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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调虎离山 一计不成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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瞒着也没用,他们之间几乎没有秘密能瞒得过彼此。彭逸直坦言,今天郦琰铿来办公室,明目张胆地承认自己监视两人行踪,送了和Puzzy一模一样的小狗胸针,还质疑他俩是假结婚。
郦钬看着那枚胸针,眼底的冷意几乎是实打实地压下来,如同一盏迅速冷却的茶,他说:“不要担心,他拆不散我们。他不仁,我不义。”
为什么郦钬说的好像两人真的在一起了似的。彭逸直隐隐地兴奋:“你准备做什么?”
海外代表将文件翻到附录页,笔尖落在一条款上,铅笔圈了出来,用带着浓重腔调的中文开口:“郦先生,这条‘技术分许可权自动让渡’条款,我们上次电话会议里确认的是仅限本轮并购标的范围。但文本写的‘包含被收购方现有及未来衍生技术成果’这和我签字前拿到的草稿不同。”
他说完,秘书将文件递给郦琰铿。郦琰铿接过,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下来,再抬头时,脸上依然是那副温和而周全的表情,没有直接回答海外代表,而是转头看向秘书:“这份终版是什么时候送印的?谁最后核的稿?”
秘书低声回:“昨晚六点,法务部律师主管签过字的。”
郦琰铿点了点头,然后他微微侧身,视线越过众人,不偏不倚地落在右手边的郦钬身上,声调依然温和,带着兄长对弟弟的那种既亲近又略带无奈的口吻:“郦钬,这份附录的技术条款部分,我记得当时是你们团队帮忙核的对吧?是不是交接的时候,把草稿和终稿弄混了?”
厅内所有目光齐刷刷调转方向落在郦钬身上。
郦钬不紧不慢地开口:“核对版本是一周前的第六版。昨天法务部送印前,我曾向周律师提出附录还需要微调一处措辞,当时线上沟通过,如果有疑问,可以现在调出记录。”
郦琰铿说:“当然。”
秘书将记录投到大屏上,屏幕上出现一段对话记录,时间显示昨晚七点四十二分,郦钬给律师主管发了消息:“附录第4.3条‘衍生技术’的表述范围需要缩小,仅限已登记专利库内成果,我明早发修改版给你。终版先别送印。”
下方律师的回复是:“收到,等你修订版。”
对方眉头舒展了一点,但仍未完全松开,他在听完翻译的话后,又看向郦琰铿:“那么昨晚六点送印的终版,是在这位先生发这条消息之前?”
郦琰铿的笑容没有变:“可能没来得及看到那条消息就送印了。是我流程上没把时间节点卡紧。各位,这份终版我们今天不签,等重新修订确认,诸位看如何?”
他主动将文件合拢,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态诚恳。外籍代表沉吟片刻,终于点了头:“可以。但下次我希望看到的是确认函,不是解释函。”他朝郦琰铿点了一下头,又转向郦钬,“这位郦先生做事仔细,有机会的话,我们单聊。”
最后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勺滚油浇进了水面。郦琰铿的笑容有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裂痕,很难看出来。而郦钬只是很淡地笑了一下,对对方代表说:“随时欢迎。”
签约就此搁置,约定在两天后再议,众人走出大楼的路上,去往白庭夜白。
一排迎宾车依次停下,彭逸直带着一众负责人迎接,与代表握手问好后汇入人流。人们三三两两走进白庭夜白,在富丽堂皇的走廊中央,彭逸直与郦钬并肩走,声线压得极低,尾音中有忍不住的笑意:“单聊。当着你大哥的面挖墙脚啊?”他带着耳麦,虽然人并不在现场,但是听完了全程。
“是他自己递的梯子。”郦钬回答。
“礼物已经送出去啦。”彭逸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宴会厅里水晶灯的光换到第二轮色调。
郦琰铿端着酒杯走过来,他举了举杯,杯沿朝向郦钬:“今晚的事,多亏你那边留了记录。不然我在外人面前还真解释不清楚。”
郦钬也举杯与他碰了一下:“大哥客气了。”
“昨晚那条信息,你发得真及时。”
“大哥安排律师昨晚六点送印,也安排得挺及时。”
两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郦琰铿拍了拍郦钬的肩膀,三下,力度不重,节奏均匀。
就当此时,大门被重新打开,一道白色绒毛影子立在门口,鱼尾裙,长披肩,毛绒到了胸前断开由圆环连接,尾巴上有些许灰色的尖,吊着一串蓝色的宝石。他摇曳多姿地走进宴会厅,引得众人侧目纷纷猜测他的身份。
马鸿梦亦看见来人,嘴角的笑意几不可察地凝了一瞬,随即看向郦琰铿,见他还在和郦钬说话,咬咬牙走过去。
“弟弟?”马鸿梦主动开口,声线柔中带刺,“今天这局你也有请柬?”
马鸿飞笑得明媚,大方地抬手虚虚揽了一下她的肩,倒像个懂事又亲近的弟弟:“姐姐说笑了,我自有我的办法。”
“你不是讨厌这种场合吗?”
“那我也总该出来走动走动,不然别人还以为马家只有姐姐一个人撑场面呢。”他说这话时音量并没有刻意压低,旁边几位侧目过来的宾客都听见了。他像一颗被精准投掷的石子,在厅心漾开一圈涟漪后,退到了甜品台边,端着盘子挑马卡龙。
“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马鸿梦低声质问。
马鸿飞惊讶地用手指捂着嘴巴,矫揉造作地说:“姐姐,你还要检查一下我的邀请函是真是假吗?”
“这是郦氏的签约晚宴。”
“所以。”马鸿飞喘了个大气,“那你又是怎么来的。”
马鸿梦看着马鸿飞脸上那讨好的妆容,犹疑不定,她当然是受郦琰铿邀请来的,作为这个项目的参与人之一。
难道马鸿飞也是?郦琰铿又要搞那套需要她来证明自身实力的考题?
就当这时候,马鸿飞眼光发亮地抬起手打招呼:“郦少爷,我在这边呀。”
郦?
马鸿梦几乎不敢转身往后看,但那个人已经越过她,站到了马鸿飞面前。
身量没有郦琰铿高大迫人,也不是郦钬那几乎化作实质的冷淡气质。
马鸿梦抬头,心里默默松了口气,是郦琰铖。
只见马鸿飞露出笑容,双手端着餐盘,甜笑着说:“知道你爱吃这些,我都提前给你拿好了。”
郦琰铖只敷衍地嗯了一声,接过叉子戳起一块小蛋糕塞进嘴里。
这一幕同落在两位兄长眼里。
郦琰铿瞧着那边的景象,意味深长地摇了摇酒杯:“阿铖真是任性,这么晚到,也不知道来打个招呼。”
“他还小。”郦钬说。
“也该有人教教规矩。”
郦钬不置可否,低头看了眼手环,说:“逸直找我,少陪。”
“去吧。”
郦琰铿始终维持着微笑,走过去时顺手拿了杯温的蜂蜜水放进马鸿梦手里。
马鸿梦精神紧绷,被吓到,接过来时指尖冰得泛白。她仰头喝水,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余光却仍不自觉地朝弟弟的方向扫了一眼,打心底里认定如果不紧紧盯着就一定会给她添堵。
郦琰铿则自然开口:“阿铖,你朋友?”
别看对马鸿梦姐弟敷敷衍衍,但郦琰铖对大哥不敢怠慢,他咽下嘴里的东西,说:“嗯,我自己来怪无聊的,找个伴。不行吗?不行我让他回去。”
郦琰铿说:“你知道这是鸿梦的弟弟吗?”
“知道啊。”郦琰铖摸不到头脑,光听名字就知道有亲戚了吧。
“你应当提前说一声,这样岂不怠慢。”
郦琰铿如沐春风的温和态度让马鸿飞觉得有机可乘,立刻接话:“不怠慢,能来参加已经很荣幸了。”
摆这副下贱样子干什么!马鸿梦心里火冒三丈,搞得与他同为Omega的她也是可以谄媚讨好的人了。此刻恨不能立刻更名改姓与这人楚河汉界。
她实在是有气无法发出,便在一旁也拿着餐点饮料吃。
郦琰铿不以为意,照样寒暄,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客厅。
好一会儿后,郦琰铖借口自己逛逛和马鸿飞到别处去了。
郦琰铿看了马鸿梦一眼,笑她:“吓成这样?”
“万一真被搅得签不了约呢?”
“不会的。郦钬只是想告诉我,我身边也有他的眼睛。”郦琰铿看向马鸿梦,“你身边也有。”
马鸿梦紧张:“谁?”
“不重要,除非你偷偷找其他人。”郦琰铿叉起一份鹅肝放在马鸿梦的餐盘里。
马鸿梦秀眉微皱:“怎么可能。我可是十分诚意。”
就在这时,一位端着记事板的年轻助理快步走到郦琰铿身侧,俯耳说了句什么。郦琰铿眉梢很轻地一动,然后他拍了拍马鸿梦的手背,转身随助理穿过侧廊,消失在一扇鎏金屏风后面。
露台边,窗帘后。
彭逸直看得直笑,马鸿飞果然力量巨大,一个人就能搅得对方两个人不安,他胳膊外拐,戳戳郦钬:“南明!你怎么能想到这么有趣的点子!”
郦钬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声,彭逸直转头看,只见他疲惫地靠在栏杆上,阖着眼皮,几乎睡着。他关切地问:“你太累了吗?不然物流平台交给我做,你休息一下。”
自从回来后,就马不停蹄地与郦琰铿对接海外合作项目,对于抑制剂的调查始终搁置。
“拜托你了,等到项目启动,又会有一大批货物进出。最好在那之前找出来。”
话音未落,郦钬猝然垂首,一道锐痛从后颈窜上颅顶,眼前霎时漫开浓稠的暗影。等缓过劲来,眼前是满脸担忧的彭逸直。
对视的瞬间,彭逸直心里猛地一颤,这些日子郦钬待他的种种,细碎到几乎不真实。替他挡酒时落在肩头的手,递过热茶时指尖若有若无的擦碰,还有此刻的眼神,温存得近乎纵容。
一个念头不可控地缠上他的心,难道,他也开始有点喜欢我了吗?
郦钬的目光偏移,越过彭逸直的肩膀看向正缓步而来的郦琰铿。
正当彭逸直也想转头时,郦钬忽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脸掰到自己面前,那双眼睛已重新钉回彭逸直脸上。
郦钬声音透露着忍耐:“如果他怀疑,那就让他亲眼看见。”
彭逸直骤然嗅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面对郦钬的步步紧逼,大感陌生的他下意识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冰凉的铁艺栏杆,掌心瞬间沁出冷汗。
郦钬的目光落在他那只后退的脚,又一寸寸地抬起。然后他欺身而上,将人困在栏杆与胸膛之间,俯首,唇几乎贴上他的唇角,滚烫的呼吸一寸寸舔舐过他的皮肤。
彭逸直瞪大的双眼已目不能视,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时间被拉扯得稀薄而漫长。
郦钬看着呆若木鸡的彭逸直,心里再怎么执拗地维持这个姿势,身体也到了配合的极限。终于,他闷哼一声,脖颈再也撑不住般微微偏开,滚烫的气息从彭逸直唇边撤离,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走吧。”郦钬闷闷地说。
“……嗯。”彭逸直后知后觉地心想原来郦钬是易感期吗?
郦钬尚有理智,还能自己走出宴会厅。打下一针抑制剂后,两人宿在白庭中彭逸直常住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