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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悦己整容 请喜欢自己 ...

  •   但这次易感期不同与往,缠缠绵绵地不肯走,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签约那天,郦钬是勉强出席。西装扣得一丝不苟,唇色却淡得像水洗过的薄红。本该在抑制剂和封闭屋子里熬过去的日子,又被郦父一通电话叫回了老宅。书房门推开的时候,光线昏沉,紫檀木的苦香混着尘埃的气味,压得人胸口发闷。
      郦父端坐在红木椅里,手里捻着一串红珠,没抬头,声音像钝刀子:“听说签约并不顺利?”
      “最后还是签约了。”郦琰铿说。
      “过程中的问题值得反思啊。”郦父语重心长,“为了下一次做的更好嘛。”
      “父亲说的是。签约合同上有漏洞,宴会上有外籍人员过敏,这都是我们先前准备不充分导致的。”
      郦琰铿看向精神不济的郦钬,依旧毫不留情地开口,“即使我自己一个人再面面俱到也不可能事事躬亲。”
      郦钬始终低垂着眉眼,后颈一跳一跳地疼,忍受着身体的不适,态度也好不到哪里去:“分工合作,大哥只需面面俱到自己的部分,这都做不到我也没办法。”
      “可这就违背了父亲让我们合作的初衷,扬长补短。彼此不知道对方的板块出了问题怎么做,如何帮忙?海外我熟,国内是郦钬擅长的。可这样,我们两个总缺一角。郦钬也该熟悉熟悉海外业务,以便后续合作。”
      郦钬这才看向郦琰铿,在他那半永久笑容里,话锋把他赶出联盟是想在他熟悉的地方按死他吗?
      “依大哥所见?”
      “签约后第一批产品试做,二弟何不趁此机会实地考察,了解海外是如何运作的?”
      郦钬看向父亲,没有表情,不反对,他心里已了然:“好。”

      回到小别墅,郦钬有气无力地躺在沙发上。直到夜色初上,郦钬才睡醒,下楼拿晚餐的时候,崔合禾急匆匆地从房间里出来将人拦住,连拖鞋都没穿好:“你父亲骂你了?”
      “那倒没有。”郦钬饿得很,忍不住叉起餐盘里一块烤肉吃了。
      “那为什么他要你去海外出差?”崔合禾一生没出去过,只在联盟内旅游。一直觉得外面战乱不断,十分危险。而对郦钬的出差,自然而然地替换成了流放两个字。
      “工作需要。”
      “我不放心,我要和你父亲说,让你别去。”
      郦钬相信在她知道的第一瞬间就已经求过了,已经被拒绝了,没有再说一遍的必要:“算了妈妈,顶多一个月就会回来。”
      崔合禾吸吸鼻子,面露难色也只能妥协:“那你明天要跟妈妈去神女庙,去求保平安的符。一定要和我去。”
      郦钬点点头,将妈妈送回了房间,拿着餐点回去。彭逸直将房间开了一条门缝,见只有郦钬一个人,才溜出来,拿起另一盘吃:“叫你去干嘛了?”
      “海外出差。”
      “多久。”
      “一周或者一月。”郦钬看着餐盘里的生菜,叉子尖拨了拨,斟酌着问,“你的标记还够吗?”
      彭逸直摸了摸脖子,想试探的心如同一个小蜗牛,慢吞吞又犹犹豫豫地伸出触角又关闭。他当然想说来者不拒,但又怕在郦钬心里太轻浮。
      “够不够的。”彭逸直被看得有点发毛,赶紧把手放下来,拿起叉子胡乱叉了一块烤肉塞进嘴里,“你想说什么啊?”
      郦钬将餐盘放到一边,靠近彭逸直:“恐怕我不在,郦琰铿会找你。”
      “我不怕他使绊子。”
      “我是说。”郦钬拿走他手里的餐盘,“别让他靠近你。”

      月落日升,尚弥漫着晨雾的山间小道上。郦钬扶着崔合禾一阶一阶往上走,母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
      崔合禾心里还有点对于彭逸直竟然赖床不来的小疙瘩,突然说:“你说有没有可能彭逸直的生日有差别,她们撒谎。”
      “怎么可能。他一直过那个生日。”郦钬深感荒谬。
      “时辰不对啊,如果是子时,那就是水,水多克你啊。”
      郦钬想了想:“水多……没什么不好的。”
      “你喜火,水火交战大不利。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信!”
      “结婚前你在这里求的签不是很好吗?”
      “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我的崽要被这样对待。”
      “好啦,妈妈,我很好。”
      途中絮絮叨叨了很多事情,郦钬左耳进右耳出。直到踏进庙里的门槛才消停下来,两人捐了香火钱,问了凶吉签,签文中中签,庙中仙师解惑只说万事小心为上。
      最后,两人各拿着一柱香,到香炉中插香。这时候,郦钬突然被撞了一下,手里的香差点断掉。
      崔合禾顿时勃然大怒:“谁呀!走路不长眼睛的!这种地方也敢放肆。”
      “妈妈,不要计较,神仙在看。”郦钬将香插好,揽着崔合禾离开香炉,为后来的人让开位置。
      崔合禾顿时回神,双手合十说着“百无禁忌”,不免又忧心起来:“这是征兆,你出去有危险,果然还是不要去了。我去求你父亲。”
      “不要求他。”郦钬一凛,转瞬又放松下来,“已得到启示要加倍小心,我听进去所以护住香,没断就是没事。”
      “可是……”崔合禾还是不放心,待要再说。郦钬已经打开了车门,他示意崔合禾上车:“我忘记给Puzzy求签,妈妈你稍等。”
      崔合禾捏着包的手收紧,看着郦钬,此刻竟一刻也不想分离,生怕一错眼的功夫,他就会有什么不测。
      但孩子已经从肚子里出来,迟早会有离开的那天。不论是谁都没办法抗衡违拗,她也只能坐进车去。

      郦钬拾级而上,却在半途拐进一旁的林子里,拿出手机查看位置,打开导航。外放的机械音提示距离目的地还有50米,他把手机塞进口袋的同时从里面拿出一张小纸条。
      纸条是庙里的粉纸签,背后写着“彭逸直是你的Omega吧”
      碳素笔,0.5毫米,随处可见,但庙里没有。
      郦钬站定,面前的女人弓着身子躺在地上,保镖已经提前将人揍了一顿,很有技巧,外表看不出什么,但得疼一阵子。
      那个人却笑,笑得阴森森的,整容失败的脸僵僵的,各处都透露着不协调的人工痕迹。混合着泥土和草屑,她阴森森地说:“来了。果然还是怕了。我就知道……有钱人…最怕死了。看我这张脸!看!看啊。你不觉得像吗?不觉得熟悉吗?”
      郦钬微微皱眉。
      “来啊,让我告诉你,彭逸直,真正是谁。”
      郦钬确认,她是个知道些内情的疯子,下令:“关起来,饿到说为止。”
      “你敢!我是彭逸直的妈妈!”
      郦钬并没有因此停下脚步,这女人又在后面大吼大叫:“我是他妈妈!彭贯那个贱人!你们这两个不孝子!放开我!”

      傍晚时候,结束了一天工作的波间月回到房间,拍开灯,沙发上一长条人立刻抬起手臂挡住眼睛。
      波间月心软,啪啪两下按灭总灯,只留一个走廊灯,转头钻进了浴室。等他洗好出来,彭金洋还在睡,他一屁股将人的腿挤开说:“醒啦!要睡去床上睡,到我看电视的时间了。”
      彭金洋这才盯着一副困懵懵的表情坐起来。给波间月腾出位子,他本人又站起来走到厨房,仓鼠叼食一般,来回走了好几趟,才把晚餐要吃的沙拉,看剧要吃的零食水果,护肤要用的乳液面膜,放松要用的茶包脚桶拿全放在桌子上。
      彭金洋尚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波间月撕开减脂餐的包装,问:“你最近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不,没什么。”彭金洋回答得有气无力,拿过一盘水果吃起来。
      “你还说你没事!你看你在吃什么?”
      彭金洋这才低头看手里的碗,没剥皮的青葡萄和紫葡萄。她顿时口腔发麻发痒,波间月赶紧拿过敏药给彭金洋吃下。
      彭金洋又抓起两个塞进嘴里:“我突然馋葡萄了。”
      “别吃了,你想死吗?”
      波间月拿来药和水,又夺走她手里的碗,塞了一盘切好的西瓜:“我可问过逸老板了,他可没给你任务,你干嘛去了?”
      “唔有事找我?”彭金洋已有点口齿不清。
      “告别宴的事情,你就不能帮帮我?”波间月抱怨,这种时候让他自己一个人,他觉得孤单,觉得被抛下。
      “哦~咱们之间何必谈帮。”彭金洋伸手揽过波间月,两个人依偎着晃了晃。

      电视里的人影逐渐模糊,彭金洋控制不住地再次回忆起今天白天的事。
      在彭金洋确定包间里没有监听监视后,示意周婥可以把资料拿出来了。周婥将托特包里的一沓文件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她问:“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光明正大的被敌人知道怎么办?”彭金洋一一看过,这些资料她也能找到。可她不信新闻社里不会有更多。
      周婥说:“根据资料,死者28岁,男Omega,死时有两个月身孕。伴侣为Alpha,女性,有一个女儿。Sangria会不会是那个女儿?”
      彭金洋看着报纸:“有可能。死者是医院的护士,他女儿为父报仇所以特意选在爸爸死亡的地点也不奇怪。”
      周婥把这个想法认真写在笔记本上,她说:“现在重点要查Sangria现在身在何处。”
      “怎么查?”彭金洋问。
      周婥说:“我去户籍处查过,死者死亡半年后,伴侣Alpha车祸意外身亡,唯一的女儿被领养后原户籍销户,只要顺着领养人信息去查,就能知道了。”
      “Sangria,听名字就知道移到联盟外了,你还能出去查吗?”彭金洋撑着半边脸,从文件中扒拉出一张照片来,正是那个跪着的男人,手指点点他只露出的半张脸,“不如查这个。和医院脱不了干系。”

      这所医院曾名“悦己整形医院”,院长名为吴尔键,在案件出现后引咎辞职,新院长改革医疗体系但仍阻止不了它名声全败就此衰落的势头,最终被完全废弃直至现在。虽说哪个医院没有几条人命,但如此不详且快速的结束,还是世所罕见,各个投资都避之不及,怎么会有人选择这里。

      “但这个也不用你操心,我会去找。而你去查另一个。”彭金洋手指按着报纸划到周婥面前,“当年报道这个新闻的记者是谁以及死者的伴侣出车祸的报道。”
      周婥大脑像被锤了一下,半年,这么短的时间内,一个家庭再遭横祸,作为有人情味的新闻社不可能不报道并呼吁社会献爱心。
      但目前看来,越是查找线索,谜团越是越滚越大,周婥心里隐隐地兴奋着,嘴巴都颤抖起来:“包在我身上。”
      彭金洋突然扶额:“忘了,你只是个才转正的实习记者。”
      “没关系。”周婥眼放精光,“虽然一部分新闻我没有权限调动,但是我师父有,我可以假借他的名义”
      彭金洋记得那个男人精明的眼睛:“背叛师父啊,他得多伤心啊。”
      “这不算背叛,顶多算越级,抢功?”周婥歪着头想了想,想不明白又摇了摇头,自我说服似的,“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真相。”

      真相。

      彭金洋咂摸着这两个字合上了眼,几个小时后,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突然亮屏,伴随着滴滴声接二连三的消息弹出。波间月被吵醒睁开了眼,确认声音来源于彭金洋的手机,越过她想调到静音,却又想看看是什么这么没分寸,大半夜发信息。

      下周六我要搬家,事情可能延后两天。

      波间月看联系人,上面写着“卓总”两个字。
      卓?
      他翻找记忆,没印象有哪个姓卓的老板,也没有哪个老板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就想到那天的周婥,不会两个人还有联系吧。
      如果没有联系,那么一切如常,如果还有联系,他该怎么办呢?想着这个问题,波间月辗转到天亮,看着窗帘透出来的一丝天光,他下床把窗帘拉开,阳光打在彭金洋脸上,很快叫醒了她。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才六点多,想搂着波间月再睡会儿,却发现人站在窗边,她含糊不清地问:“怎么醒这么早?”
      “我在想,我是不是答应得太轻易了。”
      彭金洋把被子盖过脑袋,闷闷地问:“什么?”
      “订婚。”
      彭金洋立刻睁开眼,把被子掀开。
      波间月接着说:“是不是太早了。我才23,你才19。”
      “怎么会。”彭金洋一把从后面抱住波间月,“我们认识少说也有十年了,过去十年不腻,未来十年又怎么会出问题。”
      波间月无动于衷:“未来的事谁能说的准。”
      彭金洋严肃将他掰过来冲着自己:“你喜欢上别人了?谁让你觉得未来可以换个人了。”
      波间月看着彭金洋,过于年轻和稚嫩的面庞:“没有没有,大概是婚前焦虑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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