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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娼妓之子 无怪乎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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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娼妓之子,无怪乎此!”
老鸨的尖锐的嗓音从后院偏僻的柴房里传来,不过几声不甚清晰的叫骂就让路过的丫鬟小厮吓破了胆纷纷避让出去。
她低头摆弄着涂的血红的指甲瞥了眼地上发丝凌乱浑身血污的男子,再次嘲讽道:“你娘是娼妓,你这辈子这就是为奴为娼的命。你个腌臜下贱胚子!苏大人看得上你这副身子那是你百世修来的福分,你竟敢拒绝?”
说完,她眼神一敛,朝着旁边歇气的伙计使了个狠厉的眼色:“给我打,倔骨头就得打碎了才能酥软乖顺。”
两个伙计这些年在老鸨手下没少帮着调教人,下手十分有分寸,鞭子棍棒招呼了个遍,叫人身上血痕斑驳却半丝不会伤及脸面。
老鸨歪坐在屋里唯一一张短脚破桌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绣着金丝菊的绣帕,嫌弃的擦拭着脸上手背上溅到的血滴。
她边擦边说道:“你呀,就在这寻欢渡里老老实实当一个小倌,把那些贵人们伺候好了,荣华富贵岂不是唾手可得?
莫要学你那个小娼妇死鬼娘,异想天开还想送你去私塾求学。娼妓之子去考科做官,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也不怕天下的学子一口一个唾沫星子淹死你娘俩。”
谢衍楼听着老鸨的叫骂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阖上眼尽可能的躲避着身上的棍棒将身体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我,我娘没错!”他强撑着一口气争辩道:“读书教我明事理,教我辨忠奸,不与尔等污秽之人同流合污!她没错!”
饶是受罪如此狼狈不堪,火光映照下,这张脸依旧美的清新脱俗,高不可攀。
靠着这张实在受贵人喜爱的脸,和一手令人叫绝的琴技他才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青楼里当了这么多年的清倌。
不过今日,谢衍楼知道他的日子怕是到头了。
今天要买自己去伺候的,是户部尚书苏子叶。
“呸!”面对他这一套和他娘十年前一模一样的说辞老鸨还是一样的话驳了回去:“你娘俩清高,了不起,那又怎样,你那些圣贤书能教你怎么摆脱这贱籍,不做这以身伺人的勾当?”
她软了语气还想再劝劝:“以前你怎么闹,妈妈我都不同你计较,你这张脸客人喜欢总归是金贵的,可今日不同,那可是朝廷三品大员,动动手指我们寻欢渡都得夷为平地,你就当行行好,从了苏大人,就当报答妈妈我这些年对你的养育之恩了,行不?”
谢衍楼依旧死扛着不做答。
老鸨见他依旧犟脾气不改,彻底冷了脸,声音越来越大,“苏老爷到底哪里不好了?是,他年龄是大了些,但年纪大会疼人啊。你又不是女子,终归不比后院那些小妾,为子嗣发愁,只需一门心思的伺候好苏老爷,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荣华富贵……这几个字似乎成了老鸨的执念也听得他耳朵发茧。
他这辈子就想好好赚钱,等存够了赎身钱,再去郊外买间茅草屋度过余生。
就这么个小小的愿望到底碍了谁的眼,为什么就是不让他好过!
他今晚大概是没命活了,奔着他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的念头,谢衍楼忍着剧痛撑起身子奋力的朝她吐了口血沫:“这么好,你怎么不去伺候,楼里谁不知道苏子叶是个什么货色!”
那老东西一把年纪还玩的花,手段特别变态,就喜欢折磨年少的孩童。苏子叶以前经常从不同花楼里买回去不少幼童,无一例外都被折磨死了在他床上。
谢衍楼此时也恨自己,都到了束发之年的年纪了偏偏长了一张那么显小的脸。
“嘿!你个贱蹄子,也敢编排起我来!看老娘我不……”
“王妈妈!你搞定了没有!那小浪货老实了吗?”老鸨的呵斥卡在口中,听到这么一声喊叫硬生生被吓的打了个嗝。
门外的伙计恭敬的弯腰给人引路,不消片刻房门“吱嘎”一声打开,进来一个穿着小厮服饰的男子。
那苏府小厮扫了一眼房内众人,背着手学着主子教训人的模样趾高气扬的吼道:“果然是女人,到底是心慈手软。”
他看向老鸨:“老爷说了,他等不及了,将人洗漱一番带去吧。”
“可是他……”老鸨有些犹豫,谢衍楼有多犟她是领教过的,要是不小心弄伤了贵人,她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小厮抬手止住她的话:“放心!没人比我家老爷公子更会调教人,到了床上,熏香一点,药丸下了肚,就算是块石头咱老爷少爷也能给他焐软呼了。”
“这是赎身的钱。”他从怀里掏出一袋金子朝着老鸨扔过去:“老爷少爷享用过后,若满意还有重赏。”
“好嘞!您再稍微等一会,我这就叫人将人收拾好了给苏老爷送过去。”见到了钱老鸨也顾不上许多,忙不迭的应了去。
谢衍楼心中不齿,恨不得刚才那口唾沫星子也朝苏氏父子脸上吐去。
青楼的人虽说都是贱籍,没有资格挑选客人,可他们也厌恶苏氏父子这样的客人。
那苏家父子素来秽名远播,狎玩幼童草菅人命早已是常事,花楼酒肆之间早有他们聚麀之诮的传说。
父宠姬妾,子亦私通,一门之内,秽乱不堪,常常两牲共乘,枉顾人伦!
他挣扎的起来一点,盯着门外昏黄的灯光,趁着老鸨数钱,小厮被人奉承的没理他,他不知从哪来的劲,一把推开面前扯皮的几人朝着门外狂奔而逃。
“快!你们都是死人吗?抓住他!莫要叫他冲撞了客人们!”老鸨反应过来,嘶吼着,血红的指甲在黑夜中泛着诡异的光。
谢衍楼一路跌跌撞撞往外前院跑。
大翰律例明定,朝臣严禁狎妓蓄伶,可森严法条拘束得住寒门小吏,却捆不住手握权柄的王公勋贵,声色享乐向来是权贵间心照不宣的隐秘。
他虽从不愿主动招惹这些人,但此时身陷困局他唯有主动择路方能逃出生天。
他快步奔上石桥,目光飞快扫过周边寻欢作乐一众贵人,飞速斟酌价值。他只求侥幸觅得一位权势凌驾苏氏父子之上者,若能入其眼缘,便可借对方势力脱身保命,倘若造化垂怜,说不定还能求得一纸赎契,跳出泥沼。
就在身后的伙计即将抓到他的衣摆时,谢衍楼愤然一跳直接将桥下一玄衣男子扑倒在地抱了个满怀。
“公子救我。若今日能逃出升天,我愿为奴为婢终身伺候公子。”他动作实在太快,玄衣男子身边的带刀侍卫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和身下的男子说完了条件。
只不过下一刻,他便被下面的人一脚踹了老远,这一脚远比那些伙计重了几倍,一脚便踹的他口吐鲜血。
“抱歉抱歉,两位客人,楼里人不听话扰了贵人雅兴,小的们这就将人带回去管教。”
“放肆!我看谁敢靠近!”寻一拔出刀横在面前。
此时的他只觉得天都快塌了,他堂堂第一暗卫居然没挡住一个不知哪跑出来的疯子,还叫人扑倒了主子。
“回去领三十棍。”
“是。”寻一恭敬应声,眼神却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想要上前的几个伙计。
谢衍楼捂着胸口半仰着身子躺在地上,看向面前的男人。
那张脸长得着实惑人,桃花美眼眉似远山,似白茶清露又如暖灯帐中仙,薄唇眉眼微动便晃得人失了神。
谢衍楼莫名生出一些庆幸来,这样的长相多亏了是个男人,若是放在后宫,必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妃。
越詹堂抚掉身上的碎草,看了眼地上的谢衍楼眼中爆发出极快的惊慌失措,他迅速转身掩盖平淡的说道:“回去了。”
他这一转身叫谢衍楼心凉了半截,越詹堂眼中的嫌弃他看的一清二楚,此人大概不会帮他。
还没来得及体会坠落深谷的绝望,一声救赎般的声音便在头顶响起:“对了,把他带上。”
“两位公子,两位公子,不行啊。”老鸨紧赶慢赶终于在寻一快要揪到谢衍楼衣领的时候赶了上来。
她身后苏家的小厮高声喝止道:“我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带走我们老爷要的人!”
“你家老爷是?”寻一礼貌性的问了一句。
这得打听清楚,这要是哪位皇子王爷的小厮,他们或许就得掂量一下了,别坏了交情。
“我们老爷那可是户部尚书苏子……”
小厮话还没说完,喉咙处惊现一条血痕便在没了说话的机会。
“这么小的官也好意思说出口?”寻一嫌弃的擦了擦脸上喷溅到的血滴,翻了个白眼。
“杀人啦!杀人了!”周围人群立马嘈杂一片四散奔逃。
越詹堂早已走远,寻一 收了刀提溜着谢衍楼赶了上去,完了还不忘对着瘫软在地的老鸨放下话:“对了,苏子叶要是想要人的话,让他去摄政王府要去。什么东西!敢跟我们王爷抢人!”
谢衍楼伤上加伤,又被寻一勒的喘不上气,昏昏欲绝闭眼前,听见摄政王三个字,心中一惊,心想:不是妖妃,但也没差,这是个奸佞跋扈、祸乱朝纲的奸臣!
……
回到府中,寻一将人扔给管家才到书房伺候。
“知道怎么做了?”
寻一半跪在地恭敬回到:“主子放心,回来之前,我已经将您和苏氏父子争夺美男,草菅人命的骂名全都传出去了。”
“那,那个公子如何处置?”
越詹堂摆弄着手中的紫玉狼嚎随手挂在了笔架上:“前些日子朝臣不是送来了一批美人吗?你让福叔将人收拾出来,画一幅画像,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收人,至于他,就按我之前说的留在府上好吃好喝供着,莫要叫人委屈了。”
福叔办事周全反应迅速,得了命令,让府医一针下去再灌上一碗汤药,很快谢衍楼的画像就放在了越詹堂的案桌上。
寻一拿着手上那副《一枕清寒美人图》颇有些为难。这谢衍楼本人已是绝色,再加上画师点缀,别说京城,整个大翰怕也是找不出几个这么好看的。
“你在那为难个什么劲啊?怎么,你也要给我送美人?”
“没有,属下告退。”
第二日一早,=寻一便让人去寻欢渡将谢衍楼的东西悉数取了回来。
他自己领了罚后拖着发痛的屁股将东西交给了谢衍楼,没一会他拿着一个小袋子又回到了越詹堂处。
“这是什么?”
寻一上前将袋子打开,几锭黄金明晃晃出现在眼前。
“楼公子给的。”
越詹堂伸手拿起桌上的黄金掂量着笑道:“他这是打算交食宿资费?”
寻一为难的摇头:“杀人经费,公子问我能不能给他找几个杀手,他想杀几个人抚慰一下受伤的心灵。”