
      “滚蛋,和你无关,再动我一下,我不客气。”
      “你还太小了。”
      波间月不屑:“我比你大。”
      “他说要跟你结婚了?”
      “不用你操心。”
      “那就是没有了?”
      “哈哈!知道你结婚了,美着呢,倒不用逮着谁就催结婚。”
      “我和你能一样吗?他是Beta,你是Omega。”
      “所以呢?你现在追着我是什么意思?那边大房稳定了,你脱身了,出来打算找个二房?”波间月冷嘲热讽,只可惜太过漂亮却毫无攻击力,“你找错人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我看你到时候被抛弃了怎么收场。”彭金洋松开手。
      “结的婚能离,标的记能洗,说再多誓言后面也可推翻都成狗屁。这不都是你做的事情吗?”
      波间月说的是事实,彭金洋无从反驳,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像之前那样轻松地对他说:“对不起,祝你幸福。”
      波间月脚步一顿,回身看他。彭金洋将双手插进裤兜里,朝他笑笑:“在经历我这么糟糕的人之后,你一定要擦亮眼睛,找个能让你幸福的人才行。”
      波间月一瞬间,恍然又觉得彭金洋回到了几个月前的幼稚模样,时而混账时而靠谱,总之让人恨不起来。他正过身,面对着彭金洋说:“尽管你是个烂人,我也不希望你不幸。”
      “谢谢。”彭金洋回。
      总之能说的话到此为止,波间月复又转身朝着前走,彭金洋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从另一个方向出了白庭。

      灯下黑。
      贺品欣看着被封锁的黑心工厂的员工宿舍中的尸体,交杂的愤怒在心脏的房与室中流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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