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君要臣死 越詹堂你厚 ...

  •   他这话自是无一人敢应答,更有甚者,吓得直接瘫软在地。越詹堂再也没看底下这群人一眼,径直仰头,目光直直锁向龙椅上的越辰。

      “还是说皇上也有此意?”

      那一眼凌厉如刀,寒冽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与碾压之势。

      越辰心头一抖,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之对视,方才刻意装出的帝王威仪瞬间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怯意,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颤。

      凭什么!

      他藏在龙袍之下的双拳紧握着咔咔作响,明明坐在这至高无上龙椅上的是自己,越詹堂凭什么敢这样质问自己!

      “皇叔说笑了。”他扬起一贯温和的笑容,道:“皇叔贵为摄政王,劳苦功高,谁敢与您动手就是与朕为敌!”

      这话他说的屈辱,底下大臣却早已见惯不惯,别说年纪尚小的皇帝,就连他们这些浸淫朝堂数十载的老人也不敢公然和越詹堂对上。

      毕竟人家手上有刀,他们只有光溜溜的脑袋。

      “哼!”越詹堂往后一摊翘着二郎腿继续往越辰身上撒盐:“臣近日偶感风寒,浑身酸软无力,久站不得。”

      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弧度,语气轻慢倨傲,:“皇上仁孝,想必能体谅本王这长辈病体残躯的些许不便吧?”

      话语间全然不是请示,而是笃定的宣告,今日本王者屁股就坐着了,你能奈我何!

      越辰心头一紧,哪里敢有半分反对,忙堆起勉强的笑意,连声应和:“皇叔说的是,皇叔为国操劳,龙体欠安,理应歇息,是朕考虑不周。”

      说罢,他慌忙朝身旁大监使了个眼色,嗓音发紧:“快!取软垫来,给皇叔垫着坐!”

      这俯首听命、唯唯诺诺的模样,全然没有半分天子该有的气度与威严,活似个仰人鼻息的傀儡。

      越詹堂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

      前世他倒是恭敬的很,处处守着礼节不敢僭越,可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越辰日益见长的胆子,群臣越发过分的算计!

      越辰低着头,将眼底翻涌的恶毒与恨意死死掩藏,指节攥得发白。

      他在心中暗自发誓,待他日大权独揽,定要让越詹堂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想到这,他突然释然,想起母后今早特意召他入后宫,再三叮嘱:今日乃是朝臣与越詹堂正面交锋之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只需藏好锋芒,假意怯懦,坐山观虎斗即可。

      此刻殿中气氛凝滞如冰,董衡怒目圆睁、悲愤难平,群臣屏息颤栗、噤若寒蝉。

      越詹堂安然端坐殿中,那权倾压主的姿态,连素来沉稳的沈宗岸都看得有些过意不去。

      他缓步上前,压低声音,在越詹堂耳边低声劝道:“王爷,朝堂之上,还是收敛些为好。”

      越詹堂仿若未闻,只当他是站得乏了,微微侧身,让出半幅扶手,笑意盈盈地轻拍:“世叔可是累了?来,与本王同坐,慢慢听。”

      “不敢不敢!” 沈宗岸慌忙摆手,弓着腰连连退下,待退回朝臣之列,却猛地将腰杆挺得笔直,一股骄傲油然而生。

      越詹堂撑着下巴扫过殿中众人,淡淡开口,声线清冷:“行了,既然人都到齐了,便说说今日召本王入朝,所为何事?”

      董衡当即踏出一步,厉声质问:“不知摄政王,对昨夜谢衍楼沈勉带人强闯众臣府邸、抢夺财物之事,作何解释?”

      “解释?” 越詹堂嗤笑一声,语气轻佻,“你们不是日日哭诉国库空虚,无钱赈灾吗?本王瞧着,这诸位家中银钱倒是充足得很。”

      “正是!” 沈宗岸立刻应声附和,“昨夜犬子登门之时,已言明此乃募捐赈灾之款,在坐诸位大臣,有一个算一个,皆需出一份力,又非针对某一人,在下实在不知,诸位究竟在愤恨些什么!”

      又有一臣紧随其后,朗声开口:“诸位大人日日将爱民如子挂在嘴边,如今轮到为百姓尽心尽力之时,反倒推三阻四,岂非心口不一?”

      “可纵是赈灾,也断无抢劫大臣之理!” 有老臣颤声反驳,“若是次次如此,做臣子的还有活路吗?”

      “那本王,便开这个先例。”

      寻一立刻上前,双手奉上一本账册:“此乃众位大臣府中一年的开支营收明细,王爷早就交代过谢衍楼和沈勉早已为诸位留足一年衣食无忧之资,只是按各家收入多少征收赈灾银,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可…… 可这……” 有人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辩驳之词。

      “可什么?” 越詹堂眸光一冷,“往年国库亏空,你们逼着本王掏私库补贴之时,可曾有过半分心慈手软?同朝为臣,往日皆是本王出钱出力,如今轮也轮到你们尽份心力了。”

      言罢,他示意寻一又取出一本账册,语气愈发凌厉:“方才只是明面上的账册,你们若是再揪着此事不放,本王不介意,同诸位好好算算那些暗地里的阴私勾当!”

      此言一出,殿中瞬间死寂无声。

      入朝为官,身居高位者,有几人手里是真正干净的?若真被越詹堂翻出旧账,别说乌纱帽,怕是九族都不够他杀的!

      见众人再无异议,越詹堂挥了挥手,淡淡道:“既然如此,昨夜之事就此揭过。三百万两赈灾银,已悉数送入国库,后续赈灾事宜,你们自行安排便是。”

      “三百万?” 董衡阴恻恻地开口,眼中满是不甘,“摄政王这般行径,怕是打着赈灾的名义,中饱私囊吧!”

      本以为今日能拿捏住越詹堂的把柄,没成想他竟将强取的银两直接归入赈灾,当着满朝文武,他若反对用这批银子救民,强行将其要回,传出去必是声名尽毁,彻底沦为天下笑柄。

      “不错,本王的确留了两百万。” 越詹堂坦然承认,毫无遮掩。

      “往年本王府中补贴国库的银两,何止两百万?怎么,你们要与本王算算,国库究竟欠了本王多少钱?”

      “不必了!” 越辰慌忙开口,生怕他真的算起旧账,“皇叔辛劳为国,得些酬劳也是应当,朕绝无异议。”

      他比谁都清楚,越詹堂这些年往国库填了多少银钱,真要细算,便是把这大翰王朝卖了,都未必能还得上!

      见自己被越辰当众驳回,董衡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红着眼睛调转矛头,厉声弹劾:“越詹堂你这小人专权擅政,独揽朝纲,独占兵权,久不归政天子,其心可诛!”

      越詹堂闻言,嗤笑出声,眸光冷蔑如霜,淡淡反问:“丞相这是无话可说又开始扯这些陈词滥调?”

      “行,那本王就和你们好好论论。”

      他起身对着越辰问道:“皇帝,孤真的未曾还政吗?孤早已放权,辞却摄政王尊位,那折子难道没落到皇上的案桌上?你们说孤专权擅政?难道不是尔等齐聚王府门外,伏地哭求,百般恳请孤重临朝堂、主持大局?”

      “什么话都叫你们说了,活是本王干的,钱是本王出的,你们受了好处转头又来骂本王,你们简直又当又立!恬不知耻。”

      “你……你无耻!”董衡指着越詹堂指尖气的颤抖。

      “闭嘴吧!老匹夫!”越詹堂转身将椅子一脚踹翻,怒声道:“你们这些老东西,算计来算计去,想要的不就是本王的军权?”

      他直直的看向皇位上的越辰:“御林军管辖权乃先帝下旨亲授,皇帝若想要,自己下去和先帝要去。”

      “皇叔慎言!”越辰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满眼猩红的看响下方的越詹堂。

      越詹堂懒得再与这些人虚与委蛇,直接撕破脸:“至于北境,自打本王接下北境军权,朝廷有给过一粒米一匹布吗?”

      他勾了勾手指将户部尚书叫了出来:“十年来,你那户部账本上有过北境大军一笔支出吗?”

      户部尚书跪的战战兢兢一个劲的只知道摇头。

      “很好,既然兵是本王养的,边境是本王护的,那你们凭什么一张嘴就想要过去,凭你们脸皮比城墙厚?”

      “你……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董衡咬牙反驳道:“整个大翰都是皇帝陛下的,吾等身为臣子,为陛下鞠躬尽瘁是做臣子的本分,你如今这般不甘,分明就是想造反!”

      “哼!造反?”越詹堂不屑道:“本王若真想要这把椅子,他越辰连坐上去的机会都没有。”

      “本王说过无心皇位,现在仍旧有效。”

      说罢,他抬脚往下走,边走边说:“本王不想管你们那点破心思,但往后尔等若是再敢往本王那一亩三分地伸手,别怪本王真的翻脸!”

      “皇叔留步!” 越辰突然开口,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朕闻皇叔爱妾身怀六甲,此乃皇叔头一遭添丁,乃是大喜事。母后也十分好奇,究竟是何等佳人,能得皇叔这般垂爱,不知皇叔何时得空,带着爱妾入宫一趟,也好叫太医为她请个平安脉,以全朕与母后的关切之意。”

      沈宗岸心头猛地一沉,暗暗为谢衍楼捏了把汗,这对母子,终究还是不肯死心,要对谢衍楼动手了!

      终于,越詹堂脸上最后一丝忍耐消失殆尽。

      他猛地转身,冰冷的目光死死锁住越辰,语气刻薄如刀,半点情面不留:“皇帝说孤专权,可你看看自己这副模样,可有半分天子威仪?好好的朝政不学,整日躲在后宫妇人裙下,后宫那些阴私诡谲的手段,倒是学得炉火纯青!”

      “你!放肆!” 越辰被骂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猛地推翻案上奏折,厉声嘶吼,“御林军何在!给朕拿下这乱臣贼子!朕要将他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皇上息怒!” 朝臣们吓得纷纷跪地,连连叩首。

      御林军闻声涌入殿门,可看清要捉拿之人是越詹堂时,瞬间僵在原地,手持兵器,进退两难,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愣着做什么!快给朕拿下这逆贼!” 越辰歇斯底里地怒吼。

      御林军依旧不敢妄动。

      越詹堂忽然笑了,笑意寒凉,转身望着怒不可遏的越辰,语气带着无尽的嘲讽与心寒:“皇上年幼之时,宫闱凶险,为保你与太后安危,是本王亲手重组训练了这支御林军。

      这些年,靠着他们,皇上躲过了多少次暗杀刺杀?如今,你却想拿它,杀了本王?”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失望至极:“当真叫人心寒。”

      说罢,越詹堂微微抬手,示意御林军退下。

      那些士兵如蒙大赦,立刻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越詹堂不再理会龙椅上气急败坏的越辰,径直走向殿门。

      行至门槛处,他忽然驻足,回身望向满朝文武,声音清朗,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此次赈灾,诸位精诚合作,成效显著,本王甚为欣慰。还望诸君回府之后,谨守本分,好好经营家业,来年若再有天灾人祸,但愿诸君还能如今日这般,慷慨解囊。”

      顿了顿,他目光落在沈宗岸身上,笑意玩味:“对了,永宁侯,昨夜你家世子亲口答应,以他名义再加五万两捐款,本王改日便登门去取,咱们回见了,各位!”

      言罢,越詹堂拂袖而去,衣角翻飞,留下满殿死寂。

      沈宗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远去的背影,破口大骂:“你!又抢本侯!越詹堂,你厚颜无耻!厚颜无耻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君要臣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老婆们可以就文章内容肆意发言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