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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金銮殿菜市场 本王等你们 ...

  •   他朝沈宗岸笑得温和转过身来对着董衡却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略一拱手行揖礼道:“还请舅兄替我做主,我那皇兄真是越发荒唐了。”

      本王本想趁着春日风光正好开个赏花宴,邀请京城文人墨客共聚一堂吟诗作对,赏花赏景,谁成想,帖子已发出,办宴席的钱财却叫人连夜抢了去,这叫本王如何自处啊!”

      他拉着董衡的袖子,微微垂眸,长睫轻颤,掩去眼底翻涌的委屈,只余下一身被伤了体面的难堪。

      沈宗岸看着越詹介这副模样,刚才的赞赏去了大半。

      安王殿下脾气性格好是好却是有些拎不清。

      昨夜那逆子上门要钱想来也交代清楚了那钱的用处,后续王爷也会给予补偿,今日安王还这副模样,多是叫人有些失望的。

      如此想来他家那逆子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一颗赤子之心在这吃人不吐骨头、冷血冷肺、腌臜龌龊的皇城也算难得。

      一众大臣都在,董衡不好发作,将眼里的厌恶尽数掩藏后,耐心的劝慰他待会定会将钱财悉数要回,这才将自己的袖子从越詹介手中抽了回来。

      他看不上越詹堂更别说越詹介了,不过是高祖皇帝醉酒宠幸的后宫婢女生下的皇子,身份低微,无才无德毫无建树,也敢同自己尊贵无比的太后娘娘一般叫自己兄长,对他董家简直是侮辱。

      “皇上驾到!”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穿透殿宇,百官立时敛声静气,快步归班,执笏垂首,分列文东武西,一副秩序井然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刚才如同菜市场吵闹的状况。

      皇帝越辰身着十二章纹龙袍缓缓步入金銮殿,百官垂首屏息。

      越辰眉眼沉冷,缓步落座龙椅,明黄龙袍铺展。

      待殿中落定,新上任的大太监扬声唱诵:“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越辰眸光沉沉,冷眼扫过百官队列,眼底暗藏隐忍戾气,语气漫不经心,却直奔主题:“皇叔没来?”

      他叹了口气又道:“算了,谁让他是朕的皇叔呢。”

      那语气那神情,几个字就将这越詹堂恃功矜宠,目中无君的嚣张跋扈,自己这个九五之尊又拿他没办法的无可奈何表现的淋漓尽致。

      “还请皇上息怒,定是皇兄途中有事耽搁,并非有意怠慢圣驾。” 越詹介忙出列躬身劝解。

      越辰侧目,微露讶异:“十三皇叔素来淡泊朝务,今日竟也入宫了?”

      “臣……臣就是来凑个热闹。”越詹介欲开口给自己申诉,又怯于帝威百官,身形畏缩,几番踌躇低头,终究不敢多说半句。

      越辰对他这模样很是满意,越詹堂那厮对他本该也是这副低眉顺眼的。

      “既然皇叔没事要说,那便离开吧,改日朕在去王府看望皇叔。”

      “可是,皇上,臣……”

      “怎么,皇叔想抗旨不尊?”他将在越詹堂身上所有占不到的权力威严全都加注到了越詹介身上。

      “是,臣告退。”

      董衡看了一眼离开的越詹介,怒其不争跨步出班,持笏叩首:“启禀皇上,臣有本启奏,微臣要参摄政王越詹堂昨夜让府中私兵,擅闯民宅,劫掠财帛,横行市井,无法无天!”

      董衡开了个头,一语激起千层浪,殿内瞬时炸了锅。数位御史接连出列,言辞铿锵,轮番弹劾。

      “摄政王素来仗宗室之尊,恃权跋扈!往日便强占良田,欺压百姓,恶行累累!”

      “何止如此!昔年摄政王府,草菅人命,强抢良田、罪行累累罄竹难书,只因王爷权势滔天,无人敢言!”

      威远侯周昭明出列哭的那叫一个壮烈悲惨:“皇上啊!您得给老臣做主啊 !昨夜沈勉带着玄衣卫公然擅闯下官侯府,进门就开始劫掠,侯府经年积蓄被一抢而空就算了,竟连我那两岁小孙子的长命锁,女儿头上的木钗都被抢了去,摄政王如此视国法如无物,视黎民草芥,若不严惩,朝纲何在,天理何在!”

      他话刚落又有朝臣噗通一跪,字字泣血:“臣亦参谢衍楼、沈勉二人,其手下爪牙如同那凶凶煞恶徒深夜破门而入,肆意打砸家私,强抢金银钱粮,欺凌臣之家眷,蛮横无状目无王法!臣哭诉哀求给臣那病弱老母留一点买药钱,反遭拳脚相加!恳请陛下秉公查办,严查摄政王一众恶徒还臣等一个公道啊!”

      沈宗岸眼见着身边同僚左一个右一个跪了下去,心头大急,当即开口辩驳:“启禀皇上,我儿虽性子顽劣但绝不会无端生事,打砸家私、欺凌家眷更是不可能发生,还望皇上明察!”

      几名偏向越詹堂的官员紧随其后出言辩驳,奈何弹劾官员人多势众,这点声音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你放屁!我娘昨日被吓得现在还起不来床……”

      “就是,我媳妇腹中孩子已经八个月差点见了红……”

      “胡说八道,你媳妇怀孕?你哪来的媳妇?”

      “儿媳妇不行吗?儿媳妇就不是媳妇了……”

      殿中辩不休,个个争的面红耳赤,笏板碰撞之声问候爹娘十八辈祖宗之声此起彼伏,火药味浓烈至极。

      御座上的越辰冷眼俯瞰殿中纷乱,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静静等候局势发酵。

      闹吧,闹得越大,皇叔就越难下得了台。

      与其闲庭自若不同,沈宗岸急的都快给还不见人影的越詹堂磕一个了。

      他几番据理力争,声线渐哑,周遭弹劾之声铺天盖地,辩驳之言屡屡被打断,此时的他只觉双拳难敌四手,周身无力,即便满身的嘴都骂不过这满堂之乎者也的老匹夫!

      他嘴上与人互喷,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衣襟,心底万般祈愿:殿下啊,您快来吧!再迟一步,我真撑不住了。

      “够了!” 眼见着他们都快把大殿给掀了,越辰怒吼一声,抬手压下殿中纷扰。

      龙椅上的少他轻咳两声摆正仪态,眉峰微蹙,语气里裹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怅然,“并非朕不愿为诸位爱卿做主,实乃朕…… 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话音落,他朝身旁大监递了个眼色。

      内侍躬身捧着黑漆托盘上前,托盘之上覆着明黄锦缎,锦缎下凸起的轮廓看得众臣心头发紧。

      越辰声音陡然悲凉:“昨夜朕便命大监持旨前往摄政王府宣谢衍楼、沈勉入宫回话,可皇叔竟连问都不问一下,直接一剑将大监给斩了。”

      越辰眸底泛起湿意,指尖微颤。

      新任大监会意,猛地掀开托盘锦缎,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头上发丝凌乱地黏在染血的额间,枯槁的白发间混着暗红血痂,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却仍透着死前的惊惧与不甘,死不瞑目。

      鲜血浸透了发髻,顺着下颌淌落,将整个头颅染得触目惊心,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在庄严大殿,刺得人鼻息发紧。

      “啊!”

      殿中骤起惊呼,大臣们脸色煞白,纷纷后退避让,几个受不住的文臣扶着殿柱剧烈干呕,袍袖翻飞间尽是慌乱。

      越辰擦掉眼角莫须有的眼泪,声音带着几丝哽咽:“这便是昨夜传旨的大监,他不过是替朕走了一趟,竟落得这般下场!据逃回的小太监回禀,大监尸身早已被皇叔拿去喂了豢养的恶犬,如今…… 尸骨无存啊!”

      他抬眼,悲凉眼中藏着彻骨的惧意,肩头微微颤抖:“大监乃是两朝元老,侍奉先皇与朕数十载,皇叔尚且如此绝情,朕恐有朝一日,他的刀…… 会指向朕,指向这大翰江山!朕真的管不住皇叔……”

      越辰垂首长叹,将脆弱惶恐的模样演得入木三分。

      摄政王位高权重,纵容手下恶徒劫掠群臣尚且有回旋余地,但这公然斩杀皇帝使臣,抗旨不尊,这和造反有和异?

      殿中群臣,怒火瞬间被点燃,对越詹堂的愤懑与憎恶直冲顶梁,怒骂声、请奏声此起彼伏,金銮殿险些被这股怒气掀翻。

      “哟!还挺热闹啊!”就在群臣激奋怒气难消时一声散漫轻佻的笑语自殿外传来。。

      这声音不大,却如一道惊雷劈乱了殿中喧嚣。

      方才还沸反盈天的金銮殿骤然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不可闻。

      方才还义愤填膺、誓要让皇帝下旨讨伐越詹堂的大臣们瞬间噤若寒蝉,个个缩着脖子垂着头,活像被鹰隼盯上的鹌鹑。

      大臣们一个个的冷汗顺着额角簌簌滑落,浸湿了朝冠朝服,他们心头发颤,此时全都只有一颗念头:真正的煞神,来了!

      众人皆在心中暗自祈祷,方才那些大言不惭的谩骂之词,千万莫被越詹堂给听了去。特别是那些请旨要杀越詹堂的,现下心里只愿自己九族的脑袋长得稳固一些。

      脚步声在缓缓响起,沉稳、轻缓,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众臣的心尖上。

      今本该着朝服的越詹堂,只穿了一身灰白阔领广袖素纱常服,腰间仅系浅玉丝绦,衣袂垂落飘逸如云鹤出尘,瞧着竟比那深山修行的道人还要闲散淡然几分。

      他穿着常服,却无一人敢小瞧他,那股睥睨山河、手握权柄的气度从内而外逸散,路过文武百官时,无一人敢抬眼与他对视。

      越詹堂拾级而上,往常他坐的椅子早已被撤下。

      他站在那空地上转身目光淡淡扫过阶下群臣,所过之处,大臣们无不低头屏息,生怕自己做了恶那出头之鸟。

      寻一紧随其后进来,手中扛着一把紫檀木大椅,径直走到大殿最前方、龙椅之下的显要位置,稳稳放下。

      越詹堂眼皮都未抬,径直落座,动作自然得仿佛这金銮殿是他的寝殿。

      龙椅上的越辰恨得牙牙痒,无诏独坐,嚣张气焰滔天,这样的人怎叫他不起杀心!

      “放肆!狂悖!实在狂悖!” 董衡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椅子气得须发倒竖。

      他是太后兄长,皇帝舅舅,当朝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是对整个大翰朝呕心沥血劳苦功高,他都不敢僭越礼制,这暴虐恣睢,杀人如麻的奸臣是如何敢的!

      他指着越詹堂厉声怒斥,“越詹堂,你简直胆大包天!我大翰历朝历代,多少辅国肱股、定柱元勋,安邦定国功在社稷,更有亲藩贵胄、皇亲勋戚,皆恪守君臣大礼,从未敢在金銮大殿无旨落座!

      你杀人如麻、臭名昭著,祸乱朝纲、残害忠良,论功无尺寸之功,论德遭天下唾骂,竟敢擅自踞坐龙椅之下,藐视君上、僭越礼制,形同谋逆!视我大翰礼法何在?皇权威严何在?你这般目无君主,欺君罔上,当真以为能只手遮天吗!当真以为无人能治你吗!”

      “哦!”越詹堂嗤笑一声,目光落在一副正气凛然的董衡身上,他耸耸肩一脸淡然笑道:“那你治我的罪吧。”

      他扫了一眼众臣赫然拔高声音:“本王今日无刀无防入殿,就坐在这,等着你们来治一治本王!”

      他眉头轻佻越发放荡不羁:“或者杀了本王也行。”

      他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嘲讽道:“可是……你们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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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老婆们可以就文章内容肆意发言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