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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同父异母 羞答答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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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各位,我的小狗给你们添麻烦了。”说完自然而然地站在了马鸿梦的旁边。
马鸿梦的表情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变了。她脸上那些好不容易恢复的血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似的,手紧攥着,指甲嵌进肉里。
她三令五申不允许任何人进来这里,结果手底下还是有吃里扒外的东西。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随即换上体面的笑容,眼下最重要的是要表明,这并非她做局,她也和这两个狗东西都没关系。
“原来是你啊,你度假这么快就回来了?”
“阿姨说团团见不到我,心情不好,我就提前回来陪它玩儿啦。没想到出了意外,还冲撞了客人,害得姐姐你亲自来处理。真对不起。”
真白莲花!马鸿梦暗骂,她特意选了今天就是因为调查过他和后妈周末要去度假,至少下周一才回来。所以才敢把郦家人约在这一天。她不想让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出现在任何有郦家人的场合,不想让他在自己好不容易搭上的这条线上留下任何痕迹。
彭逸直作壁上观,自然乐见这突如其来的“好戏”,如果这是出自他和郦钬的手笔,那就更爽了。
可惜不是。
他调查过马鸿梦,幼年妈妈早逝后,马鸿梦的父亲迅速扶持小三上位,连同她的同父异母的儿子一起鸠占鹊巢,把她变成了边缘人物。但马鸿梦倒是争气的,一直努力事业,可这并不能为郦琰铿的事业有任何的锦上添花。所以他很好奇,郦琰铿选择马鸿梦的原因是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那一点点的“同病相怜”吗?
彭逸直刚要张嘴说话,郦琰铿抢了先:“原来是鸿梦的弟弟。好在我们不是普通的客人,倒也不会让你姐姐赔上一笔。”
“真的?!不打不相识,你们好,我是马鸿飞。”马鸿飞惊喜地看向马鸿梦,那眼神是要她给介绍一下。
马鸿梦忍着恶心周旋,众人略寒暄了几句,马鸿飞听说他们在玩飞盘游戏,立刻提议人多热闹加入。
郦父笑笑说:“可惜,我终究一把老骨头,玩儿不了那么多啦。”
马鸿飞立刻接口:“我看伯父您还年轻力壮得很。”
“那也不经吓。你们玩儿吧,南明跟我回去就好,我看你怎么过你妈那关。”郦父的余光只扫了马鸿飞一眼,顿时把他钉在原地,随后又看向茶桌,“茶不错,可惜凉了。”
马鸿梦立刻接口:“伯父,改天我把茶叶送到您府上,您随时都可以喝。”
郦父冲她微笑,转头坐上了接驳车,彭逸直自然而然地跟着郦钬随郦父离开。
送走郦父,郦琰铿肩背放松下来,扯了一下领口转头对马鸿梦说:“你好像还有家事要处理,我不便打扰。休息室等你。”
马鸿飞想要跟上,被马鸿梦一把扯回来,冷声质问:“你觉得,你自己也可以了?”
“姐姐可以,我为什么不行?”马鸿飞反问,挣开手腕,轻轻给自己按揉。马鸿梦看着这个小她五岁的Omega弟弟,靠近一步:“区别在于有没有本事和胆量。”
马鸿飞亦不惧与她对视,一副笑脸分毫未改:“今天还不能证明我有没有本事和胆量吗?”
马鸿梦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冲完澡,换好衣服的郦琰铿陷在沙发里,饶有兴致地看着郦钬的联系头像,像是被传染一样,嘴角也不由自主笑出来。等马鸿梦进来,坐在他对面后开口:“过了这么多年,我这个弟弟还是这么喜欢小狗。”
马鸿梦突然警觉起来,兀自心惊肉跳还带着被背叛的恼怒:“是你做的吗?”
郦琰铿不答反问:“厌恶第三者,却连厌恶的胆量都没有吗?”
“这是两码事。”马鸿梦心中生气,但理智告诉她,她没有对郦琰铿生气的实力。但现在郦家的权力还在郦父手里,如果郦钬受伤,郦父再怎么样都不会对她有好印象。说不定只要一看见她,就会想起郦钬在这里受伤,这里的安保设施不到位,往下什么都是白瞎。
郦琰铿收起手机:“你不会也被他的外表迷住了吧。”
“别绕弯子!是不是你,联合马鸿飞做的今天这一出?”
“你怎么会这么想?靠一只狗,就能让郦钬受伤?”郦琰铿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意外,好像在听一个不太高明的笑话,“我再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吧,小姐。”
脊背从沙发柔软的皮革上一点一点离开,腰腹收紧,肩膀打开,整个人从方才的慵懒状态里苏醒过来,像发现猎物的大型猫科动物伸展身体。
马鸿梦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
郦琰铿仍往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的重心从沙发靠背移到了茶几边缘。这个姿势让他和马鸿梦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了大半。
他的手指落在茶几上,拨动了放在上面的一枚袖扣。
茶几的台面是一整块黑色的天然石材,打磨得光滑如镜,映照出马鸿梦略微皱眉的脸庞,一双眼睛盯着旋转的袖扣。
在细微的、振翅般的嗡鸣声中,郦琰铿开口:“我这个人,只有在一击毙命的时候才会出手。”
另一枚袖扣也旋转起来,只冲前面的而去,两枚袖扣相撞,反而是后面的被击飞落在烟灰缸里。
马鸿梦心里一阵恶寒,这个男人远比她想得更加危险。黑色的石面映出她的倒影,模糊的、不苟言笑的,陷入回忆的。
她想到了她的母亲。
世界上还有什么地方是比墓地更冷的吗?母亲走的那天夜里,父亲没有来,他在陪那个夜里自己一个人睡会冷的后妈过夜。
她从那天起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会站在她这边。她要的东西,必须自己伸手去拿。拿不到的,就抢。抢不到的,就设计。设计不到的,也一定还有别的方法。
尽管有可能是她自己都付不起的代价。
“那最好。”马鸿梦聚起视线在郦琰铿的脸上,抱起手臂,“你自然会明白你的眼光是对的。”
“只是今天让我明白,你家的弟弟也不安分。这更坚定了我和你合作的意愿。”
果不其然,在饭桌上被崔合禾好一顿唠叨。两人直陪着她看完了每晚的占卜频道才得以抽身回房间休息。
彭逸直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擦干,水珠顺着发梢滴在睡衣肩头,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他一边用毛巾胡乱揉着头发,一边往房间里走,脚步却在看到阳台边的人时放轻了。
只见郦钬端着一杯冰酒站在阳台边的窗前。落地窗正对不远处有一颗红杉树,最低的树枝下挂着一盏灯,暖黄的柔光照亮着下方矮矮的墓碑。
他知道郦钬在看什么,心里在想什么,但他没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把毛巾搭在肩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郦钬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喊道:“南明!帮我吹头发。”
郦钬终于动了,转过身,目光穿过半个房间落在彭逸直身上,他正义专注地捧着手机,而床头柜上吹风机已经就位。
郦钬走过去,放下酒杯顺势拿起吹风机,设定好温度,热风从出风口涌出,郦钬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一边吹一边拨,指腹在头皮上轻轻摩挲。
一条条消息弹出,彭逸直一边回复一边说:“金洋那边有进展了,让我们有时间过去商量一下。”
“嗯?”
“哈?卖关子。”彭金洋忽然转身,把手机举到郦钬面前,屏幕亮着,上面是彭金洋发来的最新消息——你们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当面说。
郦钬措手不及,手里的吹风机来不及移开,热风正对着彭逸直转过来的脸,把他刚吹干的刘海吹得往后翻飞,露出整片额头和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郦钬的拇指几乎是本能地按下了吹风机的开关,嗡嗡声戛然而止。
房间里安静下来。
彭逸直举着手机,歪着头看他,刘海被吹得乱七八糟地竖在头顶,像一只刚被风吹过的、毛茸茸的小动物。
郦钬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只停了两秒,然后又落在彭逸直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刘海上。他伸手把那些竖起来的头发往下压了压,又往旁边拨了拨,勉强让它们看起来不那么像事故现场。
“明天?”郦钬说。
“几点?”彭逸直收回手机,划出键盘输入明天,郦钬复又打开吹风机,回复九点半。彭逸直又照搬到了聊天框里。
郦钬收起吹风机往浴室走,彭逸直顺势掀开被子滚进被窝里,仍举着手机不住地打字,等郦钬走到另一边躺下,他问:“明天午饭吃啥?”
“白庭季节限定。”郦钬关了床头的大灯,只留了彭逸直那一侧的一盏小夜灯。
“那我点外卖。”彭逸直翻身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复又钻回被子,给自己裹成一个卷后补充,“关吧。”
郦钬将小夜灯也拨掉。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两床被子之间的空隙里,像一条银白色的、安静的小河。
白庭夜白。
一张名片顺着茶几中餐点的缝隙滑到对面,刚刚好在彭逸直的面前停住。彭逸直拿起来看,白色的小卡名片,大字印着名字、电话和工厂名字,最下面的小字是工厂的地址。
紧接着彭金洋手舞足蹈,连比带划地将她和周婥是如何在餐馆中演戏,被此人拉架顺势塞了名片,要介绍她们去工厂的过程添油加醋地讲了,又一笔带过昨夜她和周婥通宵查资料,最后总结道:“根据他给的地址,果然在西烟坝查出来一个洗护用品加工厂,可是西烟坝的工厂大大小小数不胜数,又离市区很紧,根本没有参考价值。所以周婥认为这个工厂肯定是个幌子,后续会转到更远,更偏僻的工厂。她说,像这种黑工厂呢,在什么布局、人员啥来着,总是那一套,肯定有相似的地方,所以她要我把这一堆她在新闻社找的相关报道仔细看了之后提前想对策。哎呦,我是一看字就困,两位领导哥,要不您们来?我听指挥。”
彭金洋将足足有一拳头厚的新闻资料从桌下搬上桌拍了拍,随即坐在茶几边,捧起八宝粥豪迈地喝了起来。
彭逸直狐疑地看了一眼,从表面拿出两份,随手递给郦钬一份,展开来看。字刚读了两行,只听彭金洋的手机滴滴地响。她看了眼来电显示,顿时生无可恋,点了一下,外放的语音里,周婥的声音极其兴奋:“我刚看前辈的采访,其中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切断与外界的联系,所以大概所有电子设备都不能用,我们得提前想办法怎么把搜集到的资料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