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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从零开始的校园生活 玛莉安娜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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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一直看到她就好。贝拉一直这样想,她也总是告诉自己要注意分寸。
直到这场意外差点夺走玛莉安娜的性命。她不禁对“信条”产生疑惑,这样真的好吗?
贝拉不知道。
她胸中涌动着许多情绪,但要向外倾诉,她又说不出什么话。
尤其在面对源头时。
“像只被扎破声囊的小青蛙,”她曾这样调侃她,眼中盈满笑意。
怎么这样说人……贝拉记得自己当时气鼓鼓的。
她只是……没那么外向,虽然很多时候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像现在。
玛莉安娜正吃早餐,睫毛盖住了她的双眼。
贝拉有些许失落,但想起校长的话,她又重新振作起来。
有几个人能像这样大难不死呢?玛丽现在只是失忆了,需要一点帮助。
也许三五天,也许一两周,总之她会尽力……
只剩下三个月了,她们相处的时间也许还要再短点。
玛莉安娜机械地咀嚼着,时不时喝一口洋甘菊茶。每一次下咽都像有刀割,蛋腥和花草香在她嘴里打架,原本泾渭分明的两种味道混成奇怪的一种,不断顶着她还胀痛的脑子。
她恨不得掀开天灵盖散气。
然而玛莉安娜还是保持动作,一副品鉴珍馐的模样。
只有她知道自己压根不敢抬眼。
她悄悄攥紧餐具,若无其事地开口:“你应该也知道我的情况了。”
用餐是放松的好时候。所以有些人会寄希望于饭桌闲聊,在无形的刀光剑影中打探消息、拉进或决定疏远彼此的关系,又或者做出其他抉择。
可惜时机不太对,她的盘子已经很干净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只得放下刀叉,低头用纸巾擦嘴。尤其是常识、社交关系这类的东西,她其实很想强调这点,“大概要闹不少笑话。”
“这个不用担心,我会帮你,”贝拉把一些药片递给她,“他们都告诉我了。”
“可是你不会很忙吗?”
“不,医院平时都没什么病人,别看我现在穿着制服,其实工作内容和护士的关联也不是很大。”
“那我大概是难得一遇的倒霉蛋了,打个喷嚏就把自己弄了个半死,现在还要搭上你的休息时间。”
“不,你很幸运,”贝拉不免想起那天。
看上去一切如常。
在控制系统干预下,那也是个完美的晴天。体感上温度适宜,湿度也适中。
用前任校长的话来说就是:“……我们这里可连光线都过滤好了,虽然不保证每个学员都养成剥壳蛋一般的肌肤,但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晒伤……”
她悄悄呼气,尝试屏蔽记忆里那张堆满谄媚笑容的肥脸。
“她们也是。”
“她们?”玛莉安娜努力展开话题,“我躺下的时候还拽倒了其他人?”
身娇体软的Omega们被误伤倒是一点也不奇怪。
“不,”贝拉顿了一下,“是你的朋友们,和你同一个俱乐部的。”
她不想在玛丽面前显得很刻薄,大家又一同生活了数年,彼此间还有些感情在。一些话哪怕私底下说也不恰当。
更何况那确实是一场板上钉钉的意外。
谁能想到科技产物也会出错呢。
“根据校规,任何人都有义务帮助陷入困境的Omega学生,她们没能及时扶住你,导致你重伤进了监护室,所以正在禁闭室反省。”
校规的原话不是这个,但也大差不差。如果玛丽问起,那也只能是每个人的理解不同。
“她们真的,真的很幸运,你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专注的眼神让玛莉安娜有些发毛。
然而她需要更多信息:“那是不是有点太严了,我不是为她们开脱,只是……也就三个月时间了,就像你说的,我最后也没事。”
对不起。玛莉安娜打起精神。
贝拉低头:“那你又是什么意思呢?”
“你差一点就死了,玛丽,”她的双眼又一次蒙上水雾,“我真的,真的很担心你,我差点失去你,失去我……最好的朋友。”
“对不起,”玛莉安娜她把头凑到她颈间,轻轻拍着贝拉的后背。
人渣。玛莉安娜自嘲,又想起笼子和台上的实验动物们。
在……之前,有些小动物还是很开心。尽管身体已然开始战栗,可它们依旧把她当作朋友,愿意接近她,甚至享受她的抚摸。
直至死亡。
“我还活着呢,”她还是拂过她的泪水,“只是……”
贝拉微微偏头:“是是,你还活着。”
她试图像没事人一样推开她的脑袋,但也只是伸下手。
“我知道你也在关心她们,”贝拉翻找着话头,“……她们也一样,呵,你的拿铁和小兔子。”
“怎么了,你自己起昵称。”
面对玛莉安娜略显奇怪的眼神,她忍不住反驳。
这种昵称完全是玛丽的主意,她头上还有更抽象的称呼呢。什么小青蛙,小羊,小鹿,小蛇,咩咩,呱呱,嘶嘶……
贝拉才发现居然全是动物或动物叫。
她不禁好奇玛莉安娜是怎么概括兔子叫的,似乎从来没有人听到过它们的声音。贝拉想着,等到回答时才发现自己已经问了出来。
“兔子吱吱叫,”这些暴脾气只有痛到极致时才会出声,往往下一秒它们就死了,“所以她们其实叫……”
“拉蒂亚,拉蒂亚·班加和阿佳妮·索拉,”贝拉其实很想破罐子破摔,但她忍住了,“我知道你怎么想,可你第一天重伤隔天就要出院了,至少在这多呆一会儿或者先回宿舍休息一下吧。”
“可……”
“只是几天禁闭而已,她们真没什么事。”
“谢谢……”玛莉安娜还想说些什么,但突如其来的疲倦再次拽着她下沉,似乎就连思维也开始放慢。
“那就……发几条消息,不出去了……”
她只能倚着贝拉,被她搀扶到轮椅上。
“……手环上交……看不到……”
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她努力振作,也只能依稀辨明几个短语。
玛莉安娜再也撑不住眼皮的重量。
醒来时外面阳光正好,她不清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这还是今天吗,或者她又睡了一整天,现在是第二天中午了?
玛莉安娜盯着陌生的顶灯
“哈啰,”一道女声刺痛了她的神经。
她控制不住干呕,起身的下一秒就吐在被子上。
酸臭味瞬间溢满鼻腔。
玛莉安娜滚下床。她蹭着墙壁缓缓站起,手腕勉强勾住护栏。相比倚靠,她自觉更像是瘫在了墙上,像张甩脱了的印度飞饼。而她似乎还没这饼有筋性。
她把头凑到敞开的窗边,努力深呼吸平复不适。
刚刚消化液差点呛到气管里,她现在每一次呼吸都顶着一种怪异的灼烧感。
轻盈的身体一度让玛莉安娜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来看那只是个错觉。她猜测应该与治疗有关,虽然医学科技已经发达到能医死人活白骨的程度,但后遗症也会更加严重。
玛莉安娜开始担心这种技术会以病患的寿命为代价换取短暂的治疗效果,就像回光返照一样。
她还不想就这样草草结束“新生”,一点也不想。
就算有肾上腺素,死亡的滋味也不好受。
更别提她还不知道身体原主人的现状。
她到底是真正离去了,还是单纯地陷入沉睡。假如是后者,她迟早会有回来的那天。那么她就只是一个代管者。
她不能随随便便地用这张脸和身体搞砸一切,然后让原主自己去面对一团乱麻。
克莱尔死了,站在这里只有玛莉安娜……
她不断默念重复。
克莱尔死了,站在这里只有玛莉安娜……
克莱尔死了,站在这里只有……
“玛丽!”依旧是那道一惊一乍的女声。
玛莉安娜气愤地睁眼:“你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吗?”
“不行,”她回答得很干脆,“接下来的每一个二十四小时我都得看着你,直到毕业。”
“就算是校长也没有解除指令的资格。”
“所以你是?”她其实很想揉额,但痛楚告诉她敢动一下脑袋就死定了。
“世界上最美丽、最知性、最聪明的AI女管家——哈特小姐!”
一个橙色小人骄傲地挺起胸脯,看起来滑稽极了。
“你自封的那种?”
“……要是有情商培训课我一定先把你的名字填上,而且保证它在报名表第一行。”
“谢谢,我觉得你更需要。”
“哦对,我忘了你没法上课,还是去多找几个工程师帮你更新一下数据库吧,如果这些人也不行,那就去敲创始人的墓碑,问他能不能给你腾个地方。”
玛莉安娜差点气笑了。
这算什么?
科技越发达,社会越倒退?
去他的二十四小时看护,一个自然人兼合法公民连隐私权都没有吗!?
玩*去吧!
“女管家?”
玛莉安娜原本不想再说任何一个字,绵延不绝的隐痛早就将耐心灼烧殆尽。可不出意外她还要在这个房间呆很久。
“干嘛!我可是有名字的!一个充满浪漫和人文气息的名字!”它一跺脚,影像闪烁几下就没了踪迹。
“是是,我们世界上最美丽、知性,以及最最最善良的哈特小姐,这附近没有机器人什么的吗,床单得换了,顺便开一下空气净化器。”
“托你的福,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