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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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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帝手足情薄,当年争夺皇位的过程中与手足们以命相搏,更是让同辈弟兄们远离大周帝。只剩下一母同胞的弟弟仁亲王赵衍和大周帝最为亲厚,仁亲王时常进宫陪着大周帝说话,说说宫外发生的新鲜事情。
仁亲王这个人常常不务正业,遇到朝中那些耿直的元老们免不得要被说道几句,所以仁亲王进宫的时机很妙,
仁亲王等到宰相张正一走,仁亲王就进宫了。
见到自己亲弟弟来了,大周帝让人撤换掉茶盏和棋局,摆上酒水菜食,在自己亲弟弟的陪伴下,吃一顿轻松自在的夜宵。
兄弟俩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家常,因为熟悉和深厚,俩个人即使不言不语也不别扭。仁亲王有意无意的向大周帝聊起宫外有名的青楼、醉春楼,尤其详聊了最近风头正盛的花魁林珍珍。
说到兴头上,仁亲王眉飞色舞配合着手舞足蹈,将醉春楼的繁华热闹形容的绘声绘色,令大周帝心里一阵阵的瘙痒难耐,想要出宫的念头一浪高过一浪。
大周帝和仁亲王约定,一定要寻个日子,出去会一会这个醉春楼的花魁林珍珍。
仁亲王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大周帝心里很清楚,只要仁亲王这个亲弟弟还在大周帝的掌控范围内,大周帝就不会拿他开刀,毕竟大周帝身边的亲人已经不多了。
大周帝的猜忌心从做皇子的时候就很重。大周帝因为不是嫡出,为了争夺皇帝之位,一直保持潜龙藏渊、谨小慎微的态度。等到众多皇子因为争夺皇位两败俱伤之时,大周帝才凭借着作为名不见经传的庶子身份,走到众人的面前。到这时,大周帝的政治力量早已不容小觑。
在众多皇子夺嫡的过程当中,凡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们,都会组成强大的政派。唯独大周帝以一挡百,只因为他那个一母同胞的兄弟是仁亲王。
仁亲王自幼被皇太后宠爱,作为被皇家宠爱着得皇孙,仁亲王要风得风、要雨的雨。皇太后唯一不许诺给仁亲王的东西,只有皇位。皇太后早就看明白了自己这个不学无术、油嘴滑舌的孙子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大周帝同样的看不上自己的这个兄弟,也不指望仁亲王能在争夺帝位的过程中帮自己一把。
皇太后也是女人,也喜欢被人说好听话,仁亲王就是抓住了自己祖母这个心思,才备受宠爱。以至于皇太后在去世前,为了仁亲王的前程打算,恳请先皇将仁亲王的郡王升为亲王,并赐享食奉一千户,丹书铁券一幅。
丹书铁券的作用就是免死金牌,皇太后只盼望自己这个不安分的孙子,日后不要闹到命不保夕。
大周帝登基之后,迅速建立起皇家十三司,罗网编织政治对手的犯罪证据,将一众反对派的皇亲国戚一扫而空。大周帝对于仁亲王,念在一母同胞,并无大过的份上,没有过于关注。仁亲王所享爵位、食俸和丹书铁券继续持有。
在自己的亲哥哥登基之后,仁亲王确实老实了很多。他再傻,也看得到,自己亲哥哥亲自下旨屠杀掉的皇亲国戚们的头颅还挂在城楼上,鲜血淋漓未干。
随着时间的流逝,仁亲王的亲哥哥已经在皇位上待了二十年。这二十年里面,仁亲王看着自己的亲哥哥逐渐衰老,看着自己亲哥哥的子嗣们越发不成器,仁亲王逐渐萌生起自己当家作主的心意。
相比于自己精明能干的亲哥哥来说,仁亲王没有什么才干,但是仁亲王会吃、会玩、会享乐。同为拥有权势的老男人,仁亲王太知道他自己的亲哥哥现在需要什么。吃喝玩乐,恰恰符合年过半百的大周帝的需求,几十年来的励精图治早已让大周帝疲惫不堪,是时候轮到大周帝享乐了。
仁亲王乐于投其所好,并在这当中,让大周帝逐渐接受及时行乐的想法。仁亲王心目中的皇位继承人乃是大周朝三皇子,三皇子登基后,仁亲王成为顾命大臣。这,早已在仁亲王和惠贵妃的合谋当中。
夜已深沉,月过中天,又过了一天。
“华仪公主觐见!”殿门外小太监的唱和高声响起。
“宣!”这一字还未落地。
一位雍容华贵的公主,已经款款走进殿来。
“颖儿给父皇请安,祝父皇福如东海水长流、寿比南山不老松、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华仪公主接过侍女递过来的刺绣,铺展开来,“父皇,这是女儿的贺礼。”
大周帝打眼看了一眼,刺绣的内容大概是祝寿图一类,并未细看,大周帝忙让身侧服侍的小太监收下礼物。
皇家父女二人走进后花园说说悄悄话。
“颖儿今年也有二十岁了,到了不得不出嫁的年纪了。如果皇家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人家,别人都要叫你‘老姑娘’了。”大周帝一边说这话一遍哈哈笑着打趣华仪公主。
大周帝的这句话反而惹得公主不悦,如果是其他的公主,被大周帝打趣还要附和着大周帝、讨大周帝喜欢。华仪公主可不会惯着大周帝,恃才傲物这一点,放在华仪身上一点也不为过。谁让大周帝喜欢这个女儿呢。如果华仪公主生做男儿身,这继承大统的人一定是华仪公主,大周帝就是这样的偏爱她,偏爱她的政治才干,偏爱她的高冷性情,偏爱她的超凡脱俗的气质。
“我嫁与不嫁,本来应该由我自己说了算,可惜我生做了皇家的公主,事事便不能如愿。”华仪公主知道大周帝接下来要和她说些什么,她这一番话到让大周帝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华仪公主淡淡的继续说道:“我本身也明白,皇家的公主,在外人看来是人中龙凤,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富大贵之人。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公主只是这盘政治棋局中的一颗棋子。父皇也不必挂碍什么,华仪心甘情愿,做这枚为国为民的棋子。”
大周帝捋了一把胡须,心里想着他这个华仪啊,总是懂事当中带着一把尖刺,事情都做了,却总是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
“华仪啊,明天朕就打算下诏,让各家未成婚的王侯子弟,来京城参加今年的赛秋会。朕还打算把已经到了婚嫁年龄的小公主、小皇子们也都安排去参会,给你们一个挑选夫君和嫔妃的机会。你说怎么样啊?”大周帝心里打的小九九能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华仪公主。
华仪公主轻哼一下,接下来拆穿他父皇的伪装。
“我的好父皇,您心里那点算盘打的劈啪作响,可是女儿我可都知道。您可不是为了给我们兄弟姐妹们寻觅夫婿,您是要打算把那些手握兵权的世家子弟们,召来京城做人质,好为您下一步收回兵权做准备。”
“如若不然,华仪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帮助父皇收回兵权吗?”大周帝年龄大了,为国事操劳了半生,走不了多久就寻个亭子坐下来。
华仪看到父亲的衰老,心头一阵酸涩。被大周帝问到,华仪的眼神由恍惚变得严肃起来,她被父皇宠爱着长大,她愿意为父皇分忧解难,“必须诏护国公耿春秋的世子入京,护国公的兵权过重,近些年来又频频有探子来报,说护国公与东突厥暗通款许。”
“朕确实有这个打算,不知道有哪位公主适合给耿家,帮助朕完成收归兵权的事情呢?”大周帝的眼神盯着小太监送来的热茶,身体已经转向华仪公主的方向,他在等着华仪的回答,眼神并不看向华仪。
纵览皇家儿女,能够帮助大周帝完成收归兵权大业的人,除了华仪公主还能有谁呢?大周帝并非是在明知故问,而是等待着华仪自己亲口答应。
“女儿愿意为父皇分忧解劳。”华仪公主扶下身子,表示心甘情愿。皇家的人多的是心智,少的是情感。对于华仪来说,嫁给谁都一样,男人,不过是她用来维护统治的工具。
因为生下皇子赵基有功,安嫔由嫔升位成安妃。在安妃离世时,她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那个笨笨呆呆的赵基。
安妃唯一能够信任和托付的人,只有她的女儿华仪,华仪也只比赵基大两岁。
那时候,华仪才八岁。华仪从母亲枯瘦如柴的手中接过弟弟赵基的小手,一个小孩的牵起另一个小孩的手,华仪便从此托举起赵基的一生。
大周帝伸手扶起华仪,“颖儿快起身”,却分明感到华仪纹丝不动的力量。
正当大周帝错愕时,听到华仪提出的要求,“如果,华仪帮助父皇,收回护国公的兵权,到那时候,恳请父皇准许华仪开府权限。”华仪说罢,将扶着的身子,顺力跪拜在地上。
大周帝的脸色沉郁下来,“自古以来,开府都是皇子的权力。颖儿为何要开府?”
“为了皇太子,我的弟弟赵基。”华仪义正言辞,声音干脆有力不容置疑。
大周帝捻着几根胡须的边缘,嘴角逐渐由下弯转而挑起,“到那时,父皇不仅赐你开府的权力,还会赐予你皇家十三司。”
“谢父皇恩典!”华仪再次跪拜。
“快起来吧,天气还寒冷,地上凉。”大周帝没有亲自托起华仪,而是示意华仪身后的侍女,扶起自家的主子。
华仪心下一沉,暗自想到,开府的决议肯定是引起了父皇对她的怀疑。华仪心中感到可笑,她自己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公主,又怎么会去争权夺力呢?父皇猜忌成性的老毛病,竟然用在她的身上,皇家最是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