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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永宁侯世子 带队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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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一身猩红色劲装,衣料是极难得的妆花锦,腰间束着墨色玉带,玉带一侧悬着一柄寒光凛冽的宝剑,剑鞘上嵌着细碎的红宝石,随动作轻晃,折射出耀眼的光。
他身姿挺拔如松,墨发用玉冠高束,面容俊朗,一双桃花眼顾盼间满是少年意气,笑起来时嘴角梨涡深陷,竟比春日暖阳还要耀眼几分,端的是怒马鲜衣、神采飞扬的模样。
少年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干脆,挤过门口的大人们几步便跑到近前,目光扫过寻一、寻四,抬手随意拱了拱手,语气熟稔:“寻一、寻四,许久不见,倒是愈发精神了。”
待视线落在谢衍楼身上时,眼底的随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欣喜,脚步又加快几分,声音都软了些许:“小楼。”
谢衍楼见他,脸上素来清冷的神色难得柔和下来,褪去了往日的疏离,微微弯腰,行下一个标准的拱手礼,语气谦和有礼,分寸恰到好处:“世子许久未见,风采更胜往昔,不知近日安好?”
沈勉连忙上前,伸手虚扶了谢衍楼一把,脸上满是真切的笑意,语气热忱:“好好好,托你的福,一切安好。倒是你,瞧着比往日清瘦了些,想来这些日子定是在那畜生那里受尽了委屈了。”
摄政王越詹堂和永宁后世子交情匪浅在京城不是什么秘密,人家私底下怎么称呼都行,但这话沈勉敢骂,他可不敢苟同。
万一越詹堂那天心情不好,治他一个大逆不道之罪,他可哭都找不到地。
沈勉拉着不敢应声的谢衍楼,目光十分不满寻一二人,见他二人一脸不悦的盯着自己便丝毫不惧的瞪了回去:“看什么!说他没说你们是吧?看看你们这一个个干的这叫什么事啊!强抢民男欺男霸男……你们真的是!吾羞于尔等为伍!”
寻一俩人被骂了也不还嘴,似是早就习惯了沈勉这番失心疯的样子。
沈勉凶完人心情舒坦的拉着谢衍楼的胳膊,悄悄退到一旁的树荫下,压低声音,脸上扬起一股愧疚之意:“都怪我,前些日子陪母亲回了趟老家祖宅不在京中,不然定不会叫越詹堂那小子将你带回的,这不,今日刚回来,一听这事我就赶紧过来救你了。”
他凑到谢衍楼二耳边低声问道:“越詹堂那王八蛋没打你吧,我跟你说,那混蛋心可黑,我以前在这边暂住的时候可是天天被打被骂,他就纯纯一个施虐狂!”
谢衍楼轻轻摇头,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暖意,语气诚恳:“世子多虑了,王爷待我极好,府中上下无人敢为难我。”
他说的都是实话,在王府这段日子虽然短,却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过舒心的日子。越詹堂虽清冷,却从未苛待于他,甚至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尊重与信任,这份恩德,他铭记于心。
可他这话在沈勉听来,他这是迫于寻一他们在这不敢说实话。
于是他又低声道:“小楼若是想离开,沈某就算豁出这条命定然将你从越詹堂手里抢过来,带你远走高飞,再也不受他的束缚。你点个头?”
谢衍楼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沈勉的手背,无奈笑道:“真的不用,我说我在王府过得很好,并非虚言。”
今晚他还有大事要做,就算要走也不是现在啊。
沈勉还欲再劝,谢衍楼却轻轻打断了他,语气依旧谦和:“世子今日前来,想必是为了寻王爷吧?王爷素来不喜人耽搁,世子还是快快过去吧,莫要在此耽误了正事。”
此时,王府书房之内,越詹堂正端坐在紫檀木书桌后,手握象牙透雕狼豪,正低头在纸上奋笔疾书,神色专注,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沉郁。
忽然,“哐当”一声巨响,书房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两扇木门在这一脚之下,似有摇摇欲坠之感。
沈勉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方才在谢衍楼面前的文雅谦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吊儿郎当的嚣张模样,进门便扯着嗓子大喊:“好你个越詹堂!登徒子!竟敢趁着本小爷不在京城,偷偷抢老子的人!赶紧把谢衍楼交出来,不然别怪本小爷对你不客气!老子……”
话还没喊完,一只精致茶杯迎面摔来,杯中热茶还冒着氤氲热气。
沈勉反应极快,身形猛地一侧,堪堪躲过,可还是有几滴热茶溅到了他的脸颊上,烫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几分。
“想好了怎么死了是吧?”越詹堂头也未抬,依旧握着笔在纸上书写,语气冰冷刺骨,字字如刀:“有事说事,没事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沈勉揉了揉脸颊,心里憋着一股气,他敢在外面和寻一他们大言不惭却不敢真的在越詹堂面前发作,只能梗着脖子,语气依旧嚣张,却多了几分底气不足:“我刚才说的就是正事!越詹堂,你到底放不放人?你凭什么把他困在王府里?”
越詹堂终于停笔,缓缓抬眸,目光如寒刃般射向沈勉,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嘲讽:“倒是没看出来,你与谢衍楼的感情竟这般好。不过,我倒是挺好奇,你们二人是如何相识的,要不要我派人去请侯爷过来,一同听听这其中的渊源?”
切!回老宅一趟出息了,都敢和他抢人了?他哪来的底气?沈家十八代祖宗吗?
这话如同惊雷般在沈勉耳边炸响,他浑身一僵,腿软的瞬间就跪了下去。
沈勉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换上讨好的笑容:“没、没什么,我和他就是点头之交而已,平日里在街上偶然见过几次,算不上熟悉,就不用劳烦我爹亲自过来了,免得耽误他老人家的正事。”
他最怕的就是他爹,若是越詹堂真的把他爹请过来,知道他去逛青楼,还在为了个男人在越詹堂这里胡闹,脱层皮打断腿都是轻的。
越詹堂挑眉,语气依旧冷淡:“哦?既然只是点头之交,那你今日前来,便是无事了?没事的话,滚出去。”
沈勉连忙摆手,脸上的酒窝都堆起谄媚的笑容,语气讨好道:“别呀别呀!我是真有事找你,正事,绝对是正事!”
越詹堂神色不耐,吐出一个字:“说。”
沈勉收敛了嬉皮笑脸,站起身语气总算正经了几分:“我爹让我来问问你,到底是个什么章程?真的打算不干了?”
越詹堂淡淡颔首,语气坚定:“嗯,不干了,从今往后,我与他们,再无瓜葛。”
沈勉听了这话有点为自己的前途担忧,他爹可是公认的站越詹堂这边的,老大不干了,那他爹是不是也该顺应时势,告老还乡?
越詹堂停笔抬头看他,将桌上写好的纸张递了过去,语气不容置喙:“既然你来了,也别空手回去,便帮本王走一趟。去你舅舅家走一趟,他家在各地都有药堂,纸上所列的药材,三日之内,务必凑齐,本王会派人过去取。”
沈勉接过纸张,快速扫了一眼,都是些寻常药材。
他将单子收入怀中眼睛一转,立刻伸出三根手指,语气狡黠,带着几分要挟:“帮你可以,不过,三千两跑腿费,少一分都不行,不然,免谈!”
越詹堂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我没钱。你若是不愿去,那我便派人去请侯爷过来,与他好好商议一番,想必侯爷会很乐意帮本王这个忙。”
“别别别!”沈勉连忙摆手,脸上的狡黠瞬间消失,一脸怂相,连忙应道,“我去,我去还不行嘛!你别老是麻烦我爹,我这就去办,三日之内,定能凑齐药材!”
越詹堂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冷峻模样,朝门外喊道:“福叔,带世子去取定金。”
福叔连忙从门外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为难,支支吾吾地说道:“王爷,这、这不行啊。公子说了,如今府里的所有银钱,都归他管,即便是王爷要用钱,也得先向公子请示,得到他的应允才行。”
“呵。”越詹堂真得被气笑了,他的钱居然轮到别人同意了才能用。
“哈哈哈……”沈勉闻言,瞬间爆发出一串爽朗的笑声,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越詹堂,语气里满是戏谑,“越詹堂,我现在是真的相信谢衍楼说的,他在王府过得很好的话了!这哪里是过得好,这简直就是把你家给偷了啊!”
越詹堂被他笑得拳头捏的咔咔作响,“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去请示啊,难道这点小事还要本王亲自去?真不知道养你们这帮人做什么,废物!”
福叔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躬身应道,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沈勉看着越詹堂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笑得愈发肆无忌惮,越詹堂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冰刃,沈勉才勉强收住笑声,却依旧忍不住偷偷憋笑,浑身一颤一颤的。
看见越詹堂那要杀人的眼神,沈勉十分努力的克制住了笑意,一本正经的问道:“你真要留着他?不怕他是细作?”
“他不会。”越詹堂眼神坚定:“他不会背叛本王的。”
……
出了书房,福伯拿着名单给谢衍楼一并禀明了越詹堂的吩咐。
谢衍楼接过名单,沉声问道:“王爷可有明示,这些药材采买妥当后,要作何用途?”
福伯垂首摇头:“王爷并未细述,只吩咐待沈世子前来,便将定金交付于他。”
谢衍楼不再多问,当即批了银子。
福伯接过银票走了,谢衍楼将名单仔细放好,小书房房门一关,便是一下午的时光。屋内算盘声噼里啪啦,此起彼伏,衬得院外的寂静愈发深沉。
夜幕四合,暮色如墨,谢衍楼终于搁下算盘,将名单递向守在门外的寻一,眉峰微挑,语气平淡:“人呢?”
寻一双手接过名单,目光扫过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沉声回禀:“回公子,七百名玄衣卫已全部集结完毕,此刻正列队于练武场,静候公子号令。”
“甚好,随我去看看。”谢衍楼抬步便走,衣袍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去往练武场的路上,寻一问道:“公子这名单是?”
名单上大概有三十多个,每一家后面都标了不同的数字。
谢衍楼并未直接作答,反倒话锋一转,问道:“这玄衣卫,与京城贵族府中豢养的府兵相比,战力究竟如何?”
提及玄衣卫,寻一眼中瞬间燃起自豪之色,语气也添了几分铿锵:“哈哈哈!公子说笑了,二者根本毫无可比性!玄衣卫的兄弟们,皆是跟着王爷南征北战、浴血沙场的铁血汉子,个个身经百战、武艺高强,那些养在府中、养尊处优的府兵,不过是些不堪一击的软脚虾,如何能与玄衣卫相提并论?”
谢衍楼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声道:“如此,便再好不过。”
谢衍楼没想到沈勉还没走,见他们走来忙不迭的迎了上去:“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啊?这大阵仗,带我一个呗?”
寻一当即躬身劝阻:“世子不可,未得王爷明令,我等不可擅自做主,不敢带世子同行。”
沈勉闻言,白了寻一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傲气:“本世子问你了吗?你没有决定权,可不代表别人没有。”说罢,他转头看向谢衍楼,眼中满是恳求,眼底还藏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
谢衍楼看着他眼底的雀跃,顿了顿,缓缓开口:“世子亦是习武之人,同去一趟也无妨。只不过,咱们此番前去,是要去抄家……”
“什么!”
“什么抄家?”
三道惊呼同时响起,身边皆是满脸错愕,不敢置信地看向谢衍楼。谢衍楼掏了掏耳朵,轻“啧”一声,神色淡然,仿佛在责怪他们这般大呼小叫做什么!
沈勉看向寻一和寻四,“你们不知道吗?”
寻一和寻四对视一眼,纷纷摇头,神色愈发疑惑:“我等只接到公子的间接指令,王爷并未明说具体事宜,只吩咐我等一切听凭公子安排,哪里知道今晚是要去抄家。”
沈勉摩挲着腰间的佩剑,语气好奇:“不知越詹堂此番,又拿住了哪家的把柄?能劳烦你们玄衣卫出手,想来是罪大恶极之徒。”
谢衍楼懒得过多解释,从怀中掏出一块玄色面巾,递向沈勉,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抄家终究不是什么光彩之事,难免得罪人。世子身份尊贵,还是将面容遮上,免得被人认出,惹来不必要的血光之灾。”
“切!”沈勉一把接过面巾,却随手揣进了怀里,不肯戴上,扬着头,满脸傲娇:“既然是抄家,那必定是那户人家罪有应得、恶贯满盈,本世子行得正坐得端,有何可惧?怕什么报复血光之灾!”
“希望世子待会也这么坚定!”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队伍一声令下:“出发!”
七百玄衣卫齐声应和,声震四方,随后整齐列队,跟着谢衍楼,从王府出发,一路往东而去。
沈勉紧随队伍前头,脚步轻快,心中满是兴奋,不住地猜测着要抄的是哪家权贵,想象着届时的场面,嘴角的笑意就从未褪去。
可走着走着,沈勉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这条路,他太过熟悉,分明是通往永宁侯府的方向。
他强压下心中的疑虑,加快脚步跟上,直到队伍停在“永宁侯府”那块鎏金大字牌匾下,他才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看向谢衍楼的眼神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语气磕巴:“你……你今日带我来,竟是要抄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